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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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動頭動,扭頭看到了菲利普。

“你沒事情可做嗎?”阮疏有些詫異,看起來應該分分鐘都很忙的菲利普居然舍得花費這麽久的時間來醫院。

“雖然作為設計師需要獨處來汲取靈感,但我偶爾還是會做一個普通人。”菲利普瀟灑的笑了,將報紙的一面展現給他,“我在想你原來需要多麽閉塞,才會不知道我是誰。”

阮疏本來開口說他一句自大,看到時尚雜志封面印的居然是眼前這男人的全身照,閉口不言。

Vogue首封,時尚教教主,時尚界的凱撒大帝,狂妄自大,卻才華橫溢,讓人不得不欽佩——埃爾文·菲利普。

更多的人直接稱呼他為凱撒,連元軒這樣傲慢的人都欽佩的人,其實力可見一斑。

出生於普通的富商家庭,有一位的母親,離經叛道的姐姐,帶著淒惶黑白色彩的童年,卻絲毫不影響他跺一跺腳,整個時尚界都要抖三抖。

現在阮疏只想問自己,為什麽開始沒有發現是他。或許是因為沒有見過封面以外立體的人,元軒說他這點有些傻,但人呢,犯一次傻就可以了,第一次有人原諒,第二次可能就沒了。

阮疏想到這裏莞爾一笑,“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了。”

“你手上的傷?”菲利普做了一個詢問的表情,但沒有繼續問下去。

阮疏想到那個讓自己作嘔的背影和那個變態眼神一冷,淡淡道,“沒什麽,被狗咬了一口。”

菲利普似乎是理解了,嘴角一勾,“哦,狗吠就忘了吧,惦記一條狗只會破壞你的生活。”

“說的對。”阮疏掙紮著起來,把手上的針頭拽出來,下床,穿鞋,準備走人,“走吧。”

菲利普沒動,“你身體沒好。”

“只是累的。”

“如果T臺昏倒了我要負很大責任。”菲利普不為所動。

阮疏掀開被子發現自己還穿著那時候的裙子,整個眼神都不對了,“你就是這麽送我來醫院的?”

菲利普沒有絲毫愧疚,繼續坐著翻他的雜志,一臉鄙夷的看著別人設計的衣服,像是在看一堆shit,一臉嫌棄,嘴上說著,“是啊。”

阮疏臉上一會兒青一會兒白,最後終於紅了,“護士小姐沒有說什麽嗎?”

菲利普的眼睛終於舍得從雜志上移下來,他再次打量阮疏,從腳到頭,最後評價,“護士說你的腿毛很性|感。”

阮疏終於崩潰了,風中淩亂,怒指責菲利普,“還不是你搞的!”

菲利普不以為然,“沒關系,把腿毛拔了就好了。不然你之後的走臺也會不和諧。”

阮疏嘴角抽搐,“餵,我可沒答應要走秀啊。”

“裙子弄臟咯。”菲利普裝作若無其事,“連醫院的錢都是我墊付的,你欠債只會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so,你沒得選擇。”

和昏迷之前一個說法。

“順便,你性感的腿毛可以拔掉了。”菲利普像個霸道的皇帝一樣指揮阮疏,“還有兩周的時間。”

“幹嘛?”阮疏涼絲絲的問,為自己逝去的腿毛哀悼。

菲利普和他眼神相對,淡淡道,“做很多事情。”

阮疏看著他的眼神,忽然不寒而栗,為自己的未來感到悲哀。

然而想起來白天遇到元軒的時候,他忽然心生對策,“你是只打算讓我做異裝模特嗎?”

他期待回答是否定。

“當然不。”菲利普道,“以後的事情我沒有考慮那麽長遠。”

阮疏:“……”這個回答跟不回答有什麽差別?

“時尚本身就是六個月循環,我都不一定能在六個月之後活著,幹嘛想那麽長久呢?”菲利普站起來,把雜志一合,放在了雜志架上,“不過不得不說,你的經歷給了我很好的靈感。”

我的經歷?阮疏皺眉,“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眼前這人的消息未免太精通了。

菲利普走在前面,阮疏跟在他身後不到一步之遙,“當然,不然我不會收留一個陌生人在身邊。”

“什麽意思?”阮疏察覺出他的話語中有端倪,追問道,“如果你不認識我,或者無法調查出來我是誰,就會直接把我丟出去?”

菲利普停住腳步,轉身,微微傾身對視他,咧嘴一笑,看起來有點殘酷,“當然不,我怎麽可能調查不出來你是誰呢,洛克家族的廢子少爺?”

阮疏呼吸一滯。

“在邊緣區,你的叔父可是很出名呢?”菲利普冰冷的評價,“從不和人上床,反而會直接虐|待,知名的摳門,喜歡偽裝成上流階級,以為奢侈品可以成功包裝自己,其實還是一個貧民窟出來的自卑小子而已。”

如果艾弗裏聽到他的評價,一定會吐血三升。

阮疏頓住,聲音帶著晦暗不明,“那你還會收留我?”

“我說了,大隱隱於市,”菲利普對艾弗裏這種人嗤之以鼻,“我生活在鏡頭下,而你會生活在我身邊,我想還沒有什麽人大膽到眾目睽睽之下直接把人搶走吧。”

“你不擔心麻煩嗎?”阮疏不肯說自己心中有小小的感動。

“麻煩?”菲利普品味了一下這兩個字,然後反問阮疏,“你覺得我代表了什麽?”

阮疏:“?”這話什麽意思?

菲利普沒有靜等他的答案,阮疏尾隨他到電梯,關上門的那一剎那想到一個答案,“你代表了時尚和流行品味。”

“所謂的上流社會都是狗屁,這只是一份工作,人們追隨,只是因為強大,足夠強大的時候階級就不足以成為拘束,”菲利普道,“所以,我有很多很多朋友,雖然我的脾氣不夠好。”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對腿毛真·執著……

話說現在寫的很卡啊……(*/ω\*)有種快要難產的感覺,沒有留言安慰我麽?

☆、狗血劇

阮疏懂了他的意思,那些“朋友”必然有著不同凡響的身份,雖然作為一個設計師,菲利普的身份並沒有正統的名譽,既不是伯爵,也不是子爵,但菲利普的社交圈註定了,他不是輕易可以動的。

阮疏明白,自己暫時找到了一個靠山,高的他暫時攀附不了,但眼前這人,正好可以提供給他“庇護”。

與其找實力更為強大的人來進行不知名的交換,這種利用鎂光燈和大眾媒體來對自己進行保護的方式,更為合理,更為方便。

天無絕人之路,阮疏眼帶笑意,也就暫時不去想菲利普那些彎彎繞繞,等價交換無非如此,有付出才有回報。

安定下來之後阮疏設法聯系上了阮家那邊,知道母親安然回到家裏,阮家雖然算不上什麽名流貴族,但也是在霧都紮根了百年,女兒回來還受了委屈,怎麽可能再輕易交出去,尤利西斯那邊根本就是龍潭虎穴,把女兒推出去根本就是送死,所以以環境適合養病這個借口把阮謹留在了家裏。

聽到這裏阮疏松了一口氣,女方回家,兒子不在便可以直接推諉,重視繼承人的家庭對於女方並不執著,當初分開路走的想法是對的。

如果再待下去,盡管那位母親和阮疏從來不冷不熱,但也不好說看不看得出來他是換了殼子的。

盡管她也是自己的母親。

***

黎菲林翻閱最新的時尚雜志,看到封面的時候驚呼了一聲,“元軒,快過來看看,這人和你之前收留的那個土包子好像!”

她話音剛落,呂清眼皮子一跳,手抖了一下,心想“怎麽可能?!”

那人肯定是要死的,怎麽可能還活著!

元軒聽到之後直接拿過來雜志,看到封面的那個人瞳孔猛縮!

是他!

封面人物仿佛具有靜止的威懾力,眼睛是純正的琥珀色,神情冷漠,他穿著一條長裙,葳蕤一地,拖地長裙大約要兩米,他背對鏡頭,頭仿佛不經意間扭過來,眼神很清澈,像是什麽都沒有,卻無端讓人覺得興奮。

你可以從他身上讀出來很多東西,傲慢,性感,冷漠,禁欲,你的解讀來自於你欣賞的方面,就像萬花筒,轉動不同角度,看到的就是不一樣的風景。

性感慵懶、斯文穩重、陰柔纖細,和簡達隨完全不一樣的氣質。元軒看第二眼的時候,否定了自己的猜測。而且,簡達隨的瞳孔有些泛藍,眼前這人確實純正的琥珀色,元軒沒有放過這個細節。

呂清果然不愧擁有影帝級別的表演功力,他心中知道簡達隨必然沒有活著,他只要去了雕題島,那麽一定死在那裏了,茫茫大海呂清倒不擔心撈到屍體,反正和他無關,手機記錄也查不出來兩人曾經童話,他柔聲道,聲音中帶著安慰,“真的很像啊,阿軒,他是沒去雕題島直接來的霧都?這人也真是,來回跑都不知道吱一聲,白白讓別人擔心一場。”

不動聲色的抹黑,不管如何,先讓元軒對這個人沒有什麽好的印象再說。

他自己第一眼看到也心中一緊,心跳都快了一個節拍,擔心當初根本就是簡達隨騙自己,他其實沒有在雕題島,也沒有死。那個海浪拍岸的聲音也是作偽來的。

如果是這樣,那就太可怕了,呂清心想。但不可能的,簡達隨如果有這麽重的心機,當初也不會被自己設計的連嗓子都壞掉了,可見這人實在是蠢得要命。

“埃爾文·菲利普的新寵?時尚教父開始偏愛異裝模特?”

下面是關於菲利普這次米蘭時裝周的計劃,上面提到這次這位時尚教父似乎拋棄了他從前喜愛的Simon,又有了一位新歡。

元軒的聲音清冷卻富有磁性,“小姨,你上周說,你有兩張席位?”

黎菲林正在喝茶,聽到這裏嗆了一口,抽紙擦了擦嘴角,緊張道,“元軒,你是打算去了嗎?”

別去啊,她可憐好不容易問別人弄的兩張票!當初可是費盡了心血!

那時候問問元軒只是客氣,她根本舍不得把這兩張席位扔出來!

呂清有不好的預感,總覺得這兩人如果遇到了,即便封面上這人不是簡達隨,但看起來比簡達隨還難對付,便道,“阿軒,是不是下周就要開始那個比賽了?這次東道主是咱們公司,你作為提議人,難道不回去露面一下嗎?”

元軒眼睛盯著封面一動不動,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

呂清看到他這副樣子心中又急又氣,他好不容易把低段位的簡達隨除掉,這時候又跑出來什麽叫阮疏的,阮泥煤的疏,這是什麽鬼!元軒難道和這長相杠上了?

他長得哪點好了,讓元軒這麽念念不忘?呂清自問雖然不是絕色,但長相絕對比簡達隨這只土包子來的好,呂清舌頭發苦,眼睛閃過一絲狠光。

“哦,那個你想回去就回去參加吧,替了簡的位置,中國區的賽區選手現在也沒什麽可以上的,其他人的分量不如你。”元軒淡淡道,“我忽然想散散心了。”

他看著封面的目光有著疑惑,然而卻不動聲色。

“哦,沒關系,還有一周呢,”呂清做寬心狀,“我陪你散散心。我覺得阿簡比我更適合那個比賽,我心中一直念著他回來,他才是真正的靈魂歌手,我信他一定在不知道哪個角落,估計是心中有事,所以才不見你的,說不定就在這霧都呢?”

元軒沒有多理會他,聽到這裏忍不住嗤笑了一下,呂清快要掛不住臉了,不知道自己哪句錯了,元軒輕飄飄說了一句,“是嗎,你真這麽覺得?”

呂清不知道他這話問的什麽意思,害怕自己露出馬腳,只得反問“你為什麽這麽問?”

“他的簽證在我這裏扣著,根本不可能出國的。”元軒說完這句拿著雜志就上樓了。

“元軒,你的飯還沒有吃呢?”黎菲林喊了他一句。

“我不餓,你們吃吧。”元軒站在二樓欄桿,居高臨下的看著底下的兩人,“還有,今天不用再叫那個格雷醫生再來了,我下次可不會這麽客氣了。”

……客氣,你上次真的好說自己是客氣不是刻薄?

呂清對著黎菲林禮貌的很,雖然眼前這人是元軒的後母,但也是小姨,想要和元軒有更親密的關系,必然要把他的家人說服,這點他自忖比簡達隨做的好多了,元父都讓他來“陪著元軒散散心”了,他還怕自己萬裏長|征看不到盡頭?

“伯母,您泡的茶真香。”呂清讚美,“人說窨得茉莉無上味,列作人間第一香,這茉莉和龍井片切到一起,倒真是茶中極品。”

“哎呀還是小清你識貨。”黎菲林最喜歡的就是別人誇她,不管是誇她的人還是誇她的茶,從來她被和姐姐對比,人都說他姐姐端莊,美,雍容,她被比的黯然失色,直到盼死了黎姿林,她以為自己的春天來了,沒想到大家又開始懷念一個死人,搞的她裏外不是人,說她憑著她姐姐上位,難道死人就要霸占活著的人嗎?她只是不想自己的姐夫活的那麽痛苦,她也正好可以撫養元軒,總好過外人來當這後母吧?

呂清的微笑無懈可擊,“還要多謝伯母的盛情招待,這茶真是好久沒喝過了,我記得上一次還是十年前,那時候我和阿軒都還在高中,這一轉眼,都十年過去了。”他語氣中不乏懷念。

“一轉眼你們都這麽大了。”黎菲林欣賞自己上周剛做的指甲,十指青蔥,宛如花蔻,只有財富才能留住青春,如果當初不扒上元訓,她是絕對不會過上這麽好的日子的,所以當下最要緊的,是保證元軒不娶一個老婆,搞基最好了,她樂見其成。

呂清表現的那麽明顯,她要是再看不出來,那就是個瞎子。

“小清啊,你對我家元軒是不是有那個意思啊?”黎菲林笑的一臉戲謔,嘴角一抿,向上一彎,眼睛像是狐貍一樣,看著呂清。

呂清裝的一臉純潔,臉還羞紅了,微微低頭,拿奶白色瓷杯喝茶掩飾自己的靦腆,“伯母說的哪個?”

“在長輩這裏就不要遮遮掩掩了,”黎菲林坐直,拉過呂清的手,指甲上做的東西跟塗了一層毒藥一樣,“要我說,你們不是要去米蘭麽,又是單身,又是年輕人,不把握機會的就是傻子。”

呂清驀地睜大眼睛,像是剛讀懂黎菲林話中的意思,“您是說,您同意了?”

他眼睛中帶著水光,連黎菲林都覺得這人真是,這麽純,真好騙。

元軒的伴侶好騙總好過不好搞,她再生個法子懷上元訓的孩子,元軒又是一副萬事不管的樣子,到時候把自己的兒子培養成公司繼承人……

黎菲林打的一手好算盤,呂清心中也有著自己的算計。兩人各自唱念做打,樣樣俱全,可惜沒有一人是真心的。

“到時候給你們訂一間房,訂的越高級,到時候人也就越多,越不好調,之後的事情還不是水到渠成?”黎菲林眼中閃過一絲憂愁,“元軒這孩子,總是喜歡把話埋在心裏,喜歡什麽人也不會說出來,反而會對那人表面越來越疏遠,我看啊,他八成也是喜歡你的,不然早就把你扔在國內了。你又救了他一命,他父親心中也感激你,這天時地利人和都占了,要是再不得手,你可是要給我負荊請罪的。”

呂清小聲說了一句,“我會的。”他耳朵根都紅了,像是兔子一樣,好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黎菲林愈發的滿意這位“兒媳婦”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講個題外話,一個朋友發的微博:

願來世做一個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反覆笑可以讓人傾家蕩產的平淡男子。

——————————

不行了我笑了一天……不能我一個人笑。

雖然我造我是破壞氣氛的高手^^

☆、再相會

元軒看著封面上那個人,修長的手指覆上去,在那人的嘴上摩挲,“你到底是誰?”

他心中叫囂著簡達隨一定不會有事的,然而隨著時間的拉長,自己都不報希望了。

現在忽然來這樣一個人,他怎麽能不去註意?

米蘭之行,勢在必行。

***

T臺的後臺總是很吵,每一步都不能走錯,連時間都是掐好的。阮疏在深呼吸,周圍的人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

對於菲利普這次帶來的這個模特,很多人,尤其是外界,普遍都不看好。

開玩笑,你秀女裝,好好的女模不去找,來了一個男的,性別摸不對嗎?

男人穿女裝,多半是偽娘,雖然時尚界經常有異端,在花花舞臺上的桀驁不馴,但其實都在默認的規則中做事情,世俗就是這樣一個規則,你得到自己認可,得到大眾的認可和追逐,你就成功了。

第一次登臺就是異裝,阮疏心想自己和菲利普到底多大仇。

“你的處子秀,馬上就要開場了。”菲利普道,“緊張嗎?”

“廢話。”阮疏白了他一眼,這次他的鎖骨又被囚禁起來,他身材偏纖細,體毛稀疏。因為長時間的囚禁,身體體重直線下降,目前還真的駕馭不了男裝,“我在想等下會不會哄堂大笑。”

“放心,不會的。”菲利普胸有成竹。

阮疏懷疑的看了他一眼,腳踩著的高跟鞋也讓他一頭黑線,再次重申了一遍,“真的?”

“當然,他們只會在心中笑。”菲利普老神在在。

阮疏:“……不要開玩笑。”

他感覺自己脖子像是被什麽勒住一樣,總有種奇怪的感覺。在心裏他期待著元軒看到那張封面照來到米蘭,但他並不確定元軒會不會來。

“如果失敗了,也是我的失敗,你在擔心什麽?”菲利普拍拍他的肩膀,“時裝麽,只有一天的壽命,模特就是衣架子,做的事情無非兩樣,take off,或者put on,學會主動把自己邊緣化,你就自由了。異類永遠有兩種,winner和loser,如果你連這點壓力都承受不住,以後還怎麽混?”

最後這句如當頭棒喝,把阮疏敲醒,是啊,如果他連這點都經受不住,以後的壓力還很大,該如何面對?

剛才那一點軟弱屬於簡達隨,他要做的是阮疏。

“我明白了。”阮疏點頭,隨即揚起下巴,面對前方。

他身上穿的,是這場show的壓軸,黑色的長款搖曳拖地裙,一字領,露出了肩膀,這款極其瘦而長的裙子挑戰了高度,阮疏本身187cm,被迫無奈穿高跟鞋練了兩周,他這才知道為什麽菲利普家裏要有那麽長的一個走廊,因為完全可以用來當T臺走,兩邊都是鏡子,平時都是拿簾子遮住,一旦菲利普領回家一個人,那裏就成了最佳訓練的地方。

菲利普替他最後整理了一下,因為鞋的緣故,阮疏看菲利普都是低著頭的,看到了他的後腦勺,菲利普特立獨行,卻是一個好人。

手腕上的傷痕被一個首飾遮住,藏銀般的繁覆花紋和身上這件簡單的衣服形成了對比,一條銀色的流蘇垂下來,采光經過了無數遍的推算,到時候會反射到黑色的禮服上,綻放光彩。

菲利普最後替他帶上銀箔面具,邊緣如羽翼,展翅欲飛,他的頭發柔軟的貼在脖頸處,最後扭頭看了一眼菲利普。

菲利普這次很溫柔,不同於從前宛如強硬皇帝狀,他說,“去吧,my boy。”

那時候音樂忽然換了節奏,重金屬節拍,一聲一聲敲擊心臟,以至於阮疏沒有聽到最後兩個字,菲利普直接把他推了出去。

走出那扇門,阮疏昂首挺胸,向前移步,他的每一步,都踩在了節拍上。

模特的刻意賣弄風情反而會讓模特顯得低了一個檔次,阮疏就那樣冷漠的前行,走的像是一個皇後,直到走到盡頭,停留時,碰上了那雙眼睛。

打量,質疑,從前是冷漠中帶著欣賞。

一別兩周,宛如隔世。

阮疏忽然一笑,他這一笑很輕,卻像是破冰的湖泊,讓人覺得春天都來臨了。

阮疏轉身,這時候作為這場show的設計師,菲利普登臺,兩人相向而行,正好在對應的時間內走到了T臺中央。

之前已經說好了,這場show是阮疏挽著菲利普的手臂。

這是一貫走秀的規矩,默認的規則,設計師會選擇自己寵愛的模特,然後向世人展示他/她。

阮疏做了一個之前沒有經過商量的動作。

他緩緩的摘下了自己的面具,拿在手中,與那雙眼睛對視。

元軒緩緩的站起來,

這一刻,世界屬於他們兩人,沒有其他。

阮疏看著元軒的眼睛,當他是陌生人。

尤其是當他看到元軒旁邊的呂清,那就更是陌生人的待遇了。

掌聲如雷鳴,埃爾文·菲利普周圍圍滿了記者,阮疏深陷其中。

菲利普察覺了他的動作,小聲,語氣卻不容置疑的命令,“戴上。”

阮疏面無表情的戴上,也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元軒看到了他,也不枉他之前引導菲利普給他拍照,時尚雜志臨時替換照片,這時候他這副模樣站在世人面前。

菲利普知道他是阮疏,卻不知道簡達隨。

一個只有神格,卻無神之名的歌手,大約被人忘到了西天去。摩爾定律裏18個月CPU提升一次性能,時尚界六個月輪回一次流行,而歌壇,當你沒有成神,你也將會被很快遺忘。

可悲也是可喜的是,他還有“阮疏”這個身份。

***

元軒看到那張臉的正面的時候手心馬上出了汗,他一直有些漫不經心的態度立刻有了變化,呂清心裏發苦,卻也下了決心,今天晚上就開始行動,如果再等下去,怕元軒和那賤|人接頭,那他就一無所有,白幹了一場。模特,尤其是新生代模特,能有什麽好貨色?

他來的時候還打聽了一下,阮疏沒有自己的經紀公司,如果元軒一心捧他,那之後的路走得有多穩,還用人想嗎?

呂清發誓,他絕對不會放任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拉利伯塔德酒店元軒皺著眉頭站著,“你說什麽,為什麽只訂了一間房?”

呂清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我當時訂的時候時間有些遲了,伯母叮囑這家的服務你比較喜歡,說你睡覺有些認床,所以……你不會怪我吧?”

元軒微微皺著眉頭,現在去其他酒店也不是辦法,這時候已經晚上八點了,舟車勞頓,他也有些乏了。

好死不死前臺來了一句,“先生,這是情侶間,沒有問題的。”

元軒眉骨高,眼睛總是那種微微失神,像是這個世界都不值得他看一樣,搞的前臺看他自己反而開始花癡。

元軒勉為其難的點頭,前臺松了一口氣,心想美人是美哦,怎麽這麽冰山呢?

行李由侍者提上去了,呂清忐忑的跟在元軒身後,電梯一開門迎面就碰上熟人了,不,是熟面孔。

阮疏把晚禮服卸下之後只是簡單的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質V領,還有一條米色的七分褲,和T臺上光芒四射的他有些不同,他沒看到電梯裏有人,徑直走,差點和元軒撞個滿懷。

元軒拿手扶著他,似笑非笑,“小心看路。”

老實說,他聲音本是清冷,用著戲謔的語氣,讓人心神蕩漾,阮疏一擡頭,兩人的臉已經近在咫尺,那一刻,阮疏的眼神來不及做掩飾,是羞澀,最簡單純而又純的羞澀。

足足三秒鐘後阮疏才反應過來,輕輕掙開元軒的手,後退一步,淡然而優雅,“抱歉。”

菲利普的聲音是時候響起,半是打趣,“Rush,你這是在對美人投懷送抱嗎?”

阮疏眼皮子一擡,半是微笑半是譏諷,他眼中閃過一道光芒,“Philip,你在開什麽玩笑,這位先生已經有伴了,我想我們應該叫瓶酒上來才對。”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化兒小天使的地雷~輔導班什麽的,一年之後你又是一條好漢~

☆、兩杯酒

“慶祝你我皆單身麽。”菲利普上前,有意無意的把手搭在阮疏肩膀上。

元軒瞥了一眼菲利普,“埃爾文·菲利普?”

菲利普似乎是驚異於對方居然知道自己,“哦?”他的表情是“我一點都不認得你”那種。

情況像是元軒主動搭訕菲利普一般,四人在電梯口僵住了。

元軒主動問,“兩位這是要?”

“去餐廳吃飯。”阮疏主動說了一句,他不忍元軒在這裏尷尬,這已經成為了過去六年裏他的習慣,像是從骨子裏帶來的一般。

話一出口,菲利普和元軒具往這邊看,阮疏若無其事一般,“一起麽?”

“不用了,我們……”呂清話還沒說完,元軒反倒是笑了,“何樂而不為?能和菲利普先生一同進餐是榮幸,公司洽談業務來年也有菲利普先生天朝行一事,不知道菲利普先生有沒有印象。”

呂清絲毫話都說不上,不禁有些尷尬,這裏好像就他逼格最低,雖然是跨影視音三界的明星,但是時尚界一向看不上娛樂圈,更何況這種只拍戲拿不了獎的人,菲利普那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絲毫不理會。

倒是阮疏主動說起話來,“不知道怎麽稱呼?”

他們的對話都是流利的英倫腔,倒是讓呂清有些張口結舌,他從前就不是學習的料,哪怕在國外也只是“金屋藏嬌”中別人的嬌,英語只會簡單的交流,現在愈發的尷尬。

阮疏看他有些不知所措,自己反是那個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的人,可惜這遠遠不夠。

“您不會說英語嗎?”阮疏“體貼”的問了一句,分別用了德語,法語,西班牙語問了一遍,順便心中感謝阮疏本人的博學多才,使得現在這個拿了殼子用的人在這裏禮貌而優雅的羞辱著從前羞辱他的人。

畢竟從前簡達隨也不知道,插你刀子的人不是那些罵你的人,而是那些潛伏在你身邊,對你微笑禮貌且謙讓的人呢。

菲利普似乎終於想起來眼前這位了,“CX公司,我記得你了,那個比超模更像模特的人呢,怪不得第一印象下來,始終沒想起來是哪位,只是覺得你不做超模可惜。”

阮疏對此沒有絲毫的可惜,“這世界的天賦好的人太多,只需先生這雙手發掘而已,不缺我一人。”

最後阮疏換了中文,呂清終於搭上話了,他感激的看了阮疏一眼。

元軒他們似乎終於註意到這裏的意外,菲利普似乎在驚訝,“Rush,我從來不知道你德語講得這麽好。”

“只是用來交流而已。”阮疏微微側頭,電梯裏的柔光讓他的側面顯得不那麽冷清,像是一個貴公子有一天走了平民路線,但依然掩蓋不住那種氣質。

“阮疏先生之前去過中國?”元軒忽然問,他眼睛直視阮疏,似乎是對他饒有興致。

阮疏調整了之後怎麽可能讓他再次看出來端倪,勇敢的直視元軒,“家母是中國人,所以從小也學了一些漢語的皮毛,家母常常告知說人不能忘本,像是成語的博大精深就值得探究,比如兩面三刀,笑裏藏刀,殺人不見血之類,當初學習的時候還分辨了許久,後來家母說這些都是形容人的品質的,有些人有了第一種品質,就會有第二種,這是惡的行為,遲早要遭受上天報應的,不過這上天大約和上帝一個個性,都要人寬恕敵人,反而閉口不提如何寬恕朋友,可見上帝和上天都是沒朋友的。”

他笑著說完這一段話,呂清本來看著電梯的鐵壁,鐵壁像是鏡子,把阮疏眼神中的一些光給反射到了他這邊,眼神中有淩厲和恨意,呂清打了個哆嗦,聽的他背後一身汗,以至於那個眼神再去看,卻發現阮疏眼睛裏還是像鄰家大男孩一樣簡單,他疑心自己是鬼迷心竅了,暗暗罵了一句,異國他鄉,他真的不敢輕舉妄動。

“說的也對,上帝沒有朋友,所以我們都是普通人。”元軒無可無不可的讚同了他的話,對那些話中的質疑和自以為是的理解簡直是無視,呂清心中一邊被阮疏給不動聲色的羞辱,一邊吐血元軒看到阮疏的臉就這麽一副寵溺的樣子,心裏拗的要死。

平時元軒對這種話的說法肯定刻薄的要死,現在反而一種“你說的都對你說什麽我都覺得對”的態度,呂清覺得自己簡直要孤立無援了,菲利普他當然知道,那是人人都指望扒上的設計師啊,他的手中可以創造奇跡!捧誰誰是巨巨,讓呂清好一番嫉妒阮疏的好運氣,眼珠子都要紅了。

“普通人元先生稱不上吧?我見元先生便覺得,元先生定然是含金湯匙出生的人,哪裏自謙成普通人,那這普通人也太不普通了。”阮疏話中綿裏藏針,元軒不是聽不出來,卻一笑了之。

一笑了之!呂清愈發的恨,恨自己的命數差,走什麽路都那麽難!

從29樓下來太快,元軒覺得話沒說幾句,便已經到了。

呂清先一步出來,覺得自己再不出來大約就要死了。看著阮疏那張臉都心驚膽戰,聽著他說話更是如芒在背,看他和元軒說話就想吐血。他從前敢那麽對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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