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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175(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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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175(番外)

巖勝對緣一,從來是憐憫的。

——多麽可憐的弟弟啊,明明和自己同胞出生,卻天生是不祥的。不僅臉上有著可怕的胎記,更是無法張口說話、天生啞巴。和生來就得到了一切的自己相比,命運對緣一是何其的不公。

因此,他對緣一格外憐憫。即使父親三令五申,不準他私底下接觸緣一這個不祥的弟弟,但巖勝還是會偷偷摸摸地去找他玩,除了放風箏、打雙六之外,還送給他自己親手做的笛子。

年幼的巖勝在家中並沒有玩伴。父親的家臣也好,教授劍術的老師也好,都是五大三粗的成年男人。唯一的夥伴,就是緣一了。因此,當他得知自己會娶安藝國的姬君為妻,第一個想告訴的人就是緣一。

緣一無法說話,天生啞巴;有時候,巖勝甚至懷疑緣一的耳朵也是徹底聾的,這才會對外界的許多聲音熟視無睹,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盯著水邊的草木發上一整天的呆。但是,緣一偶爾會用眼神回應自己的呼喚,這又顯得他其實並沒有失聰,還是可以聽見一點聲音的。

“緣一,那位姬君啊,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巖勝用手比劃著,興沖沖地和緣一說,“她和我差不多高,眼睛很亮堂,皮膚也很白。母親和奶娘都說,她將來一定會是很出眾的美女。”

緣一似乎聽懂了,又好似沒聽懂,只是睜著晶亮的眼睛看著自己的兄長。

“緣一,你知道什麽叫‘妻子’嗎?”巖勝豎起手指,和自己沒有接受過教育的弟弟解釋,“那就是母親之餘父親的地位,是以後會相伴一生的人。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把她帶來給你看。可是……”

巖勝的聲音沮喪起來:“她現在還不喜歡我呢,也不讓我靠近。母親說,是因為她才從安藝來到若州的緣故,小小年紀遠離故鄉,還沒適應過來呢。我也不知道要怎麽才能和她說上話!”

緣一眨了眨眼,露出孩童天真的微笑。巖勝看到他的笑容,就假裝大人似地搖了搖頭:“算了!你也不懂這些。我尚且不知道如何討女孩子的歡心,更何況是緣一呢?”

巖勝說完,緣一卻沒有用眨眼或者微笑來回應他,而是從門洞裏鉆了出去。

“緣一,你去哪裏?”巖勝有些疑惑地追問一句,連忙也跟著從那狹小的門縫裏爬出去。他趴在地上,便瞧見弟弟緣一蹲在籬笆前,伸手摘下了一株山石榴。

“山石榴…杜鵑?”

若州春末入夏的時,滿山都會開紅色的杜鵑,花瓣舒展,紅裏帶一點白,一簇細細長長的花芯子就像是束起的絲帶。

緣一將摘下的杜鵑遞給巖勝,笑容天真爛漫。

“你的意思是……叫我把這個,送給姬君嗎?”巖勝忽然開竅,恍然大悟,“母親說過,男孩子和女孩子是不一樣的。先前我派人去問她喜不喜歡劍術和騎馬,那可真是大錯特錯了!我應該送她花!”

說完,巖勝從緣一的

手裏接過了杜鵑,朝弟弟招了招手:“緣一,我先走了!下次再玩吧!”

緣一點了點頭,也向他揮手,那是道別的意思。

巖勝攥著杜鵑花,跑向了西之所。隔著垂落的禦竹簾,他就聽到教授詩歌的女老師在為姬君授課:“春以梅花髻首,夏則聽杜鵑鳴囀。攀折秋日之赤楓,終見寒冬大雪……”

“姬君!”

巖勝一把撩起垂落的竹簾,打斷了授課。

“呀,少主。”老師和女仆們紛紛稽首行禮,坐在幾帳後的優手持毛筆,用疑惑的目光望過來,像是在詢問著他突然闖入的原因。

巖勝屏住呼吸,偷偷地看了一眼優。和他差不多年歲的女孩,貝齒嫣唇,眼神光安靜得像一池秋水。她不怎麽愛說話,這巖勝是知道的。

“這個,送你。”六七歲的少主很笨拙地坐下來,捧出一朵紅色的杜鵑花。因為他將根莖掐得太緊,花萼有些失去水分了,原本期待滿滿的巖勝見到那有枯萎之勢的花萼,略略慌張起來,用袖子無濟於事地撣了撣花萼,不安地說,“它還,還活著。沒事的。”

年幼的優眨了眨眼,放下筆,目光落到他手上的杜鵑處。很可愛的紅色,令她想起了故鄉安藝的椿花。

她接過了這束杜鵑,問:“少主,若州的冬日有椿花嗎?”

“哈?”巖勝仰頭,艱難地想了想,“好像,沒有吧……不過,沒事的,我會讓父親和母親多栽種一些的。今年栽種的話,明年的冬天就會開放了。”

優摸著柔軟的花瓣,露出了笑容。這笑容對於巖勝來說,無異於是一種驚喜,他也很高興地笑起來:“你喜歡這花吧!”

一旁的女傭人也以袖掩面,偷偷笑起來:“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少主與姬君可真是讓人羨慕啊……”

巖勝頭一次被女人們這樣打趣,臉有些紅了。他結結巴巴的,想要讚美這位未來的妻子,但腦海卻缺乏合適的形容。絞盡腦汁思索了半天之後,巖勝大聲地說:“姬君,你的頭發好黑啊!比我母親的更烏黑!這樣的頭發可是很少見的。我上一次見到那麽濃密的頭發,還是在馬倌的婆婆身上看到的!”

馬倌的婆婆身上看到的——

馬倌的婆婆——

婆婆——

年幼少主的青澀嗓音落地,西之所裏,頓時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女傭們露出了哀嘆其不爭的面容,一副聽天由命的表情。

“竟然說姬君和馬倌的婆婆是同樣的存在……”

“少主啊,果然還是孩子呢。”

“和國守大人如出一轍的性格,簡直是一個人……”

巖勝有些不解,他不過是在讚美姬君罷了,為什麽女傭們的反應都這麽奇怪呢?他忍不住望向了優,但是這位從來都安靜少言的姬君,竟然對他張口下了逐客令:“少主,花我收下了,但是我正在學習,還請少主稍後再來。”

巖勝張了張口,幾欲投進釣殿下的水池裏。

他好像——再次,被姬君所討厭了。

巖勝悻悻地離開了。

///

“怎麽辦,緣一!”

時隔幾日,巖勝再度向自己的弟弟傾訴苦惱。他趴在緣一窄小的房間裏,像個普通的孩童一般煩惱地錘著榻榻米,全無在別人面前早熟聰慧的樣子。

“我明明費盡心思地在誇獎姬君,可大家全都嘲笑我,說我果然還是個小孩子。”巖勝一骨碌坐起來,抓著自己束成馬尾的長發,“我明明也不小了!而且,姬君也沒有再多見我了……她明明很喜歡杜鵑啊。”

緣一坐在榻榻米的一角,伸手撫摸著袖中的一柄短笛。這是他最珍愛的玩具,是兄長巖勝親手制作給他的。因為送父親賞賜的東西,就會被父親發覺兩人暗地裏在玩耍;所以,巖勝自己砍了竹子,制作了這柄簡陋的笛子。這笛子連音調都吹不準,只會發出嗚嗚呀呀的鬼嚎聲,但緣一還是很喜歡。

眼看著兄長苦惱地錘著榻榻米,緣一又推開了門,朝外走去。

“緣一,你去哪裏?…你又有主意了,是嗎?”巖勝眼睛一亮,追了出去。

緣一站在池塘邊,蹲下來伸手攪了攪水面;池塘的波紋被他幼嫩的手打破了,粼粼地泛開。巖勝有些疑惑地問:“這是在做什麽呢?”

緣一笑著拾起一支樹枝,在池塘邊的沙地上畫起來。巖勝很快認出來,這是安藝國的形狀,上頭水脈縱橫,還連接著偌大的瀨戶內海。他在上課時學過,安藝國的瀨之川與內海相通,水勢穩平,用快船是最方便進攻的。但是山名一族世代居住在安藝國,精於水師,在水上更占優勢。如果能用其他的手段將山名一族收化,那是再好不過了的。

“海……水脈。”巖勝倏然一拍手,反應過來了,“姬君的故鄉在海邊!她一定很喜歡水吧!我懂了!”

得了緣一新的建議,巖勝立刻去西之所找到了優:“姬君,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玩水?釣殿下的水池裏,有很多的荷花;那裏還有一個用白沙堆起來的湖心島,父親在上面修建了乘涼用的亭子,可以坐船過去。”

優果然側過了身,問道:“那釣殿是可以下去坐船的嗎?”

“是的。”巖勝興沖沖地牽住了女孩的手,“我們一起去玩水吧!”

優竟然沒有甩開他的手,這讓巖勝心底暗暗竊喜。

釣殿下的水面,是巖勝的祖父時代開辟的,那座湖心島也是同一年代的東西。時至今日,國守大人和北之殿夫人還會一道去上頭乘涼。巖勝帶著優跑過水面上的轉廊,在釣殿沒入水下的石階處停下。

“看,那個就是湖心島。”巖勝指了指湖水的最中央。

優瞇著眼睛望過去,寬廣的水面上,有一座秀麗亭亭的島嶼,栽滿了綠色的植物,島嶼的周圍也是接天的荷葉。因為才入夏的緣故,荷花還沒有開放,現在只是一片蔥蘢青翠的顏色。

“我聽說若州也臨海,東尋坊的海邊有很壯麗的激浪,那裏還有一座佛法靈驗的白泉寺。這

是真的嗎?”優詢問巖勝。

“是真的!”巖勝說著,在水邊蹲下來。湖面上,倒映出他與姬君的影子,兩個差不多年紀的小鬼,都在向著清澈的水下張望著。

姬君梳著童女的發飾,長發用鶯茶色的檀帶束起來,只在耳邊留了兩小縷;眼睛很漂亮,像是錆蔥與鷺草交融的顏色,睫毛細細長長,如同將鴉羽一根根粘了上去。

“不知道若州的海和六條的海有什麽區別。”優說,“以前,奶娘經常帶我去海邊趁著潮落的時候撿貝殼。若州有貝殼嗎?”

“海邊怎麽會沒有貝殼呢?……看!有魚。”巖勝擡起褲腳,指了指水面深處,那裏有兩尾錦鯉正優哉游哉地游著。

他想看的更真切一些,便將腳往前踏了一步。但是石階的縫隙裏生著一層軟軟的青苔,經水一泡越發綿滑,巖勝竟然嗤——的一聲,一腳滑進了水裏。

“嘩!”

巖勝落水時,掀起了好一陣水花。荷花葉下的錦鯉受了驚,迅速地竄開了。周圍的女傭們尖叫起來:“少主!少主落水了!糟了,少主不會游水……”

巖勝很艱難地從水裏冒了個頭,狼狽地胡亂拍打著,黑色的長發被浸得散開,年幼的臉孔上有略微的驚慌,但他仍舊在試圖保持冷靜:“我,我能走上來——”

但長了青苔的臺階,又豈是那麽好落腳的?他試圖沿著臺階爬上來,不過是噗嗤一聲,再摔回水裏去罷了。

優眼睜睜看著巖勝吧唧又滑進湖中,心裏有了一絲擔心。

少主雖然很不會說話,嘴巴也笨笨的,但他還是在想方設法地哄自己開心。要不是為了帶自己玩水,他又怎麽會失足滑進去?

而且,這孩子竟然不會游泳!

年幼的優看著橋邊岸上身穿厚重衣物的女傭們,在心裏很快做下了決斷——就由她來把巖勝這小鬼救上來吧。

優往臺階下走了兩步,脫掉木屐與足袋,幹脆地也噗通一聲紮進了水裏。這回,女傭們的尖叫聲更大了:“姬君也掉進去了!快點喊會游水的人過來!”

女傭們都穿著厚重的衣裳,貿然下水,只會帶著兩個孩童沈得更深,以至於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就在岸上忙成一團時,忽然有人說:“看!姬君帶著少主上來了!”

眾人定睛一看,果真如此——那位姬君竟然拽著少主的領子,將他拖到了石階上。這種幹脆利落的行徑,可與姬君平日裏安靜又守規矩的形象截然相反。

可憐的少主嘴裏吐著泡泡,已經是兩眼昏昏、面色發白的樣子了。優反倒更沈靜一些,上了岸後,便撣了撣身上的水,對巖勝說:“少主,已經沒事了。”

巖勝渾渾噩噩地張開眼睛,就看到優沾著水珠的白皙小臉近在眼前。他滿足地笑了一下,說:“你果然很喜歡玩水啊!”

優張了張嘴,產生了想揪住巖勝耳朵的沖動。

不會水的人,就不要待在離水這麽近的地方啊!

但是,對方是為了帶她來玩才落水的,這叫幼小的優

多少有些過意不去。她其實是個性情很和煦的小家夥,能夠感知到別人的好意。

——最後,巖勝被國守大人因為“貪玩”的理由狠狠責罰了。沒人相信從來嚴謹自律的少主是為了哄優開心才去水邊的,大家都以為是這個六歲的孩子壓抑不住天性,自己跑去玩水,以至於失足跌落水中。

作為懲罰,繼國巖勝被迫關在自己的殿所裏,每天抄寫佛經。抄佛經抄到第三天的時候,優竟然來看望他了,這讓巖勝很意外。

“姬君,是來看我的嗎?”他握著筆認真地詢問。

少主明明還很年幼,但幼小的手掌上充滿了握著竹劍留下的繭。他從小練習劍術,這就是他勤勉的證明。這雙手握著筆的時候,就顯得有些讓人心疼了。

“是的。”優對巖勝說,“下次可不要那麽靠近水了。我不在的話,可沒人能救你了。”

巖勝聽了,有種想抱頭鉆進地裏的沖動。好不容易才用玩水哄她笑起來,結果自己失足滑落水中,將一切都搞砸了。現在在姬君的心裏,自己一定是個笨拙的旱鴨子吧。

——啊,未來的夫君竟然這麽傻乎乎的,哪個女人會高興啊!

“我還想帶你去東尋坊的海邊呢。”巖勝愁眉苦臉的,“這下好了,這些佛經,沒有十天半個月是抄不完了。說來,我還想帶你去見緣一——”

“…緣一?”優有些疑惑地問,“那是誰?”

“是我的弟弟。”巖勝說,“其實,送你杜鵑花和帶你去玩水的主意,都是他告訴我的。很厲害吧!不過,他是個很可憐的孩子,不會說話,好像耳朵也不太好。父親不喜歡他,他就會一直在母親跟前撒嬌……”

巖勝的憐憫之意太過明顯,很顯然,這兩兄弟的生活完全不同。

優問:“傳聞是真的嗎?少主您真的有一個一母同胞的弟弟?”

“是的。不過,你放心。”巖勝很自信地說,“雖然他是我的弟弟,但他絕無可能成為下一任的家督。他滿十歲的時候,就會被送去寺廟出家為僧侶了。”

“……是嘛?”

從巖勝那裏得知緣一的存在後,優便決定去見見這個人。

她雖是小孩子,但格外地成熟一些。她知道她和普通的女孩不同,肩負著嫁給繼國家下一任家督的使命。這不是玩笑的事情,是關乎整個安藝國的重任。

如果巖勝還有個同胞弟弟的話,那這個“弟弟”對國守大人來說,到底是怎樣的存在呢?他有繼承家督的可能性嗎?有必要的話,還得請兩位家臣修書一封,寄給遠在安藝國的父親、兄長。

她請奶娘去打聽了一番,好不容易,才得知這個叫做“繼國緣一”的男孩住在何處。整個繼國家都對他諱莫如深,閉口不談。偶爾提起,也只說“那個孩子”,而不提姓名。

///

這個叫做“緣一”的孩子,住在南向的荒僻庭院邊,據說這裏曾發生過大火,此後便無人居住了,身負不祥之咒的緣一就住在這裏,遠避人眼,無人問津。

優穿過荒草足有膝蓋那麽高的庭院,沿著陳舊的走廊一直走。終於,他在水塘邊的籬笆下,瞧見了一個男孩的身影。

他穿著簡陋的單色和服,踩著一雙粗繩木屐。與巖勝相同的年紀,卻並無錦衣華服,長發蓬松地散在身後;撩起的袖管下,手腕與指尖有諸多粗糙的痕跡。巖勝的手掌也不光潔,但那是握劍握出來的;可這男孩不同,顯然是常年做雜活所導致的粗糙。

他蹲在籬笆前,正將一個小水壺小心翼翼地傾灑著,用於澆灌籬笆上盛開的杜鵑。艷紅的花朵抽展著舞姬似的纖長身姿,一整束花蕾如發簪上垂落的流蘇。

“這些杜鵑花是你在照料嗎?”優好奇地問。

木屐發出哢噠輕響,男孩慢慢地轉過了身。他與巖勝生的很相似,面龐白皙而清秀,眼睛亮得清澈,像是凈琉璃劇中最精心雕刻的人偶。但是,他的額頭和下巴上都覆蓋著一片波紋似的胎記,這是他與巖勝最為不同的地方。

他朝著優露出了一道笑容,那是很純粹、很幹凈的笑意,不摻雜任何的雜念,單純到甚至有些空靈了,如這水塘邊的草木一樣幹凈。

優甚至覺得,如果這個叫做“緣一”的男孩是在巖勝那種錦衣華服、家業重壓的生活下長大,就不會擁有這樣純粹的笑容了吧。

“這些杜鵑花……是你在照料嗎?”她又問了一遍這個問題。她問完後,忽然想起來巖勝說過,這個緣一似乎是個啞巴,耳朵也不太好。也許他根本聽不懂自己在問什麽。

但是,緣一卻點了點頭。

原來他聽得到自己說話,也能理解她的話。

優有些驚訝,但她很快明白了,面前這個男孩,正是將杜鵑花送給自己,又猜到自己喜歡水邊的人。

她忍不住走近了那叢籬笆,看著上頭開放的杜鵑花,低聲說:“杜鵑在入夏後就要雕謝了,現在是最漂亮的時候。不知道它還能開放多久呢?”

年幼的姬君穿著薄花色的和服,幼嫩的面龐上盛著一縷與年齡不符的惋惜之意。她有極為烏黑的長發,梳成了姑娘發飾,鬢邊別一串藤制的貝穗,就像是貼著金箔的門扇上所繪的求仙童女一樣。

緣一看著她,眨了眨眼,伸手從籬笆上摘下了一朵杜鵑。

“啊……”她有些詫異。

下一刻,這有著單純笑容的男孩便伸過手,將這朵杜鵑別在了她的耳邊。他歪頭笑著,眼底透出融融的暖意,那是如沐陽光一般的和煦。優低頭,摸了摸耳邊,觸手是柔軟的花瓣。

“……謝謝你。”她說著,臉慢慢地漲紅起來。

</>◎作者有話說:

從小就是標準鐵直男的巖勝,

與天然撩妹聖手的緣一,

孰勝孰負,有待落定。

NTR,要從小抓起。

優低頭,摸了摸耳邊,觸手是柔軟的花瓣。

“……謝謝你。”她說著,臉慢慢地漲紅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從小就是標準鐵直男的巖勝,

與天然撩妹聖手的緣一,

孰勝孰負,有待落定。

NTR,要從小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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