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溫水煮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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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林辰擡頭看著黎菲林,“如果這樣的話,我們需要提前留好後路。”

黎菲林手停住了,“什麽後路?”

“鋌而走險,必然有風險。我們已經有了孩子,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給孩子考慮啊。”林辰挺起上身,拉著黎菲林的雙手,認真的對著她說,“我這裏還有十萬塊,這是我這麽多年的積蓄……”

他說著說著自己低下了頭,仿佛自嘲,“我沒有什麽大本事……其實算是我拖累了你……能給你的就是這些,但已經是我的全部了。”

說完這些他把黎菲林攬在自己的懷中,“這樣的我,你願意跟著嗎?”

黎菲林二十多年沒有愛過誰,想方設法嫁給的姐夫從來沒有愛過她,林辰算的上是初戀。

初戀很多時候意味著昏了頭,看不清人,林辰把銀行卡交給了黎菲林,並且告訴她密碼就是她的生日,黎菲林感動的眼淚都要掉下來。

從來沒有一個男人,像林辰這樣對她好,她接過了那張卡,收了起來。

林辰有點傻了眼,心想大姐你還真接啊,表面上不動聲色,一副愛你愛到死心塌地,海誓山盟算什麽我們兩個都有愛的結晶了我的就是你的你的還是你的的模樣,叫本來有些提心吊膽的黎菲林徹底死心塌地了。

要說黎菲林真是被朋友圈的心靈雞湯給洗腦了,什麽人這輩子有兩件事情應該瘋狂一點,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和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前者二十多年沒做,一直圍繞著元訓,後者是遇上了林辰,她情商一直不算高,林辰又一副精英模樣,長得英俊瀟灑,還對她溫柔體貼,所以她很快就陷進去了。

如果黎菲林的媽還在,一定一巴掌抽醒她,可惜她媽早就不在了。

黎菲林把自己的卡也交給了林辰,語重心長道,“這是我這麽多年攢的,元訓從來不知道。”她說著自己都笑了,“元訓也從來沒有像你這樣關心過我,每個月打點錢,像打發叫花子一樣打發我,也虧得我是他妻子,他從來沒有盡過自己的責任。”

黎菲林說著說著自己就哭了,梨花帶雨的,林辰把她的眼淚都給吻幹了,心想老大你趕快走吧,好讓我查一查這卡裏到底多少錢。

黎菲林很快喘息就急了,林辰卻沒有繼續的打算,只是柔情似水的看著她,“別傷害到我們的孩子。”

黎菲林更愛他一分了。

“如果不成功,你就趕緊找機會出來,我會在外邊接應你。”林辰笑瞇瞇的說,“有什麽意外情況,給我打電話。”他溫柔道,“我要你知道,我是你永遠的盾牌,這裏是你永遠的家。”

從林辰的住處出來後,黎菲林被送上了出租車,每次都這樣像是在偷情一樣,既刺激又大膽,殊不知她的行為早就被記錄了下來。

黎菲林往身後的高層公寓看了一眼,林辰保持這樣的生活不容易,榮海市的壓力很大,林辰又這麽年輕,維持這樣的開銷,按照黎菲林的想法和林辰的工作,差不多應該就攢了這麽多錢,她理所當然的認為林辰把他的全部交給了自己,所以她才會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瑤,將自己的積蓄一部分交給林辰。

畢竟她有了林辰的骨肉,林辰的一切她都知道,她不怕林辰逃走,那張卡自己這裏可以有記錄,會有手機提示的,如果出現了提錢行為,她這裏會直接去凍結的。

黎菲林嘴角勾起,回到元家大宅。

林辰是個職業騙子,自然有的是辦法把錢不動聲色的劃走。

賬戶裏居然有三百多萬,這次賺了!

“老姑婆,這就算你包養我的費用吧。”林辰賊笑道,“呂清老弟,感謝你的這次讚助啊!”

他當然不會和呂清打電話,開玩笑,現在該跑路了好嗎!

騙子是不可以有朋友的,只可以有利用對象的,他可不覺得這次黎菲林能做到什麽,蠢成這個樣子,基本都是炮灰的命。

林辰開始收拾東西,準備跑路。

***

Divine Emissary的最後一場比賽,定在了元旦前夕,聖誕之後。

天氣很冷,但擋不住粉絲們的熱情,最後一場有天後沙拉·布萊曼的空降加盟,有十位入圍決賽的歌手的傾情演唱,隨便拉出來一個實力都是杠杠的,這吸引了來自全國各地,甚至國外有些人專門為了自己喜歡的歌手,過來加油助威。

這次,元軒親自守候在了後臺,看著阮疏。

“不用擔心我,我現在狀況還好。”阮疏即便是面對面,也選擇給他發短信。

因為元軒三令五申不讓他發聲,美名其曰保護嗓子。

阮疏無語,就算他再怎麽不發聲,一會還得唱歌,為了上臺他甚至和元軒在床上幹了一架,當然結果是他輸了,不過還是爭取到了最後上臺的機會。

這是他的舞臺,他不能不戰而退。

那不是他的風格。

這次隨機抽到的順序,阮疏很幸運和也很不幸,因為他又是最後一個。

拿到結果之後阮疏反而放心了一些,因為最後他最後一個,好歹不必讓這次比賽成為一場笑話。

這次沒有讓任何一個化妝師進來,屋子裏的東西全都是元軒親自檢查過之後才帶過來的,現在只有兩個人。

“你出去,我換衣服。”阮疏打字。

元軒不動,坐在轉椅上,盯著他。

阮疏被他這麽赤|裸裸的眼神給盯得有點不好意思,在菲利普面前他可以很大膽的脫衣服,但在元軒面前就做不到。

“你脫吧,我看著。”元軒開口。

……可不可以不要這麽一本正經的流氓?阮疏無語,心想元軒怎麽會變成這樣。

“我怕我一閉眼,你就再次消失不見。”元軒聲音帶著沙啞,眼中有著沈痛,“老天用最沈重的方式告訴我錯誤,我就再也不能犯錯了。”

阮疏一楞,臉上有些不解,也有些尷尬。

“你為什麽不早說?”阮疏背對著他換衣服,這樣可以自欺欺人一些,“我一直以為,你很討厭,很鄙視我。”

“那時候我一直在等你開口。”元軒道,“承認感情對我來說很難,因為我一直覺得一切都有保質期,開口了,很快就會過期了。”

“怎麽會?”阮疏直覺否認這個可能,他多少次暗中示意,對方都跟瞎子一樣。

“就像我母親,生下我之後不久,就離開了。”元軒蹙著眉頭,思考並回憶過去,“她說她愛我,然後就走了,再也不見了。”

阮疏正在解襯衫的扣子,聽到這句手停下來,清了清嗓子,“雖然對於阿姨的離開我同樣很……難過,但我想你會不會想太多了?畢竟我不會生孩子,就不存在難產的可能。”

如果因為這個元軒一直別扭著那麽表態,他真的是要哭暈在廁所裏了。

沒有老天開金手指,他和元軒就再無可能。

元軒表情看起來有些尷尬,像是實話實說對他來說就是趁他病要他命一樣。

“現在呢?”阮疏趁機追問,“敢於承認了嗎?”

元軒點頭,“謝謝你在原地等我,我轉身的時候發現你不見了,感覺老天再一次玩弄我於手掌之間。”

阮疏:“?”什麽意思?

“那年我三歲吧,媽媽在前一天晚上到我床前,問我愛不愛她,我說愛,她說她也很愛我。第二天她說生日到了,我有沒有驚喜送給她,我就出去買東西,準備組裝一下送給她,離開家的時候她誇了我一句很聰明,我回來之後就發現她已經離開我了。”元軒道,“永遠離開,再也沒有回來。”

“從那之後我就知道,愛這個詞語說出來就會很快過期,喜歡的東西總是會很快離開這個世界,媽媽離開了,伊麗莎白離開了,哪怕後來我假裝一直不愛你,你也離開了。”

伊麗莎白是元軒從前養的一只貓,阮疏到元軒家裏的時候,那只老貓不知道怎麽離家出走了,最後也沒有找回來。

就像聶魯達說的那樣,我喜歡你是寂靜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樣,你從遠處聆聽我,我的聲音卻無法觸及你。

阮疏從來不知道元軒心中會有這樣的謎題,他那時候也有很強的自尊心,三番五次暗示沒有結果,再下去對他來說就是抱大腿,帶著自取其辱的感覺。

他們就這麽錯過。

“我從來不知道這些。”阮疏輕聲道。

“我不告訴你,你怎麽會知道呢?”元軒將阮疏要穿的衣服衣架取下來,伸手替阮疏解開扣子,兩人靠的很近,呼吸交織在一起,眼神也融合到了一塊,“去吧,那個舞臺給你準備了很久,它也在等待你的歸來。”

“你是我心中的,天王。”元軒輕聲道,“去吧,做你自己,無所畏懼。”

阮疏換上了女裝,白色的裙擺,白色的手套,帶著羽毛的寬帽子,你第一眼看到他也不會認錯他,假發很長,垂在腰背,卻沒有上妝。

因為他不需要。

腰細腿長,眼睛一動,睫毛低垂,燈光一打,看上去優雅高貴,難分雌雄。

如同他出道的時候,以女裝形式展現在世人面前,飽受詬病,後來被傳出包養等流言,再之後的各種貶低。

但那又怎樣?

他的眼神足以吸引你,他的聲音也曾經驚艷所有人。

如果你變了,而這個世界不喜歡你的改變,那麽應該怎麽樣呢?

做你自己,you are yourself。

阮疏上臺之後引起了一片倒吸聲,有人直接以一句“哦草”來形容自己的驚訝。

女裝!

你敢不敢更自我一點,敢不敢!

為什麽不敢?

“I AM WHAT I AM”

阮疏聲音有點低,他無法說得很大聲,但他說的很堅定。

似乎是發現了他聲音沙啞這點,正好印證了前一段時間網絡上瘋傳的那個流言,說阮疏聲音毀了。

因為阮疏從未出面反駁過流言蜚語,所以存在的是一部分人相信,一部分人不相信的情形。

現在看來,流言不假。

但阮疏還是來了,說了這句可能引起非議的話。

當年的哥哥開演唱會,留長發,穿的像睡衣,引起了所謂“主流”的非議。

這首歌也完全表現了他的人生態度,哥哥先作曲,然後問林夕,“這首歌詞開頭已經想好了,叫I am what I am,是一部電影的對白,那下面你知道我想寫的是什麽嗎?”

林夕說他知道,歌詞寫完之後給哥哥看,哥哥說果然就是我要的。他們合作很多年,自然知道彼此的心意。

同樣是心思細膩的人,同樣是用情至深的人。

他低眉垂眼,黑色的舞臺,所站之處才有光芒,打在眼瞼處,因為角度問題,反而是陰影。

但看得出他的情深。

“我永遠都愛這樣的我”

他前行一步,手臂微曲,姿態優雅。

“最榮幸是誰都是造物者的光榮”

昂起下巴,眼睛瞇起,那麽驕傲。

“不用粉墨就站在光明的角落

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

即便聲音有些啞又如何?

即便流言蜚語滿世界都是,又如何?

背景簡單大方,卻充滿著個人色彩,雖然因為聲音原因,他不能以聲音演繹出變化多端的和聲效果,但他依然可以唱出深情,唱出大氣。

“對世界說甚麽是光明和磊落

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

這就是他對世界的宣言。

這首歌曲唱完他卻沒有急於走下去,也沒有畏懼世人同情的眼神,一首歌以音色的角度來說,完敗。

處理不夠圓滑,多處破音,高音處明顯唱不上去,甚至換氣的時候因為嗓子的問題,而聽起來有些讓人覺得遺憾。

在普通人眼裏唱的還能聽,但在這種舞臺,這種級別的比賽場合,真的有些拿不出手。

多少人看他的眼神帶上同情,網上又隱約出現了各種猜測,以為這位以後要以女裝博取眼球,靠這個來留住最後的人氣。

然而他的粉絲卻落淚了,因為這首歌已經告知了世人,他到底如何想。

“這是最後的晚裝,”阮疏微笑道,“原諒我的離經叛道,其實我不求任何人的原諒。”

這句話,對那些不懷好意猜測他的人是赤|裸裸的打臉。

“因為,我就是我。”阮疏道。

做什麽,有人不屑,不就是借死人的名氣麽?那位的地位不可動搖,今天唱這首歌難道沒有別的用心麽?

舞臺打光學別人,女裝這點難道沒“借鑒”麽?真的是懷著好意?

打著致敬的名義做著抄襲的事情,你不是第一人,沒關系~

現在說什麽不求原諒,是心虛吧?

阮疏知道總會有人反對,總會有人說著他的各種不適。他不是人民幣人人愛,有人高風亮節連人民幣都不愛只愛人民呢!

“我並不是致敬,或者悼念。”阮疏這一句話出口,激起了千層波浪,評委們還沒有變色,底下的觀眾和電腦前,電視機前的人性格中有憤怒的,已經隱隱有發火的趨勢了。

這話說的有些難聽,不是致敬不是悼念,你別唱啊。

有人已經把鼠標摔了,你以為你是誰,怎麽可以這麽說話!

你和那位差得遠好嗎!

然而下一句直接讓他們下巴掉了,做出改觀,知道自己的改觀其實無足輕重,為剛才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感到羞愧。

“我只想對所有人說,如果你有愛的人,請在人間好好愛他。多麽深的思念,敬意,都換不回人間的白頭不離。有些感情來不及說,就永遠沒有機會說了。”

“我知道有很多人之前揣測過我和一個歌手的關系,沒錯,他是我的弟弟,簡達隨,我們出生就再也沒有見過面,我也沒有盡到兄長的職責。”阮疏擡起頭,像是試圖不讓眼淚掉下來。

“三首曲目唱完,我完成了他的心願。”他連以自己的身份站到這個舞臺都做不到,只能以這種方式來不讓別人忘記他,“我想,我只能以這種方式愛他,”說著他脫下帽子,鞠了一躬,“希望你們記住他,如同記住我。”

“我與他同在。”

“這場比賽,我宣布退出。”阮疏展眉一笑,但我會歸來,因為這是我的舞臺。”

他動作瀟灑,哪怕身穿女裝,也無法掩蓋那種英挺氣概,女裝的溫婉被他演繹成了修長,他轉身離開,手中的帽子直接被拋到了底下的觀眾手中,反應最快的那個人跳起來搶到手,卻意外的沒有引起混亂。

“我會等你回來的!”那人大喊,是個男生。

他的聲音很響,像是安靜的空氣中的一道雷。

他本來是專程來看沙拉·布萊曼的,卻意外收獲了一個偶像。

是的,偶像。不以大眾化和理想化的面目示人,做他自己。

就像歌詞裏說的那樣,我就是我,顏色不一樣的煙火。

仿佛被這樣的氣氛帶動,體育場的聲音此起彼伏,最後匯成海洋:

“一定要回來!”

“我們等你!”

“愛你!”

阮疏揮揮手,卻不回頭。

他雖然沒有在這場比賽中摘取桂冠,卻已經成為了無冕之王。

元軒走到光亮處,等著他。

光束追隨著阮疏的背影,戀戀不舍,一直到元軒和阮疏匯聚的地方,群眾雪亮的眼睛發現他們兩人。

元軒彬彬有禮的鞠躬,阮疏伸手,元軒吻了一下他的手背。

“歡迎回來,我的天王。”

***

這幾天最熱門的人無非是阮疏。

其中最熱門的無異於阮疏和元軒高調而無聲的宣布他們在一起了。

國民老公有老公了,這傷害了萬千少女or少婦的心理。

從前聲稱要給元軒or阮疏生猴子的人表示,他們兩個人再怎麽搞都生不出猴子,但其他和自己性別相同的人也肯定不會出給從前的單身鉆石王老五生猴子,想想也平息了憤怒的心情,轉而祝福他們兩個。

什麽輿論啊反對啊都是泡沫,正如有人說過,很多時候你迫不得已,往往是你不夠強大。

阮疏足夠強大嗎?未必,但他心理已經經歷了蛻變,自信的人往往會散發出不一樣的光彩,所以盡管長相相同,但沒有人把他和簡達隨混淆在一塊。

在Divine Emissary比賽結束之後,阮疏火速推出了他的寫真集:《最後的晚裝》

樣圖被黑色野狐po出去的時候,多少屏幕被沾濕了。

舔的。

口水滴答響。

大家開始猜測到底黑色野狐是誰,怎麽會擁有這麽強大的,快速的消息。

吳修遠對著手機笑的淫|蕩,聽老板的話,從前養這個號,果然關鍵時刻有用。

他伸了個懶腰,老板之後估計又要加工資了。

哎呀工資再加他都不好意思了。

當然不可能謙虛的不要。

不要的是傻瓜。

不過想到阮疏和元軒的相處模式,他一直在猜想誰攻誰受。

想太多,你老板不可能受的。

***

當天晚上的晚宴放在了元家老宅,也就是別墅區。

黎菲林,元訓,元軒,阮疏四人的宴席,畢竟這是阮疏身份被承認的第一次正式的家庭晚餐。

正式參加晚餐,總有種莫名的緊張感。

才不承認什麽醜媳婦見公婆呢!

他置辦衣服的時候換來換去,元軒本來有些驚異,後來就習慣了,當然沒有無視。

因為阮疏換衣服相當的快,所以他可以很多遍欣賞阮疏的身材。

“不用緊張的。”元軒在看了阮疏換了好多件衣服之後終於開口,“爸爸很開明的。”

阮疏住手了,“我沒有緊張。”

“你緊張的時候換衣服很快。”元軒悠悠道,“是職業病?”

阮疏:“……”這和職業病有什麽關系?欺負正在治療嗓子的人真的很得意嗎!

很得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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