凡煙小說

第184章 184(番外)

關燈
第184章 184(番外)

冬日的午後,繼國家的兩兄弟在庭院中練習劍術。

優攜著女房們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巖勝與緣一各自手持刀劍,認真地握劍,擺出進攻的姿勢來。緣一時不時停下,為巖勝仔細講解。

他們二人容貌相似,但氣質卻截然不同。繼國巖勝是個威嚴而沈穩的人,他在國守的位置上坐了很多年,身上浸染了井然秩序的森嚴感,雖然容貌俊美,但無人敢多冒犯。而繼國緣一的形質卻要平和的多,像是一片純澈又廣袤的水面,無論是誰走近了,都會被那陽光照落的水波所包圍。

這兩人彼此教習的畫面,甚至能說是有些賞心悅目了。

女房們忍不住掩著唇,偷偷地笑起來:“緣一大人不愧是殿下的親弟弟,也是個叫人驚嘆的貴公子呢。不知道他會娶怎樣的女子為妻呢?”

另一個女房說:“聽說緣一大人不會在家中久留,過段時間,就要自己旅行去了。如果緣一大人一直這樣居無定所,就算娶妻,估計也是我們不認識的女子吧。”

“總歸不會是娶你,玉子!”

“討厭,你在說什麽呢?人家怎麽會想這種事情呢?”

優瞇了瞇眼,對兩兄弟招呼說:“殿下,緣一大人,要休息一下嗎?我拿來了點心和茶。”

巖勝和緣一同時停下了動作,朝優望來。屋檐下,她身著一襲薄柿色的白海螺紋錦褂,那輕俏的色澤,仿佛是新梅從枝頭摘下,格外嬌艷些,正如她的面龐似的。此刻,她正彎著朝霧似的笑眼,柔聲說:“可不要太累了。”

巖勝在看見她的那一刻,便有心停下了。他說:“休息一下吧。”然後,他就走到了妻子的身旁坐下。因為練劍許久,他的額上掛著薄薄的汗水,肌膚漲著鍛煉後的紅。

“真是出了好多汗啊……”她小聲地嘟囔著,從襟領間抽出了方帕,替巖勝擦去了汗水,“明明是剛康覆的人,竟然還這麽拼命。”

巖勝對她的關切之舉習以為常,並未阻止。優時常這樣,當著眾人的面為他拭汗或是整理衣領,並且樂此不疲。

“緣一,不來喝盞茶嗎?”巖勝問自己的弟弟。

緣一握著刀鞘,有些遲疑地站在一旁。他看著優替兄長拭汗的樣子,一時有些猶豫是否要過去。他覺得兄長和優在一起的畫面,已經足夠完美了,自己的貿然闖入似乎有些多餘。

可是……

緣一有些困惑地擡起頭,耳旁隱約響起了先前兄長所說的話。

“你所說的女孩,當年一定是在愛慕著你的,只不過你不知道罷了。”

“你離開了十多年,她也許一直在等你回來,但總是等不到人,那就厭倦了。”

“可就在這時,你又回來了。她定然會感覺是命運在戲弄她,因此埋怨於你吧。”

雖然兄長和優似乎很恩愛的模樣,可優其實並不快樂。但盡管如此,她卻能作出如此體貼與快樂的模樣來,以至於叫兄長大人未

曾發覺一絲一毫她心中的不情願。

……這又叫他如何是好呢?是假裝不知道,熟視無睹,還是將此事告知於兄長呢?

在緣一心底茫然的片刻裏,優已經倒上了一盞茶,遞了過去:“緣一大人,請用吧。是現煮的茶粉,我家養著一個很厲害的茶頭哦,磨制的茶粉味道極佳,喝起來有春天的味道呢。”

緣一楞了楞,接過了茶盞,試著喝了一口。這新煮的茶果真濃醇芳香,格外沁口。他不由喃喃說:“真的很好喝。”

--

“是吧?”優笑著說。她看看緣一與巖勝的模樣,不禁小聲道,“真好啊!這樣子,感覺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那時候我們三人經常在一起玩,沒想到十多年後,我們還能重新聚在一起。……這種感覺,是相當快樂的,對吧,殿下?”

巖勝也淡淡地笑起來:“是的。”

在緣一還未展露出那驚人的劍術才能之前,他們確實曾有過一段不錯的童年時光。雖然對巖勝而言,那段時光並不算什麽好的回憶,甚至可以說——他偶爾還會對當時自己那一廂情願的憐憫感到有些反胃。

但既然優是這麽說的,那自己就附和著吧。只要她高興,那就足夠了。

然而,此時的巖勝卻聽到了一道嗓音:“雖說小時候的時光很快樂,但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們已經長大,也非昔日之人。”

巖勝楞了楞,眉心蹙起。擡起頭來,卻看到弟弟繼國緣一的面龐上有認真之色。他端正地望著優,說:“義姐,我們都是存活於現在的人。”

優的笑容僵住了。

她知道緣一想說什麽——她雖然口口聲聲,說“現在很快樂,就像童年時三人在一起那樣”,但實際上並非如此。她不過是在用童年的回憶作為粉飾的外衣,假裝一切都很好罷了。

緣一是希望她能直視自己的本心嗎?

這家夥,恐怕並不知道她的內心到底在想什麽吧?若他知道,自己是因為戀慕著他才會如此痛苦,就不會輕松地說出這種話,反而會搶著退避三尺,以免冒犯了他敬愛的兄長大人了吧?

優的笑容有些淡了,她低下頭,捧起漸溫的茶盞,小小地啜飲了一口,四下的氛圍一時有些凝滯。

“說什麽呢,緣一。”巖勝有些不快地說,似乎認為緣一的話有些掃興。他重新站起來,握起了劍,說,“休息夠了,我們繼續吧。”

繼國緣一沒再說話了。

兄弟兩個重新拿起劍,走到了庭院之中。前些時日下的雪已經化了,露出地上白色的沙石。草履在石面上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

緣一所修習的劍術,與巖勝所學習的劍術截然不同,是所謂“斬殺鬼”的劍術;除卻在起手、進攻上的不同外,最重要的一點,是要配合“呼吸法”進行戰鬥。這種呼吸之法,可以令劍士的速度與力量有極大的提升,更是賦予了斬鬼之刀近乎術法一般的神奇力量。

“日之呼吸·幻日虹——”

當緣一揮動著手中劍刃之時,仿如日光與火焰同時從劍上升起,炫目得令人幾乎不敢逼視。那是優從未見過的景象,就像是同時目睹了朝霞與夕陽在天邊鋪開,每一寸日升日落都浸入視野,驚艷到令人忘卻了身在何處。

她有些呆怔地註視著緣一的背影——與童年時不同,他已徹底蛻變為一名宛如神靈般的劍士。這劍刃上的日輝,正是他超脫於凡俗的見證。

即使心知不應該,但她卻覺得頗為緊張和難耐,心跳得很快。但她生怕自己的異常被旁人察覺,便趕緊低下了頭,竭力不去看繼國緣一揮舞劍刃時的身影。

而同樣手握刀劍的繼國巖勝,亦被這太陽光輝一般的劍法所驚愕。

此時此刻,他才驚覺自己先前的判斷有多麽粗淺——他只是認為“緣一的劍法比童年時要更精湛許多”,卻未知緣一的劍法已至這樣令人望而興嘆的地步。

自己尚且如此愕然,那優呢?

巖勝不由移開目光,望向妻子的方向,卻見她呆呆地註視著緣一的背影,眼底的光亮的不可思議。然後,就像是怕被人發覺自己的異樣似的,她飛快地低下了頭,如同害怕青春思戀被父母察覺的少女。

明明只是如此簡單的動作,卻叫巖勝心底生出一股煩躁來。

他的心底有個念頭在叫囂:他迫切地想要學會緣一的劍術,也成為這樣的劍士。如此,優便不會再對著緣一露出那種令人不快的目光了。

“兄長大人,你要試試看嗎?”緣一結束了演示,氣息平靜地說,“呼吸法對於初學者來說並不容易,但一旦學會了,就會在使用的過程中越趨熟練。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兄長和我一樣,在不停地獵鬼。若不然,並不容易尋得呼吸法的竅門。”

巖勝楞了楞,依照緣一的指使,試圖調動自己的呼吸。

可是,他卻並不能感知到緣一所說的“呼吸的力量”,也未覺得身體有絲毫的不同。他明白這樣的技法,並不是朝夕之間就能學會的,但還是有一絲迫切和不甘纏繞於心中。

他並不想要和那些普通的獵鬼劍士一樣,在獵鬼的途中慢慢學會呼吸法。他和緣一是同胞兄弟,他本該也擁有令人矚目的才能。唯有以超過旁人的速度,迅速地學會新的技法,方才符合他對自己的嚴苛要求。

夕陽漸落,巖勝終於結束了今天的練習。他嘆了口氣,說:“看來,暫時還無法摸到呼吸技法的竅門。”

緣一並不意外,平靜地說:“這是很正常的,請兄長大人不必氣餒。”

“……”巖勝淡淡地笑了一下,有些自嘲。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正常”、“普通”這樣的程度,而是緣一那般令人矚目的天賜之才。

一連大半個月,繼國巖勝都在向緣一討教劍術。他比少年時更為辛勤刻苦地訓練著,極大地縮減了睡眠時間,甚至於連陪伴在優身旁的時光都減少了。

--

可是,他卻始終沒能獲得想象中那種巨大的跨越。他

的劍術在舉國之中已算出挑,可與緣一相比,卻什麽都不是。這令巖勝的心底越來越煩躁,不甘與嫉妒之情,反反覆覆地徘徊著。

他甚至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童年之時——回到了第一次得知自己憐憫的弟弟緣一,竟然擁有神賜一般的才能之時。那時的他惶惶不可終日,每天都在憂慮自己會被送去寺廟出家,而弟弟會奪走自己的一切,並且迎娶他所喜歡的女孩。

尤其是,當他想起優註視著緣一時的目光,他心底的不甘便愈發了。

當他再一次徹夜的訓練卻不得其果後,惱怒之下,巖勝忍不住洩憤似地削斷了庭院中的一叢椿花。當花瓣悠悠飄落下來,他才後悔自己的作為。

這是優最喜愛的花朵,自己怎可以其來洩憤?--

“殿下……”就在這時,更不妙的事發生了。優恰好站在走廊上,目睹了這一幕。她望著被削斷的花叢,目光中頗有些憐惜,“您是心情不佳嗎?”

巖勝的目光有些閃爍。“抱歉,我會讓匠丁重新栽培更多的。”他勉強維持著平靜的語氣,說,“只是因為劍法的事情有些煩躁罷了。”

優察覺出來了,巖勝現在的心情格外糟糕。一切都是因為他無法快速地、如天才一般學會緣一的呼吸技法。

“殿下,您不必執著於此。”優忍不住勸道,“您和緣一,本就是不同的人。”

巖勝的眉一沈,有些煩躁地說:“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他,對嗎?”

“不。”優說,“我只是不明白,殿下為何執意要變得和緣一大人一樣強呢?這個世界上,強大的人有如是多。有擅通兵法的,有精於治國的,有文采非凡的。緣一大人不過恰好是於劍法上有才能罷了,您何必執著於在劍法上追逐著他呢?”

她柔聲地問著,聲音中有輕微的牽掛。

她不希望繼國巖勝繼續保持這樣不甘卻不願放棄的狀態了。她也明白緣一的才華便如天上的太陽,令人想要靠近,卻又無法靠近。可人如是執意去觸碰熾手灼熱的東西,便難免會被燙傷,乃至於焚融殆盡,不覆存在。

繼國巖勝的表情冷了下來。

“我必須成為緣一那樣的存在。”他喃喃地說,眼底有執著的光。

“……”

“若不然的話,若不然的話……”他忽然松開刀柄,緊緊扣住了妻子的肩膀。他轉向優,一字一句地說,“若不然,優,你遲早會被他奪走的。”

優小驚一跳,目光閃爍,強笑著說:“殿下,您在說笑什麽呢?緣一大人從來恪守禮節,怎麽會做那種事情!”

“我有這樣的直覺。”巖勝的目光,不似往日的沈穩,反而帶著深淵一般的暴戾,這是優頭一次看見他在自己面前露出這樣的表情,那應當是在戰場上殺敵時才會有的神情。他格外認真地說,“我的直覺是不會出錯的。如果,我無法超過緣一的話,你一定會被他奪走。”

“殿下……”優想說些什麽,卻忽然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她皺

了皺眉,捂著嘴唇,有些難受地靠上了巖勝的肩,輕聲說,“頭好重…不舒服。”

巖勝楞了下,立刻後悔自己先前粗暴的話。他緊張起來,即刻叫來了侍從:“快點,去找個大夫!”

///

優懷孕了。

在近十年後的苦盼無果後,她終於有了身孕。這是在她感到身體不適後,匆匆趕來的大夫所下的判斷。

巖勝盤腿坐在她的枕邊,聽聞這個消息時,表情有些呆怔。他發了好一陣子的呆,才喃喃地說:“這是真的嗎?”

團坐在錦簾後的女房們都笑了起來:“殿下,這當然是真的呀!兩個醫師都這麽說呢。”

繼國巖勝這才回過神來,明白眼前並非夢境了。他由衷地笑了起來,伸手握住了妻子的手,說:“優,謝謝你。”

這是他沒有想過的意外之喜。原本以為優的身體不適合懷孕,他甚至想過這一輩子都無法擁有子嗣的結局。

縮在被褥之中的優,尚還未從突發的暈眩中回過神來,依舊覺得有些頭重腳輕的,只好迷迷糊糊地縮在床榻間。她摸了摸巖勝的手,喃喃說:“希望是個男孩……”

巖勝明白她心中所想。如果是個男孩的話,那就是繼承家業的嫡子了,這正是優最需要的。

怕周圍的仆人吵到自己的妻子,巖勝驅散了所有的女房,勒令他們將門扇移上了。屋內靜了下來,唯有錦簾被風吹動時的沙沙輕響。優闔著雙眸,迷迷蒙蒙地睡著。她披散的長發貼在雪色的鬢邊,頰上有淡淡的緋紅色。

“抱歉,先前因為劍術的事情遷怒於你了。”巖勝低聲說著,心底有無限的後悔。但一想到優有了孩子,他又高興起來。他忍不住低頭吻了下妻子的手背,喃喃說,“優,放心吧,我會用盡所有辦法,來守護你和他的平安無虞。”

頓一頓,巖勝想起了一件事,說:“還記得先前松田說為你下訂的發簪嗎?今天天竺的螺鈿屋已經送來了。不過,我不是很滿意,便叫他們重新拿回去打造了。”

優緩緩睜開眼簾,低聲說:“真是的……人家很想要那支發簪呢。”

“普通的東西與你可不相稱。”巖勝說,“只有最好的才行。”

“那,我就再等一段時間吧。那畢竟是松田大人的心意呢。”

話音未落,唇便被她的丈夫悄然以吻封住了。他忍不住心底的憐愛之情,想要親近自己的妻子。優有些懊惱地說:“殿下,這個時候可不能胡來!”

“我明白。”他壓抑著自己的沖動,目光沈沈地說,“我不會亂來的,只是想抱著你罷了。”雖口口聲聲說著“不會亂來”,但巖勝卻還是像個初嘗戀情的少年似的湊了上來,比往常更為留戀地緊緊擁著她。

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明明是二十多歲的男人了,可她的丈夫現在卻像個孩子似的在她身上亂蹭著。而且看樣子,他似乎還很想要自己。可她現在都是有身孕的人了,可沒法叫他得償心願。

“不可亂來。”最終,

優將巖勝的面頰從自己的肩上推開了。她將手落到腹部,鄭重地說,“孩子是最重要的。”

///

北之殿夫人懷有身孕的消息,很快便在繼國家上下傳開了。對於大部分繼國的族人來說,這是一件好事,這意味著領主大人有了繼承人,家族的傳承會更為穩妥;同時也意味著安藝國山名一族的血脈將流入繼國氏的子系當中,令兩族的聯盟更為穩固。

“義姐,聽說…您有孩子了。”

自從優懷有身孕後,便不常出門走動了。本就受寵的北之殿夫人,被愈發精心地呵護著。繼國緣一來探望她時,只覺得優的周身所環繞的仆從,比從前要多上數備。

“啊,是緣一大人啊,請坐。”

優倚在臂靠上,輕笑著說。因為才懷孕未久,她的身形並未有什麽變化,看起來依舊如從前一般輕盈纖細。但緣一能察覺到,她身上已經有了微妙的不同,一個嶄新的生命已經孕育在了她的身體之中。

繼國緣一盤腿坐了下來,表情有片刻的迷茫。

在他的想法中,“孩子”是相愛之人的結晶。可姬君與兄長並非兩情相悅,如此誕生的孩子,到底算什麽呢?

他望向優,卻見她美麗的面龐上有著恬淡的滿足之意,那安然的寧靜,猶如一汪秋日的池塘,叫人的目光也忍不住陷落其中。

雖說她對和兄長的婚姻不滿意,但她應當是真心疼愛著自己的孩子的吧。

這樣一想,緣一也就釋然了。

“義姐,想好孩子的名字了嗎?”緣一說著,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本是個平和溫柔的人,在註視著旁人的快樂時,也會不由被那種快樂所感染,擁有相同的心緒。

“想好了乳名,就叫做‘阿勝’。小時候的名字不可取的太正經,不然,孩子會丟掉的。”她一本正經地說著民間流傳的習俗,“等孩子長大一些,再取冠名。”

“‘勝’……”緣一笑著說,“是個男孩的名字。義姐想要的是男孩子嗎?”

“是啊。”優勾起了唇角,若有所思,“阿勝必須是一個男孩。只有這樣,才能繼承繼國一族。是女孩的話,那可就糟了,又會被嫁到遙遠的地方去的。”

緣一的笑容略略地凝住了。不知為何,他有些淡淡的不安,先前從優身上所感染的快樂也散去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從心底彌漫上來:他竟然覺得,姬君對這孩子的愛憐,並非是發自母性,而僅僅是源自對繼承之人的渴望罷了。

“義姐,我可以……”他有些猶豫,但還是試著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聽聽孩子在做什麽嗎?我從未見過孩子在腹中時是什麽樣子。”

優有些驚詫,卻笑著答應了:“緣一大人似乎比殿下還要高興於這個孩子的來臨呢。”

緣一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說:“雖說是兄長大人的孩子,但我一想到他也同時是姬君的孩子,便發自內心地感到快樂。”

在優的應允下,他小心翼翼地湊近了優的身體,彎下身想要聽一聽響動。優無奈地笑了起來:“孩子還很小呢,不會有聲音的。”

“……不,有的。”緣一說,“新的生命誕生了,那就是有聲音的。”他不僅可以聽到,更可以看到。

雖說這話有些奇怪,但緣一覺得,姬君有了身孕,他就像是自己做了父親一樣快樂。

</>◎作者有話說:

此時繼國嚴勝飛快地在鍵盤上扣出了一串問號。

///

珍惜一哥和uu的恩愛夫妻日常8,再一兩章就沒的看了。

並且一哥離開後,黑化的uu缺德指數會直線上升。

///

忘記定時了,趕緊發出來……

了身孕,他就像是自己做了父親一樣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此時繼國嚴勝飛快地在鍵盤上扣出了一串問號。

///

珍惜一哥和uu的恩愛夫妻日常8,再一兩章就沒的看了。

並且一哥離開後,黑化的uu缺德指數會直線上升。

///

忘記定時了,趕緊發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