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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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母親讓他來散心,七天都沒有簡達隨的痕跡,當時所有人都告訴他簡達隨死了。

元軒告訴自己不可能,因為他沒有允許簡達隨死。平日裏對簡達隨最嚴肅的是他,最兇的也是他,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心中有了情意從來不會訴諸於口,反而會對對方越來越嚴肅,要求越來越嚴格。簡達隨在他的手上被調|教的一點土氣都沒有了,成為了當時歌壇近乎神的存在。

然而這一切都成了浮雲,那個人離開的悄無聲息,元軒堅持認為對方沒有去雕題島,捕撈六天全無所獲,大海最溫柔也最殘忍,他廣闊,容得下一切,但一旦消息在海中,找到的希望則微乎其微。

之後元軒有些陷入了臆想,元母當時正在霧都,便讓自己的寶貝獨子來霧都,元軒不肯,奈何元母再三懇求,這才無奈前來陪母親,誰知道直接把元軒帶到了心理醫生面前,元軒說自己沒病,直接跑了出來,呂清也跟了過來。

沒錯,呂清又跟了過來。

之前來英格蘭的時候借口說很久沒有見元伯母了,當時他的腿有些起色,醫生也說這邊的氣候更適合,元父心想兩個孩子可以相互照顧,所以也就安排兩人前來,正好讓呂清勸一勸元軒,一起長大的總是有話說的。

呂清如果想要說服哪個人,基本沒有不成功的,他舌頭燦入蓮花,說的天花亂墜,元父被他哄得什麽都聽,心想這人當時還保護了兒子一把,被呂清打動,呂清心裏暗自高興,心想再把元母給打動,以後的事情,還不是輕而易舉?

元軒往窗外看了一眼,一個身影從車旁晃過。

車繼續前行,人影往後走,走向相反的方向。

元軒無端覺得那個身影有些熟悉,他直接開口喊,“停車!”

“先生,外邊下雨了。”司機往窗外看了一眼,扭頭看後座的元軒。

“我說停車。”元軒重覆了一遍。

司機把車速減了下來,元軒沒有等車停下來,直接開門下車,往反方向走去。

呂清從包裏找到傘撐著,一瘸一拐的追著元軒,“阿軒你等等,你這樣淋著會感冒的!”

元軒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冒著雨往前追,步伐加快。

呂清心裏滿是苦澀,他和醫生的約定是這次只恢覆一半,用來博取元家人的同意,元父元母看他都是一臉溫柔,除了元軒還是和從前一樣不近人情,對身邊的人冷酷的跟冰雪女王一樣。

他走了幾步,佯作地上滑,腿腳不便,摔了一跤。

“啊喲——”呂清痛苦的大叫,叫的聲音大小剛好能讓元軒聽到,而不顯得刻意。

元軒果然停下了腳步,走回來扶他起來,呂清手拉著元軒的手,做出旁觀者一看就是深情款款的姿態,“麻煩你了。”

“下雨了你不方便,回車裏去吧。”元軒聲音清冷,“我只是出來走走。”

呂清心想鬼才信你只是想要出來走走,出來隨便走走需要冒著雨嗎,一定是有什麽引起了你的註意。

他間接設計死了簡達隨,心中有鬼,再說他也沒有見到簡達隨的屍體,開始懷疑那天簡達隨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現在元軒又是這副樣子,如果找到一個和簡達隨幾分相像的領回去,他豈不是白用功了?

“我腳好像扭住了,”呂清一臉痛苦,“膝蓋好痛,我覺得要錯位了。”

元軒輕聲嘆了口氣,“我扶你回去吧。”他雖然是面冷,但心腸又不是鐵石做的,自然也知道要對人好一些,呂清當時撲過來的時候他還嚇了一跳,這份情他不想領,但最後又不得不承下來,他至今未曾虧欠過誰,所以每逢呂清要求什麽的時候,他不得不做。

兩人往回走的時候阮疏從巷子口探出身子,看著背影,心中痛苦。

他沒有聽清前面的話語,然而後面元軒的溫柔不是假的,那些溫柔從來不是對他的。

何必如此狠心?當年也是簡達隨一心追的元軒,元軒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兩人耗著,簡達隨以為那是答應,一心歡喜,本來他追的也辛苦,以為自己是一廂情願,而中間的吻是元軒同意了。

而現在看來,那真的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只有陷入苦苦單相思的人才知道求而不得的痛苦,他解讀錯了對方的意思,落得這個下場。

而那個元軒身邊的人就是間接害死他的人,元軒約自己到雕題島,到底抱著什麽樣的心態,看笑話嗎?讓他知難而退?

海嘯的水太冰涼也太沈重了,這些應該是那些害死他的人承擔的。

他踏出一步想要說一句你好,將這對狗男男嚇一跳,卻知道現在遠遠不是報覆的好時機,他前被人追捕,後一無所有,一無所有的人去報覆看起來都太卑微,真正可以讓這些人收到打擊的便是把他們的一切都剝奪,嘗一下一無所有的滋味。

活著比死更困難,一無所有的活著當然比一無所有的死更讓人煎熬。

簡達隨閉上眼睛,告訴自己,你是阮疏。

元軒把呂清塞進車裏,讓他好好在車裏帶著,他拿著傘又折回,走了兩步,跨進旁邊的巷子。

阮疏早就躲好了地方,他不想看到元軒,怕忍不住現在直接掏出槍弄的魚死網破的下場,過去多愛死之後就有多恨,恨的咬牙切齒,把對方的血飲幹凈,不死不休。

他更恨的是呂清,但他不想喝呂清的血。

一個字:臟。

兩個字:太臟。

阮疏的手腕越來越疼,雨下的越來越大,打濕了衣服,他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這時候貼在身上微顯透明,他不知道自己看起來多誘人,略歐化的面容,挺拔的身姿,修長的手指,看起來略顯纖細的手腕,這一切都使得他給人優雅的印象,眼神是琥珀色,黑色的頭發柔軟的貼在額頭。

兩人靠的最近的時候只有一墻之隔,元軒輕聲問一句:

“是你嗎?”

阮疏任由雨水打濕著他的臉頰,他呼吸很輕,怕把一墻之隔的人驚動了。

元軒的傘落在了地上,他沿著墻壁往前走,阮疏心中有聲音說著:停下,停下。

我不想與你現在不死不休,如果我的死能讓你難過這麽一天,我就會很開心。

元軒再繼續往前幾步,就會發現那邊有道縫隙,可以容一個人進去,但這時候他的電話響了。

阮疏發現元軒的手機鈴聲換掉了,不再是從前兩人在錄音室錄的歌了。

《over the rainbow》當初一炮走紅的專輯,如今已經成了回憶,而有些回憶就像灰塵,陽光下你看的到它,但沈澱到了桌子上,吹一吹,就沒了。

“媽媽,什麽事情?”元軒聲音中有一絲無奈。

手機裏傳來的聲音太小,被雨聲覆蓋。

“我沒事。”

有車路過,濺起的水聲把元軒說話的聲音給覆蓋了,元軒說話就是清冷,聲音不大,但就是有讓人害怕的能力。

車一聲鳴笛,阮疏這次聽到了元軒離開的腳步聲。

作者有話要說: bug輕拍啊,看文圖個輕松。

☆、菲利普

阮疏心底放松,他靠在墻上,看著自己的手腕,或許是剛才的動作太大,結痂的地方裂開,又流血了,沾到了白襯衫的衣袖上,像是雨中開放的梅花。

不,梅花都是雪地開放的。

阮疏等了十分鐘,確定人走了,從墻後走出來,繼續向前。

他步子很急,然而還是趕不上車的速度,艾弗裏用了最笨也是最有效的方法,他把周圍一圈都布置了人手,地毯式搜尋。阮疏再一次看到熟悉的黑色車輛,還有沒有找到鑰匙開鎖,手背在後邊的艾弗裏,決定賭一把,閃進了旁邊一棟看起來不怎麽起眼的院落。

老天是庇佑他的,這扇門之後沒有人,而是長長的走廊,阮疏疾步走過,走廊的盡頭是樓梯,樓梯旁邊有一扇小門。

是上樓還是直接躲進這扇小門裏?

阮疏的選擇改變了他的人生,他推開這扇小門進去,遇見了改變他一生的人。

本以為這應該是一間小型的雜貨屋,誰知道進去之後別有洞天。

阮疏對這裏的第一印象就是淩亂,但定睛一看便發現,雖然東西很多,但分類很明顯,他的面前是一排又一排的服裝,他從中間走過,發現每個架子上的衣服都不同,準確的說是牌子不同,從奢侈品如Channel、Armani、Prada到中產階級的選擇H&M等應有盡有,如果他沒有記錯,這應該是最新款。

雜貨屋有點昏黃,阮疏瞇著眼睛往前走,想要找個地方偷偷躲一下。他現在又累又渴又餓,覺得頭很暈,躺著的時間太長,身體就會虛,加上逃了這麽久,又淋了雨,可能是低燒了。

燈光“啪”的一聲打開,聚光燈照在阮疏身上,阮疏停下了腳步。

不問自取是謂賊,不告而入是謂……

“你是誰?”角落裏站起來一個人,一口流利的倫敦腔,他站起來的時候順手撈起了桌子上的墨鏡,整個人從上到下都是黑色,黑色的西裝上衣黑色的西褲,鞋子看不清,但按照慣性定律應該也是黑色的。

像是教父,但這人頭發是白色的,這使得他看起來威嚴,但並不顯老。

“抱歉,我……”阮疏想要解釋一下,順便問能不能在這裏休息一會兒,這時候就聽到對方的下一句話:

“take off。”

阮疏:“……”他剛出虎穴,難道又入了狼窩?

確定這裏不是什麽高檔會所,他進來的時候還專門挑了一個看起來不起眼的門進來的!

阮疏腳步往後退了一步,對方移開椅子,箭步走過來,瞇著眼睛打量阮疏,“你是中國人?”

他又仔細打量了一下,“混血,perfect身材,路易斯這次找的人不錯,終於不再像以前一樣離譜了,他終於帶著腦袋出去了一次。”

阮疏聽到這裏已經知道對方是做什麽的了,“你是服裝設計師?”

墨鏡男頓了一下,“你不知道我是誰?”

阮疏心想我為什麽要知道你是誰,我是FBI調查員or人口普查局嗎?

阮疏身高一米八八,站在墨鏡男身邊,墨鏡男竟然絲毫不遜色。

“埃爾文·菲利普,職業設計師,非職業攝影師。”菲利普伸出手,“歡迎,你還沒有做自我介紹。”

阮疏心中一動,這人大概是誤會了什麽,是把自己當成模特了嗎?

門鈴聲響起,阮疏心中一緊。

菲利普看到他的眼神,有些玩味。然而被墨鏡阻擋,阮疏沒有看到他的眼神,有些拘謹的站著,本來準備好的說辭在門鈴響的那一刻全部忘光了,因為這一刻說完下一刻必然會被揭穿,只要洛克家族的保鏢們拿著照片一問,什麽都曝光了。

“我叫阮疏。”

“脫。”菲利普再次開口,目光沒有停留在阮疏身上,反而把目光放向了一架又一架的衣服上。

最後抽出一件紀梵希經典款,扔給阮疏,“試一試。”

門鈴還在響,有人從樓上下來,菲利普臉色不變,“我想你換衣服的速度需要快一點。”

阮疏手放在自己白襯衫的最上面一個紐扣,菲利普絲毫沒有避嫌的意思,“你在這裏,我怎麽換?”

菲利普眼睛中閃過一絲驚異,“難道我在這裏你就換不了了嗎?那以後可是糟糕了。”

門外似乎有對話的聲音,阮疏聽到聲音之後如驚弓之鳥,他幾乎是暴力的扯開了自己的襯衫,然後褪下褲子,槍放在了衣架上,被菲利普收走的時候阮疏還猶豫了一下。

“聽我的。”菲利普揚了揚眉,將手槍順利的收到了自己的口袋中。

雖然對方看起來像是黑澀會教父,但這樣的造型反而讓阮疏覺得對方毫無惡意,因為其氣場之強大,更因為兩人沒有利益沖突,他有的,對方都有。

這一屋子衣服和對方的氣度足以證明。

阮疏第二次當著人的面換衣服,第一個人是元軒。

想到這裏的時候他不禁頓了一下,菲利普把毛巾扔給他,“擦幹。”

阮疏伸手拿衣服的時候菲利普直接遞給他,兩人手指接觸,菲利普的手指上帶著很多戒指,阮疏楞了一下,發現遞給自己的是女裝,不由得大窘,一臉“你這是搞錯了吧”的表情。菲利普指了指門外,然後阮疏穿衣服的速度就變得很快了。

削肩立領黑色收腰小禮服,當年紀梵希專為赫本設計,小立領設計,為了遮住赫本的細鎖骨,削肩以露出赫本完美的肩膀。

而現在穿在阮疏身上,恰好遮蓋了他作為男性的一字鎖骨,阮疏肩膀寬窄正好,全身皮膚毫無瑕疵,身高腿長,頭發長短剛好,將這一小禮服襯托的更是異樣的完美。

紀梵希的理念就是瘦就是瘦就是瘦,所以當年赫本因為瘦而將這一款演繹的完美,因為赫本的鎖骨偏細,所以赫本本人的衣服很多設計都掩蓋了鎖骨,但也因為她的妝容,反而和衣服相得益彰。

讓人無法遺忘的美人不一定是天生完美無缺,美是一種心理的鑒賞,是一種愉悅和舒服,協調到極致,那麽就是美的。

淩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阮疏的心也有些緊張,他匆忙中選擇了這一處,結局到底是解脫,還是被身後的人帶走,這是一個未解的題。

重生已經是一個金手指了,老天沒有給他第二個外掛,之後的事情都需要他去改變。

菲利普拉起他的手,一個滑步,靠近工作用的桌子,從那中間一層掛著的頭飾,給他選擇了一個鉆石皇冠,把阮疏按在座椅中,將皇冠放在他頭上,“不要動。”

阮疏立刻坐的筆直,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

人已經在叩門了,一陣中年人的聲音響起,“菲利普先生,有訪客。”

“我今天沒有預約。”菲利普聲音渾厚而顯出一種金屬般的冷冽,他的手不停的在阮疏的頭上擺弄,阮疏大氣不敢出。

“抱歉,不得不打擾了。”刻板而單調的男聲一絲歉意的感覺都沒有出現,直接推門而入。

顯然這屋子裏的淩亂也嚇到他們了,看到菲利普和一個女模特模樣的人一站一坐,環視了周圍,發現沒有人,立刻道,“抱歉,打擾了。”

菲利普仔細的擦拭著自己的自己的手,他滿手的戒指熠熠生輝,絢麗而充實,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話,這一句話只包含了一個字:

“滾。”

阮疏微微側頭看了眼這個剛認識不久的人,他剛硬,冷漠,強悍,壞脾氣,他腦海中冒出五個字來形容,覺得再合適不過:

鋼金屬教父。

腳步聲又淩亂的遠去,阮疏松了一口氣,背不自覺的彎了。

“坐直,你知道你穿的是什麽嗎?”菲利普的聲音依然那麽冷硬。

“No。”阮疏吐出一個詞,他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把身上這套女裝脫下來,他一個近一米九的男人穿著一套女裝,不知道的會把他想成異裝癖吧,雖然沒有任何歧視的意思,但畢竟他沒有這個愛好,也不想讓人誤會。

菲利普沒有糾結這一點,話題一轉,“他們剛才找的是你?”

阮疏沒辦法說不,便點點頭。

“那我這算不算幫了你一個忙?”菲利普捏著自己的下巴,琢磨了一下,吐出這麽一句。

阮疏心中一緊,站起來,和菲利普對峙,“你想說什麽?”

“我並沒有趁火打劫的意思,只是想要提出一個建議。”菲利普似乎篤定了阮疏不會拒絕,甚至有理有據的把剛才的狀況分析了一遍,“你與其在霧都流亡,像一只過街老鼠一樣居無定所,不如在我這裏,你們中國有句話,叫大隱隱於市,是這樣說的沒錯吧?”

“然後?”阮疏沒有放松自己的警惕,像一只展開自己刺進行防禦的刺猬。

菲利普慢悠悠的說出去自己的建議,“做我的專屬模特,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菲利普出來了,熱烈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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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蜜君:

你家小受叫簡打水,攻二是個剃須刀

神馬?!原來你是剃須刀啊!

這樣,我就可以每天幫你刮胡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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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回回戳我痛處,雖然我是個起名廢,我也是有尊嚴的啊!

☆、昏倒了

阮疏的腦海裏現在一片問號和感嘆號,他下意識的問了一句,“男模女模?”

這句話沒有經過腦袋直接飄出來,傳到自己的耳朵裏阮疏才發現問的有多腦殘,不禁大窘。

但這確實是關鍵,因為菲利普剛才給他套了裙子,一時情急可以這麽穿,然而讓他穿著給別人看,他真的過不了心理這關。

菲利普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了一句,“對你來說,美分男女嗎?”

阮疏點頭,“當然。”不然為什麽人們評價美人的時候會說美女,但評價男性的時候會直接說英俊和性|感吧?

當然女性的性感和男性並不相同就是了。

菲利普搖搖頭,他拿起自己的單反,很隨意的找了角度,連看也不看,就按下了快門,把阮疏的細節動作記錄下來,阮疏伸手想要把機子搶過來,但菲利普比他還高一些,阮疏行動有些不方便,自然搶不過菲利普。

“鎮靜些,你不希望我把剛才那些人給叫回來吧?”菲利普收起戲謔的笑,“早說,現在把人叫回來還不晚。”

“你……”阮疏不知道該用什麽姿勢什麽語言面對眼前的人,“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菲利普伸手把阮疏頭上的皇冠取下來,“我只是想對你說,你沒有其他選擇而已。”

阮疏欲哭無淚,不過心中也淡定了些,畢竟一個人把他的條件全部提出來,讓你接受既定的規則,總好過表面來一套,背後來一套。

“可以把手提電腦借我一下嗎?”阮疏除了剛才和元軒的“偶遇”,並沒有其他消息,現在有了可以獲得消息的渠道,自然要查一查。

“這裏。”菲利普覺得眼前這人更加奇怪了,明明看起來弱不禁風,手上身上都有傷口,琥珀色的眼睛很澄澈,但其中像是有什麽東西很堅韌,讓他依然撐著坐在這裏。

當然對於菲利普來說,他只是欣賞阮疏的這張臉,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女裝的秀場自然是女模特的天下,極少有人可以把男裝女裝同時演繹到完美的極致,然而當看到阮疏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從前模模糊糊的那些念頭為什麽沒能實現,設計稿紙只能被壓在箱底。

因為沒有遇到對的人,然而現在這個人出現了。

就是他了。

菲利普心想。

阮疏打出“元軒呂清”在搜索框,按下回車鍵,上面的新聞直接跳出來:

“攜手霧都見家長,呂清稱雙腿正在覆健”上面附了一張呂清微笑的圖片,元軒推著輪椅,他的眼神看起來有些憂傷,鏡頭大約是被偷拍了,背景是在機場,看的出來元軒很在意呂清,對於記者打擾到呂清一事感到不滿。

保鏢護送兩人登機,鏡頭前的兩人看起來很般配。

阮疏心中恨的要吐血,這麽恩愛何必來找我,是心中有愧麽?害死了一個人然後夜夜不得好夢,想要做些什麽無愧於心?

如果惡人做事只消悔恨便可以除惡,那麽世界上就沒有那麽多的仇和怨了,怎麽可能那麽簡單。

阮疏頗有些懷念在山中的那些歲月,雖然清苦卻不會被人害了性命,也不會苦心算計這麽多,更不用重生一回知道自己原來是個棄子,至少在姆媽心中他永遠是那個勤奮便可以有肉吃的阿簡,一輩子都簡簡單單。

只可惜,過去只能用來懷念,而沒有如果。

他手腕擦在桌角,大約血跡沾在了衣服上,只是黑色顯不出來,然而桌面鋪著的白色布料和痛覺告訴了他不爭的事實,他強扯一絲笑,想對菲利普說句“對不起,我把你的衣服給毀了”,然而只來得及說一句“對不起”,眼前一黑,直接昏了過去。

最後眼簾中留下的印象,就是菲利普略帶焦急的臉,像是面癱的人捏出來的表情一樣。

阮疏已經什麽都聽不到了。

***

“阿軒,伯母叫你去吃飯了。”呂清敲門,心裏一陣懊惱,元軒這幾天明顯冷落他,之前雖然也沒有什麽熱情,對他好歹算是客氣,現在卻冷的像是冰窖。

倒不是元軒性情大變,他從小就這樣,對誰都冷冰冰的,連元父元母都覺得這兒子有些奇怪,性格不知道遺傳了誰。

呂清和他一同上的幼稚園,小學和中學,只是後來自己家裏出事才不得已離開的,他相信如果不是因為當時離開,元軒一定會和自己在一起,不是說有種感情叫習慣嗎,呂清相信只要在元軒身邊守護的時間足夠長,元軒至少會習慣和自己在一起。

真正的愛情不會隨著距離和時間的改變而改變,是白蓮花們統一的愛情追求,喜歡的人不可能不喜歡自己,只是其他人在作祟。

元軒背靠著床,手上拿著的是簡達隨一路被他調|教,慢慢變化的痕跡,這本相冊是他這麽多年以來記錄下來的,褪去土著痕跡的簡達隨像是一塊玉石,值得人把玩和珍惜,卻沒想到會……

元軒心裏一抽,這時候聽到呂清的話有些不耐煩,他心情有些不好,不假辭色,“抱歉,我不想出去。”簡單粗暴的拒絕。

呂清吸氣,告訴自己要忍耐,忍耐,他這輩子擁有的最好的性格就是這個,老子不是說了麽,以弱勝強,以柔克剛,只要夠柔,冰也可以融化。

他放低聲音,柔柔道,“伯母很擔心你,你在房間裏已經一天沒有出來了,格雷醫生在下面等著。”

“我沒病,告訴小姨不用費心了。”元軒把影集合上,冷冽道。

呂清心想簡達隨可不是你的心病麽,人都死了哪兒來那麽多愁怨,男人麽,都靠著下|半身過日子,這種鏡花水月的感情還不是過兩天就消失殆盡了?他不想拂逆元軒,給他心中留下壞的印象,便道,“那我找個借口拒絕吧,就說你今天身體不好。”

元軒聽到這裏從床上起來,他穿著睡袍,腰上系著帶子,睡袍是朱紅色的,路易十四時期那種繁覆而華麗的色彩,印花色看起來有些輕佻,但被元軒那種清冷的氣質壓下去,反而顯出禁|欲|般的誘|惑。

他踩著拖鞋,劉海淩亂的散落在眼前,呂清被這麽冷不丁的一開門,因為身高問題,直接看到腹肌隱隱約約藏匿在袍子裏,忍不住咽了口水。

元軒在家裏的時候喜歡帶著眼鏡,反射的冷光讓他看起來無情冷酷,忽然開口,“我自己去說。”

他踏踏踏的下樓,呂清追在後面像是小媳婦,黎菲林正在客廳的沙發和格雷醫生談話,中間茶幾上煮著茶,水汽裊裊,茶香飄飄。

“小姨,格雷先生,”元軒站在沙發後邊,“天氣看來很好,聊的愉快?”

格雷先生嘴角直抽,天氣一點都不好,你當我是瞎子嗎?

“我和黎太太剛才在討論你。”格雷先生微笑,心理醫生都愛微笑,好像微笑多好看似得。

元軒“哦”了一聲,“討論的結果是我長出花了?還是可以發芽了?”

黎菲林對於姐姐這個性格冷淡而又毒舌的兒子一點辦法都沒有,“元軒,我和格雷先生都在擔心你。”

元軒轉過身對著黎菲林完美微笑,黎菲林嚇了一跳,“你怎麽了?”

“小姨,你為什麽總當我是個病人呢?”元軒眼中露出淡淡的嘲諷,“我真的一點病都沒有。”

“自從那個誰,姓什麽來著?”黎菲林轉頭看了看呂清,呂清立刻報出來名字,“簡達隨。”

“哦,姓簡的消失了,你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你知不知道媽媽很痛心。”黎菲林女士做出一副梨花帶雨的樣子,“你爸爸好擔心你,才會把你送到這裏來,格雷醫生可是很好的心理醫生呢,你再這麽下去,我好擔心你會得抑郁癥。”

“您就這麽盼望我得病嗎小姨,”元軒似真似假的笑了,他的笑很淺,但哪怕是淺笑或者嘲笑都顯得那麽讓人心動,“我只是心裏有些難過,想要一個人靜一靜,您這麽大張旗鼓的請醫生過來,是要告訴全天下的人我心裏有病,外邊傳言我是個心裏變態嗎?”

黎菲林張嘴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來反駁,她的手抓著自己的裙角,“怎麽會呢,姐姐就是看到你這個樣子也會擔心的啊,你說你就為了一個山裏來的土包子這麽傷心,我們看了也很難過的。”

格雷醫生饒有興致,“元少爺,你心中現在正在責怪自己,並且把這一切都歸咎在自己身上,這並不是一個好現象。抑郁如果逐漸增加,累積,到後邊你會像是駱駝一樣,被最後一根稻草給壓彎的。”

元軒看著三個人像是三面墻一樣堵在自己的周圍,每個人都有所圖有所求,他簡直不能呼吸了,冷冷反問醫生,“所以要當一切都沒發生,不存在,笑著對所有人說話,說我沒有事情,正常的吃飯,喝水,才叫正常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受的逆襲之路就要開始了!

☆、10起名字

“我不是這個意思。”格雷先生悠悠道,“我只是想,或許你應該出去散散心。”

“是啊。”黎菲林插了一句話,“你總是這樣悶在家裏,和在國內有什麽差別,出去購購物啊,找朋友喝喝酒啊,都是可以的啊,對了,米蘭時裝周要開始了,或許你可以去看一看散心?我這裏有兩張席位,和呂清一起出去看看,不然你父親又要怪我沒有照顧好你了。”

她肉疼自己的兩張席位,卻不知道元軒根本看不上,但聽到小姨的最後一句還是心軟了,“我盡量,不過麻煩你把這位格雷醫生送走吧,我真的不想被逼著自認有病。”

“心病還需心藥醫。”格雷醫生站起來,“你這是諱疾忌醫,勇於承認心理郁積並不是什麽事情,我可以做心理疏導。”

“先生,我討厭一切心理醫生。”元軒禮貌的微微低頭致以歉意,“包括你。”

他轉身上樓。

格雷醫生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位病人的背影,“你這樣只會讓自己陷得越來越深的!”

元軒站在樓梯中央轉過上半身,眼神輕蔑,“是嗎,那就讓我自我治療,請不要用上帝憐憫眾生一樣的眼神看著我,我不需要。”

他不再浪費任何時間理會下面的任何一個人,不需要。

“抱歉啊格雷先生,他就是這個樣子。”黎菲林有些不好意思,“從小脾氣就是這樣,元軒母親走的早,我那時候接手姐姐照顧他,沒想到這孩子對我……”她欲言又止,格雷心中想著豪門恩怨果然狗血,獨子繼承人後母居然是自己的小姨,真是中國人都喜歡姐妹同侍一人嗎?他心中打了個激靈,表面卻一派安然,“年輕人麽,總是不喜歡被戳破心思。”

“格雷先生果然見多識廣。”黎菲林笑的花枝亂顫,黎菲林比不上姐姐黎姿林,兩人雖然是姐妹,但性格卻是迥異,這是因為她和姐姐同父異母,當年姐姐難產,纏綿病榻,她找機會到元家近身照顧,整整兩年,黎姿林還是不敵天命,撒手歸西。

元軒最早的兩年都是黎姿林抱病親自照顧,雖然年幼卻早慧,對黎菲林一直不怎麽親近,黎菲林趁著姐夫一次喝醉了爬上了床,酒後亂X,之後元訓便娶了黎菲林,小姨子正大光明的登堂入室,過上了表面光鮮的生活,然而元軒對這位“小姨後母”只是客氣,性格愈發的怪異,說話毒舌刻薄,為人清冷傲慢,黎菲林雖說從小就看著他長大,然而對這個比自己小二十歲的便宜“兒子”,還是有些畏懼。

不過她表面對元軒疼愛的緊,心中怎麽可能沒有打自己的小九九?可惜自從那次灌酒+下藥都沒有讓自己懷孕,之後元訓對她一直都很疏遠,這讓黎菲林有些不知從何下手,她現在已經是元訓的妻子了,雖然當初為了嫁進來無所不用其極,但好歹算是豪門貴太太了,貿貿然這麽下手,確實也不好。

但沒有兒子,實在是個心病。

元軒把自己鎖在門裏,門外的所有人幾乎都在算計著從他這裏能夠得到什麽,他從小到大看著那些人眼中相似的光芒,不許多加辨認就能聞到空氣中追逐的味道。

元軒垂下眼簾,狹長的眼睛,濃密的睫毛,讓他驅除了有些冰冷的味道,然而當眼皮半擡不擡時,你便知道他根本不會註視任何人。

能進得了他眼睛的人,沒有幾個。

***

阮疏醒來之後眼前是一片白色,他不自覺的手一動,聽到架子稀裏嘩啦的聲音,旁邊雙腿交疊伸長坐在沙發上的人抖了一下報紙,頭連擡都不擡,直接威脅,“別亂動。”

阮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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