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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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不信,你若再看他一眼,我便當場殺了他?

在眾人的凝神屏氣中, 傅昀州緩緩站起身子,身形巍峨若山,渾身散發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凜冽之氣。

他目光深沈似海,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沈沈情緒, 一步步朝著沈蜜和宋遠的方向走來。

沈蜜瞧著如此模樣的傅昀州, 又驚又駭, 渾身不由自主地微微打起顫來。

身旁的宋遠宛如一棵巖巖孤松,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似在安撫著她的情緒。

傅昀州走到他們近前停下。

驀然伸出手,一把扯住宋遠的衣襟, 使力將他甩開幾步, 不準他和沈蜜並肩而立。

宋遠哪肯放棄,反身便要回到沈蜜身邊護她。

“蕭策!”

傅昀州的一聲低吼乍然響起,身跨佩刀的蕭策頃刻上前, 嗆得一聲抽出寒光泠泠的長刀,抵住了宋遠的喉嚨,不讓他再前進一步。

因著這一舉動, 在場人齊齊傻了眼,有人甚至害怕得驚叫出了聲。大家紛紛起身往後避讓, 場面亂成一團。

宋遠怒極,出聲質問他:“傅都督,你這是做什麽?你眼裏還有沒有王法?”

傅昀州豁然轉身,振袖揚聲, 黑眸殺氣騰騰, “在永州, 本都就是王法!”

沈蜜強忍著心中的懼怕, 擔心地望著宋遠, 搖頭告訴他不要沖動。

瘋了,傅昀州真的瘋了,他連自己的官聲名譽都不要了!

不僅如此,他還拖她一起下水,將他喜歡自己的事情曝露於眾!

沈蜜捏緊了袖中的拳頭,卻見傅昀州轉回身子,蹙眉看著她,又走近了幾步,用高大的身形遮住她的視野,格擋開了她與宋遠眉目間的交集。

他的嗓音低沈地可怖,他用只有她一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著:“你信不信,你若再看他一眼,我便當場殺了他?”

沈蜜眼泛淚光,強忍住心頭所有的害怕,咬著唇仰頭質問他。

“傅昀州,你瘋了嗎?”

傅昀州輕哂,嘴角微微勾起,掛著淡淡的自嘲。

“我清醒的很。”

說罷,他彎腰去拾起地上一只綴著蝶形瓔珞的金簪。

那是沈蜜方才著急想逃離大堂,不慎遺落在地上的那只。

傅昀州用染血的手輕輕拂了拂金簪上沾染的灰塵,而後動作自然的擡臂,替她簪在烏發上,血珠順著他的修白的手蜿蜒而下,不少落在地上。

啪嗒啪嗒,粘稠又血腥。

沈蜜背脊發涼,竄上一陣又一陣恐懼,雙腿像是被定住了,一動也動不了。

傅昀州再次幽幽地開了口:“沈姑娘方才何故走得匆忙,竟連金簪都遺失了?”

沈蜜滿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他方才就知道了,只是一直靜靜坐著沒說。他方才就發現了!

沈蜜紅著眼眶,貝齒輕咬紅唇,從喉嚨裏擠出來話語。

“傅昀州,你到底想怎麽樣?”

傅昀州並未馬上回答她,只是緩緩伸出另一只幹凈的手,替她理了理鬢邊散落的碎發,眸深似海,一瞬不瞬地瞧著她。

開口時,嗓音帶著幾絲喑啞和悲戚。

“我只是想親口問你一句,你當真要嫁給他?”

沈蜜瞧著他那雙波瀾起伏的鳳眸,像是深潭一般幽寒又深邃。

竟然還帶著些許可笑的傷情。

沈蜜深吸一口氣,杜絕自己任何一絲的心軟,她嗓音堅定地說著:“是,我要嫁給表哥。”

話音落下,周遭寂靜得落針可聞。

“你喜歡他?”

傅昀州又問。

沈蜜深吸一口氣,鼓起渾身的勇氣倔強地仰著脖頸,與傅昀州對視。

“是。”

傅昀州眸中萬千情緒,在那一刻盡皆化作風起雲湧,翻騰出滔天巨浪。

他攥緊了袖籠中那只受傷的手,借著疼痛努力地隱忍著,克制著。

半晌過後,竟生生熬紅了眼眶。

他輕闔雙眸,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按耐住極大的想殺戮的沖動。

最終化為一句。

“好。”

隨著話音落下,隱忍到極致的傅昀州收回了目光。

勾著雲鏡團紋的袖籠中,那只緊緊攥著的受傷的手,再一次鮮血淋漓。

傅昀州用盡了全身力氣,轉身離開。

蕭策亦收了佩刀,趕緊跟了出去。

沈蜜看著那道黑色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她的視野當中。

無端感受出了滿身蕭索之意。

傅昀州的身影消失不見後,沈蜜腦中緊繃的弦終於放松了,她長長的舒了口氣,有種如釋重負之感。

籌備了這麽久的計劃終於實現了。

守得雲開終見月明。

傅昀州走後,人群又開始漸漸恢覆嘈雜,這一回,議論聲比方才愈發熱烈,沸騰。

簡直有一發不可收拾之勢。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方才可真是嚇死人了!”

“這沈三姑娘和永州都督是什麽關系啊?”

沈蜜被眾人指指點點,宋遠過來扶她,關切地問:“蜜兒,你有沒有事?”

“表哥……”

看到宋遠的那一刻,沈蜜的眼淚像是決堤的江水一般,傾瀉而出。

宋遠替她拭去淚水,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心疼地說:“蜜兒別哭,一切都過去了,今後無論發生任何事,都有我來護你。”

沈蜜感動地回抱住宋遠,將頭輕輕靠在他懷中,不去管場上任何的議論。

這一刻,有宋遠護著她,她是安心的。

堂中的私語非議愈演愈烈,不少人覺得像是被耍了一遭,頗為忿忿。

“這到底是是個什麽事啊,沈大人今日說話也是顛來倒去,莫名其妙的。”

“將我們這群親眷都請來,就是看他們唱戲的?”

“把我們一個個當猴耍嗎?”

沈黎見場面即將失控,深吸一口氣站出來主持大局。

“大家稍安勿躁,請先坐下,都坐下,容老夫說幾句話。”

眾人還算給他面子,這才又緩緩入了座,事情鬧到這樣的地步,所有人都想聽一個說法,知道其中原委。

否則,便像是被人當猴耍了一遭,難免心氣不順。

宋遠拉著沈蜜回到位置上,沈蜜還在垂淚抽噎著,模樣表現出十足的無助可憐。

宋遠伸手輕拍她的背脊,以示安慰。

沈黎立在堂上,開始高聲向大家解釋起來。

“方才大家也都看到了,此事原委,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無非是襄王有意神女無心的事情,可結果鬧成這樣,也是在老夫意料之外的。”

因著這話,座上的沈蜜哭得更傷心了,她以帕掩面,眾人都朝她投來憐憫的眼神。

宋遠看得出來,沈蜜是故意做給大家看的。

沈黎又道:“哎,老夫早就知道傅都督喜歡小女,可小女卻早心屬遠兒,無奈之下,老夫才想了這樣一個法子,將定親一事提到壽辰上來,好快刀斬亂麻,斷了傅都督對小女的念想。”

“可誰料,傅都督今日偏偏就那麽巧得過來了,弄得老夫也是膽戰心驚的,一段飯都吃不好,可大夥說說,那種情形,老夫還能怎麽辦?”

沈黎說著說著,又嘆息了一聲,老淚縱橫而下,“說來說去,都是為了子女,大夥也都有為人父母的,總是能明白的。”

話音落下,沈蜜假做感染,亦在席間哭得梨花帶雨,用帕子不停地抹眼淚。

眾人總算弄明白了今日事的前因後果,方才想不明白的地方,比如沈黎為什麽說話顛三倒四,反反覆覆,也都能想通了。

面對沈黎如此真摯的道歉,大家也不再責怪了,紛紛動了惻隱之心。

一位穿著不凡,手戴佛珠的老媼上去安撫他,滿眼的慈悲憐憫。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老親家,這件事怪不得你,當家母親走的早,你一人支撐家業不容易,難得你還如此為子女著想,實在是感人至深啊。”

那老婦人在族中地位舉重若輕,如此一來,大家面面相覷,竊竊私語間也都換上了同情之色,對這件事情表示出十足的惻隱之心。

“這件事情著實跟沈大人無關啊。”Hela

“這沈家也是受害者啊。”

“那永州都督也真是的,哪有這樣咄咄逼人的。”

“沈大人別怕,公道自在人心,天道昭昭,總還是要講王法的。”

眼看著風向轉了過來,沈蜜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

大家的言論全部倒向一邊,那就是事情都是傅昀州惹出來的,沈家是受害者,亦是無可奈何的那個。

如此,一場風波終於過去了。

玉林園內,傅昀州怒氣沖沖地進了書房內,一揮手,將書桌上的所有東西都打翻在地。

那一腔無處發洩的怒意此刻全部爆發了出來。

他轉身又將整排博古架踹翻了下去,古籍字畫嘩啦啦散了一地,玉瓶瓷器也紛紛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破裂之音。

滿室狼藉。

傅昀州失魂落魄地滑靠在墻壁上,神情幽黯到了極點。

他傅昀州此生,從來沒有這麽挫敗過。

如今,竟是一敗塗地。

傅昀州將首埋在臂彎間,任憑絕望和孤獨將他淹沒。

這種感覺很熟悉,上輩子自她離開後,他曾千萬次這麽絕望地一個人抱著自己。

仿佛這天地間唯有他一人了。

沈府的壽宴連辦兩場,晌午一場,晚上一場。

中午因著傅昀州那一鬧,眾人都有些心有餘悸。

故而晚上席間的氣氛不算太熱鬧,結束得也比往常要早一些。

晚宴結束後,宋遠送沈蜜回去,姐姐和大哥也有點不放心她,想要跟著到她屋裏坐坐。

沈蜜卻拒絕了,她眼下只想一個人靜靜。

回到嵐梧齋後,沈蜜徑直回到了臥房內,關上了房門。

回想起白日的種種事情,她感到身心俱疲。

傅昀州在聽到她說要嫁給表哥後,那副失了魂魄般的神情。

一直浮現在她眼前,揮之不去。

可他也親口對她說了,好。

那是不是就代表,他真的對她放手了?

希望能如願吧。

沈蜜暗暗想著。

她靠在美人榻上,回想起這輩子和傅昀州認識以來的點點滴滴,有輕松的,也有沈重的。

可總覺得好像有什麽事情,被她遺漏了。

腦中如浮光掠影般,出現了很多畫面。

這輩子的,上輩子的,層層疊疊交錯在一起。

畫面一頓,沈蜜猛然發現。

傅昀州好像和上輩子的他,大不相同了。

想到了這點後,沈蜜忽然從美人榻上坐起,鞋都不及穿,就去梳妝臺的妝奩盒中翻找起來。

她腦中唯有一個念想……

那只蝴蝶簪子。

她要找到那只傅昀州一開始送她的蝴蝶簪子!

作者有話說:

傅都督會掉馬嗎?

容我在線考慮考慮……感謝在2022-02-28 20:03:49~2022-03-01 21:11:5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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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最新評論:

【大大今天更新了嗎?更了。營養液澆灌了嗎?澆灌了。】

【哼!!看,看在你更新的這麽辛苦的份上,多給你澆些營養液!要,要加油哦!!!】

【大大之前說表哥戲份很少 那這還有多久啊,一天八更吧球球了】

【撒花】

【今天有雙更嗎?好想看都督掉馬】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好著急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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