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富貴險中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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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清笑了,笑聲還很清脆,“林辰,你該不會是傻了吧,這你老本行啊,你這段時間可沒少從黎菲林身上撈吧?撈完直接踢皮球踢我這裏?要我說,她不是懷孕了?貍貓換太子做不成,你還可以讓人帶綠帽子啊,那電視劇怎麽演的?哦,《情深深雨蒙蒙》,那叫雪姨的都給陸振華帶了多少頂綠帽子?還順便把錢也給撈了。要我說這才是人生贏家。”

林辰嘖嘖稱奇,“呂清,那可是你老丈人啊。”

呂清眉毛一動,想也不想就說出口,“林辰,別說你沒想過,元軒是個基,我愛的是他,我們兩人又沒什麽可能有後代,元家的財產花一輩子也花不完嗎?子子孫孫無窮盡也,你能說你沒想過?我想著當初你救過我,也教過我很多東西,才想這辦法叫兄弟有福同享,你現在在我面前裝虛偽,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林辰呵呵一笑,“誒誒誒,呂清,你別生氣,主要這事兒,我沒做過,你也知道,好聽點我叫情場浪子,從來不坑人家嫁給我,我的心在流浪,我的姑娘在遠方嘛。說不好聽點,我就是一騙子,騙子都膽小,這事兒,我不敢做。”

“那你帶她去流產?高齡產婦可要小心點,話說,我覺得她不可能流產的。”呂清語氣篤定。

林辰遲疑了,“她確實說過想留下這個孩子,之前她一直沒懷過……非說什麽女人的天性是母性,要我說,就是麻煩!”

“你可真夠薄涼的。”呂清似是在嘲笑他,他知道,林辰就吃這套,要是你跟他太客氣,他反而會對你退避三舍。

對不同人用不同態度,林辰記憶裏的,是當年被莫鵬趕出家門那個流浪的自己,被莫鵬坑了一把的落魄青年,兩人相互扶持了兩年,呂清跑去了好萊塢,林辰也有模有樣的學了一把紳士,裝海龜成功人士,裝了這麽久。

這年頭,騙子最值錢,呂清回國了,林辰也回國,畢竟他在國外不怎麽吃的開,還是在國內有一點成就。

“是兄弟就拉我一把。”林辰不依他,“我可是躲廁所裏給你打電話的,誒,再怎麽幹凈的廁所都是醜的,女人成了孕婦也是不好惹的,我可算是明白了這事兒了。”

“好好好我幫你想想,我估摸著她也要找上我。”呂清撫慰林辰,心想這事兒只要不鬧開,一副藥下去,保準可以解決。

元軒的母親忌日也快到了,到時候準保元訓會借酒澆愁,一大家子都在一個地方,讓黎菲林扶著人回去,下個藥,到時候都中招。

到那時候,他和元軒順理成章,黎菲林和元訓也順理成章,然後又有了孩子,等孩子出生再裝作漫不經心的提出孩子不像這種事情,去醫院做親子鑒定,然後把黎菲林給趕出去,畢竟這種名聲,她怎麽還敢要財產?

至於剛才給林辰說的什麽他和元軒沒有後代,呵呵,連呂清自己都笑了,偷元軒米青子不就好了?找代孕媽媽生一對出來,難道是問題?

有錢在,什麽都不是問題。

他只是把黎菲林介紹給的宋太太,可從來沒有介紹給林辰。

呂清手裏拿著酒自斟自飲,想到一個敵人掉入了陷阱,另一個敵人在事業的道路上也被清理,心中一片明亮,覺得前途也光彩了很多。

***

元軒這幾天住在了阮疏這裏。

以監督阮疏吃藥的名義,強行插|入了阮疏的生活。

如他所料,盡管阮疏偶爾會出現奇怪的舉動,但他的很多習性,都和簡達隨一樣。

無論是從飲食上講也好,還是其他一些小習慣,都是另一個簡達隨。

不,他就是簡達隨。

確定了這一點的元軒只是繼續若無其事的煎藥給阮疏喝,而阮疏也開始默許這種慢慢侵|入生活的方式。

阮疏現在極少開口說話,只是開始看電影,活動就是走秀,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昂著頭,傲慢極了。

元軒偶爾會拿相機抓拍,深秋時候的陽光燦爛極了,從落地窗中照射-進來,把阮疏的側面打上金色的光芒,他像是一半在天上,一半在人間。

那些抓拍的瞬間被元軒洗出來,洗了很多張,老式相機捕捉光影比數碼好,元軒也喜歡。

有一天他把其中一張弄成了黑白色,藏在了他的相冊最後一頁。

那天他坐在沙發上,叫了阮疏一聲。

阮疏當時站在窗臺邊上,懶洋洋的回頭看了他一眼,半瞇著眼睛,有一縷頭發不聽話的滑落遮住眼睛,微微擡著下巴。

他當時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為了輕松,下-半-身只穿著四角褲,白襯衫很大,到了大腿根,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沒有系上,露出鎖骨。

慵懶,性-感,還有誘惑。

元軒對美極其敏-感,下意識的舉起了手上的相機,把這一幕記錄下來。

聽到聲音的時候阮疏笑了,元軒既然被發現,所幸也就落落大方,正大光明的拍,阮疏極為配合,做了幾個姿勢。

只是看起來再怎麽隨意的姿勢,被擺出來,總會有那麽一絲違和。

元軒也就不拍了,放下相機朝著阮疏走去,在窗臺邊吻他。阮疏很投入,也很配合。

公寓的對面有一道光射過來,元軒敏銳的察覺,朝對面看了一眼。

兩棟公寓距離很遠,就算是相機拍攝,這麽遠距離也拍不到什麽。對面公寓的窗戶黑黝黝的,像是一扇無底洞。

元軒想了想,還是將阮疏拉進來,拉上了窗簾。阮疏不說話,連喘氣聲都很小,如果他不拉著,他怕阮疏就這麽消失。

事實上阮疏並沒有疏離,甚至比從前對他更近了一步,他主動環上元軒的脖子,元軒從阮疏腋下穿過,將窗簾拉上。

然後就一直後退,後退,如同元軒在這場感情中的立場,在一次陽光下見證消失後,再次擁有的他學會了後退。

愛情有時候不是一往無前,是時候倒退,給對方留下餘地,照顧別人的情緒。

他被照顧了那麽多年,換一下位置,也是一種新的體驗。

一直退到沙發上,元軒的膝蓋彎曲處正好撞上棱角,一下子坐到沙發上。

阮疏單膝跪在沙發墊上,騎在元軒的腿上,拉著他的領帶。

阮疏睫毛濃密,掩住了低垂著的琥玻色的瞳孔,他盯了元軒半天,元軒也看著他,眼神坦蕩。

“你知道了,對不對?”阮疏忽然來了這麽一句。

如果是平時,是從前,元軒一定不會知道他在說什麽,但現在即便阮疏不說明,元軒也知道他問的是哪件事情。

“是。”

“什麽時候?”阮疏俯下-身,和阮疏平視,眼睛對著眼睛,誠懇的說話。

“你喝醉酒那次。”元軒擡手按住阮疏的手腕,扣住,翻身,兩人的位置上下交換。

“我說了什麽?”阮疏回憶。

“你什麽都沒說。”元軒啃嚙著他的手指,跪在阮疏分開的雙-腿-間並沒有讓他看起來卑微,而是一種誘惑。

冷漠的誘惑。

他們相互引誘,如同毒蛇的冷漠。

除了阮疏的聲音有些沙啞,說話還是有些疼痛以外,一切都宛如過去,卻也不是過去。

至少這一次,站在了相同的地方,相同的高度。

阮疏有一些茫然,瞇著眼睛,像貓一樣,看著他,詢問答案。

“只是我叫你的時候,你答應了。”元軒換了個姿勢,抱住阮疏,一起滾在狹窄的地方,身體貼合,他在阮疏耳邊輕輕道,“你走後四個月,我叫了這個名字,沒有任何人回應我。”

“我回來了。”

“我感謝一切可以感謝的神明,終於讓你回到了我的身旁。”

那些曾經漠視不珍惜的歲月,都會因為得而覆失,失而覆得,明白身邊人,到底對自己有著什麽含義。

***

網上之前有一股流言,說比賽那阮疏好像在後臺出了事情,嗓子毀了。

剛開始這消息就像是小火苗,被秒刪,然而隨著刪除的速度,覆蘇的速度卻呈幾何倍數增加。

吳修遠三番五次的調查,卻發現國內沒有哪個工作室這一次出手。

唱衰的越來越多,當事人又沒有出來辟謠,假的都傳成了真的,粉絲們都很著急擔心,黑們又蹦跶的厲害,已經兩個多星期過去了,阮疏從來沒有在媒體面前露過面。

後來又有“知情人”爆料稱,當晚看到CX少東家元軒開車到醫院,夥同前行的很像是新簽在CX公司下的藝人阮疏,並附上了照片。

照片雖然有些模糊,但元軒和阮疏的身材都太好,太具有辨識度了,這讓原本的那些反駁黑們的粉絲都無話可說了。

一個多星期之後有媒體爆料,拍到了阮疏和元軒的親密照。

雖然隔得很遠,但原照片和放大之後又補齊了清晰度的照片,兩相對比,答案不言而喻。

“少東家‘潛規則’or遇到真愛?爆料人稱兩次遇見元少後臺會愛人”

“中國好聲音?阮疏假唱才是真”

“東家高級住宅區,金屋藏嬌惜為雄”

一系列標題黨爭先恐後的甩賣早已不存在的節操,吳修遠當初鎮壓了很多報紙和媒體,然而網絡的傳播速度永遠是NO.1,狗仔們的節操也早已不再,既然看到事情掩不住,直接加了一把柴火爆掉,掙一分點擊率。

雖然娛樂公司和媒體常常合作,但遇到這種驚人八點檔,人們還是樂於八卦的。

雖然之前也有過傳聞,但苦於沒有錘子,現在有了,自然是要用上一用的。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當事態已經發展到無法撲滅的時候,他朝著元軒負荊請罪去了。

元軒和阮疏還住在一起,阮疏的狀態看起來好多了,這幾天開始把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準備拍寫真集。

他和元軒兩人斷絕網絡已經很久了,對於上一次比賽的評價,看的越多,反而下一場越有壓力。阮疏這幾天顯然已經快把這比賽給忘得精光了,菲利普又是要求阮疏減肥,又是要他氣色好一點,這有些高難度了。

阮疏這幾天一直被折騰著喝藥,吃東西也需要克制,還講究膳食纖維,營養平衡,元軒所幸挽袖子下廚,滿足了阮疏的口腹之欲。

元訓似乎是為了懲戒元軒的荒唐,把很多公事砸給他,頗有種退休頤養天年的感覺。

所以阮疏休息的倒是好了,元軒瘦了幾斤,眼皮子底下都是青色的。

也是禁-欲禁的,這段時間他根本沒敢碰阮疏。

阮疏倒是大膽的逗了他,最後被逼著用手弄了一次,然後……

然後阮疏說了一句沒想到你也有欲-望啊,讓元軒整整黑臉了一天。

吳修遠來的時候剛好元軒解下了圍裙,面不改色的出來。

吳修遠不知道元軒擅長廚藝,元軒一直以高冷的面孔出現在世人面前,悶騷也是他的個性之一,不然不可能對簡達隨那麽幾年,竟然沒有讓對方有愛的感覺……

“boss,不然就讓阮先生出面澄清一下?”吳修遠輕輕試探,“緋聞那邊……?”

“就那麽放著吧,”阮疏翻著手中的書,目光終於從書頁上移開,“炒來炒去也就這麽點東西,戀愛是我的自由,跟身份無關,跟旁人更無關。”

吳修遠頭轉向老板,那眼神活生生就是:

“老板,你追上了?”

“老板恭喜你!”

“老板這一定要漲工資慶祝!”

元軒無視他眼中的渴望,“就按照他說的去做就好了。”

阮疏說什麽了嗎?吳修遠眨眨眼睛,無為而治麽?

不等他接著把話說完,元軒的眼神已經在下逐客令了。

吳修遠知情知趣的滾走了。

“下午就要拍了,”阮疏夾菜給元軒,很多東西他都不能吃,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元軒吃,“你就別跟去了。”

元軒心中吃了糖,很開心,面上卻沒有表情,只是把菜都吃幹凈了,聽到他居然不要讓自己去,有些抑郁,“為什麽?”

“我不想讓你看我穿女裝的樣子。”阮疏大大方方挑明了。

“好了,你今天說的話字數夠了,現在我們用手機交談。”元軒道。

元軒說的手機交談,就是阮疏把字打在手機上,元軒開口說,這種不公平條約從那天兩人坦白開始,元軒就自作主張的定了下來。

不公平條約嘛,如果有反抗和談條件的餘地還叫不公平?

元軒鎮壓式的威脅還是把阮疏說服了,反正對方是為他好。

“為什麽不讓我看你穿女裝的樣子?”元軒坐在阮疏的對面,沙發的對面實在是太坑了,因為離得很近,阮疏不得不別過眼才能讓自己逃避元軒的眼神,他低著頭打字:“因為我害羞。”

這句話如果說出來槽點一定滿滿的,打出來卻沒有那種感覺。

元軒嘴角往上微微翹了那麽五毫米,“這是工作。”

“這不是你份內的工作。”

元軒握住了阮疏的手腕,力道很足。

“所以菲利普看就沒有問題麽?”元軒聲音有點危險。

阮疏擡頭,沖口而出:“他和你不一樣。”

元軒深吸一口氣。

不一樣不一樣不一樣……

阮疏覺得自己回來以後,元軒就有點不正常,如果這不正常控制在一定範圍,他估計是不會看出來,但現在元軒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對別人和隊自己是雙重人格,他嘴角一抽,想要繼續開口。

“你別說話。”元軒直接捂住阮疏的嘴巴。

“唔……唔……”阮疏覺得他現在說話不是問題,只是像吃東西上火一樣有些辣辣的疼,聲音有些不好聽而已,男高音的渾厚圓潤幾乎已經全部失去,現在唱上去就直接破音了,唱給自己聽都有些難,更不要提唱給評委聽。

估計直接看最後一場終極對決的人會覺得他真的是被塞進來墊底的。

可他怎麽會放任呂清再次站到他頭上,作威作福?

阮疏看著自己查到的那些資料,微微一笑。

他一笑,讓輕輕吻著他的元軒靜了一下,嘴唇在他的耳邊摩挲,耳根都是紅的,氣氛靡|靡,聲音確實淡淡的,沒有帶什麽感情,只是詢問,“怎麽了?”

“想到要見一個朋友,”阮疏眼睛卻不似見朋友的表情。

元軒沒問為什麽,只是咬了他的肩膀一下,阮疏吃痛,哼了一聲,往他手上劃字,“做什麽咬我”。

元軒笑的聲音很低,卻如大提琴一般華麗的感覺,“不用擔心,誰欠了你的,我都讓他還上。”

阮疏有些驚異的看了他一眼。

“艾弗裏很快就跳不起來了。”元軒握住阮疏的手,和他十指相扣,“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了,阮疏,”他叫名字的聲音帶著期待,只是藏得很深,一如他的感情,“我們結婚吧。”

***

黎菲林發現自己有身孕的第一反應,就是保住它。

黎菲林今年已經不年輕了,四十出頭還沒有自己的孩子,對於她這樣心性的人來說無疑是失敗到極點,元訓對於她近乎冷藏的做法,讓黎菲林一直心底有不滿,這不滿就像滴水的水龍頭,不說不語,但到了最後,日積月累,成了心中的一道刺。

更何況,這種冷藏,一藏就是二十年。

整個青春都賠進去了,沒有孩子,就沒有和元軒作對的底牌,這讓她一直心中沒有底,現在有了孩子,雖然不是元訓的,但也不妨礙她鋌而走險。

林辰拂過黎菲林的小腹,眼睛裏都是父愛的光芒,吻著她的肚皮尖,“這是我們的孩子。”

黎菲林心中的念頭慢慢成熟,低聲道,“我一定會給他一個光明的未來。”

林辰擡頭看她,“怎麽做?我聽你的。”

“你愛他嗎?”黎菲林看著林辰,摸著自己的小腹。

林辰覆上她的手,“當然,我愛你,自然會愛他,他是你的,也是我的。”

他說著,耳朵貼到黎菲林的肚皮上,黎菲林摸著他的腦袋,眼中滿是算計。

“為了他,你願意鋌而走險嗎?”黎菲林的聲音很低。

林辰心中“臥槽”了一句,心想老姑婆你想幹嘛,我可不想賠上命,大好時光等我揮霍,要不是你有錢,我幹嘛在你身上花費這麽這麽多時間,表面上深情款款,“當然,你想做什麽?”

黎菲林瞇起眼睛,低聲道,“我想這孩子繼承元家的財產,讓元軒和元訓做一對鬼父子。”

林辰打了個顫,太狠了。

“這麽做,會不會不太好?”他提出了疑問,黎菲林想鋌而走險,他可不想,他惜命的緊,“我想你好好的。”

“富貴險中求,元訓從來沒信任過我,他現在年富力壯,元軒又是獨子,我要是不爭取,之後連一席之地都不會有。”黎菲林表情舒緩,眼睛卻恨意顯露,顯然是對元訓從來不是表面那麽順從。

有些女人心一旦狠起來,要比大多男人更硬一些。

林辰將自己的眼睛閉上,借以掩蓋自己的眼神。

搞笑,跟元訓這樣的人搞對立,他還沒這麽傻,那不是以卵擊石麽?

能夠擁有這麽大的金融帝國,並且保持不落的狀態,怎麽可能被黎菲林這樣的人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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