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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負了天下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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洶湧的眼淚湧出來,苻嘯的瞳仁裏只有的她的臉龐,他將頭輕輕地貼在她心口的白紗上,唇吻上去:“你是第一個···讓我手足無措的女人。”

元婉蓁嗓音嘶啞破碎,緩緩溢出聲音:“你這個混蛋···”

“對不起。”他從來沒有這樣軟弱過····

鮮紅的輕紗幔帳拂上他的臉,灩灩紅燭,焰光跳躍,映著他的唇吻在她的唇上:“不管你愛不愛我,元婉蓁,我都愛你,無可救藥。”

她的眼淚,自眼角慢慢滑落···

“不要再做傻事。”苻嘯的手,輕輕捋開她的濕發,手在她精致的臉頰上摩挲,帶著深沈無比的心疼。

“我只有你了。”元婉蓁微微磕著眼,反握住他的手,在她的手心裏磨蹭地貼著自己的臉頰。

苻嘯悠長的睫毛閉合,扶過她的臉溫柔的吻下去:“我陪你一輩子。”

朦朧的紅光籠在她臉上,她勾出一抹恬美的笑容,動人心弦,她輕聲說:“你發誓!”

“調皮。”他手指點一點她的鼻子,眼裏唯有一種溫柔如水,凝視著她,似乎是兩個心結的打開,他在她耳邊一吻:“君無戲言。”

一一一

一月後,紫宮裏。

苻嘯端坐在龍案前,手裏緊緊握著茶盞,眼裏似火燒一般望著王孟。

“告訴他,元婉蓁如今是朕的妃子,朕不會放她走!”

王孟緊蹙著眉頭,著急:“陛下,慕容策已請求十多回了,怎麽說他都不走,非要入宮面見陛下。”

“當年明是他將元婉蓁送給朕的,如今他又想要回去,他當朕是什麽?!”苻嘯幾乎是臉色鐵青欲迸:“決不可能!!”

“陛下,慕容策才略過人,那番抵禦恒晝時,他的部署計謀都把握的十分準確,連長年馳騁沙場的秦將軍都讚賞不已,直說那場戰役中若沒有慕容策,燕國定被晉國滅亡···”

王孟苦口相勸:“事後他雖然被慕容之反攻,但枋頭之戰的勝利讓他的名聲威震天下,多國向他發出請函望他投靠,陛下,臣以為,此人城府至深,野心勃勃,還是要小心提防,切莫覺得燕國已滅,就毫無忌憚了···”

苻嘯瞇起眸子,心中那口氣熬不下去,“他燕國如今都是朕的,他能如何?!”

“他手中五萬精兵,這回滅燕秦蒼炎收納了五萬精兵,若是慕容策帶著這十萬精兵投靠他國,一並攻打我秦,後果不堪設想,陛下還是允他帶走吧···”王孟忐忑地看一眼苻嘯,咬牙道:“陛下,可不能為了一個女子與他為敵啊!”

苻嘯深深吸了口氣,唇緊緊抿著,王孟見他不願松口,又勸道:“陛下···”

“朕心意已決,你不必再說了!”苻嘯一雙眼紅透了,他怎會甘心將她再送回去,何況元婉蓁如今愛的人是他!在她心裏,慕容策早就死了!

王孟無奈的閉了閉眼,跪在地上伏身道:“臣會盡力勸慰他離去,臣告退。”

客棧裏。

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鏤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點點細碎的日光。

慕容策渾身戾氣的一掌掀翻桌案,溫然皺了皺眉,小心靠近他道:“五哥,會不會秦皇根本就沒告訴小姐,你還活著?”

“他獨寵蓁兒,甚至要立她為後,整個秦國都傳遍了,他如此愛慕蓁兒,當然不會讓蓁兒知道我還活著!”慕容策眼睛裏蘊藏的火,似乎隨時會噴發出來,溫然抿一抿唇,道:“這秦皇死活也不允我們入宮面見,這樣僵持著也不是長久之計!”

慕容策陰瞇著眸子,“如今他國力大增,強行與他作對當然不可,聽說,他已經向東晉宣戰,決定攻打東晉。”

“五哥的意思是?”溫然擡眸看向他,慕容策壓制住心中的怒火,咬一咬牙關道:“前秦的國力如今雖比東晉要強許多,但前秦剛剛才統一北方,時機並不成熟,加上東晉那邊還有長江天險,此戰難說···”

說著,他轉身面對溫然,道:“我們可借此戰事,與東晉暗自結盟。”

“幫助東晉?”溫然驚詫,慕容策點了點頭,揚起下頜道:“當然,條件是北方重新分裂。”

“五哥,是想覆國?”溫然震驚,這真的太難了,太艱巨了,慕容策深吸了口氣,“我本計劃,接了蓁兒就回,可是他苻嘯非要逼我,我也只能如此。”

“可是東晉不一定會同意啊!”溫然擔心。

慕容策冷冷勾了勾唇:“如今不是他東晉同不同意,而是我願不願意。”

他一把立起桌案,整理一番後,執筆在宣紙上寫下一封密函,隨即交由溫然:“派人送到東晉將軍恒沖手裏,我們即可回南陽郡。”

“我明白。”溫然應聲離開。

慕容策狠狠沈下幾口氣,走到窗前,遠遠眺望那雄偉的宮殿,天賜我輝,我必比它狂,苻嘯,奪妻之仇不共戴天,我定血洗未央宮,屠盡長安城!!!

一一一

溫沫宮。

四月春暖,濃了桃花醉,紅了海棠香,苻嘯的日夜陪伴照顧,她的身子已恢覆的極好了。

攜了琉璃一同散心,沿著溫沫池一路回殿,鳥兒在舒展著翅膀,紛繁的桃花在日光中開得格外喧鬧,密密層層,宛如一片朝霞,連帶著整個池邊都是風舞花飛柳依依的合歡。

夜裏,她睡得有些熱,將身上的外衫褪去,只著了淡薄的寢衣,苻嘯輕聲走進殿中,對琉璃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琉璃福身便出去合上了殿門。

他雙手輕輕地撐在她雙耳邊,唇就落在她嘴角邊:“睡著呢?”

元婉蓁抿唇笑起,卻沒有睜開眼睛:“你不是說今夜在紫宮歇息嗎?”

“我想你了行不行?”他勾起她散開的一縷碎發,在手指打了個圈,元婉蓁這才睜開眼睛,望著他笑道:“都說了,只能三日留在我這,你又破了規矩!”

“那要怪,就怪我的腳,走著走著就到了你這!”他低首,鼻子在她鼻子上摩挲,元婉蓁的心是暖暖的,笑道:“我讓你永遠只留在我宮裏,你害怕嗎?”

“為什麽怕?”他一顆心歡喜,歡喜的不可理喻,她的笑顏甜美,純凈的瞳仁裏,唯有他臉龐的倒影:“他們要是再怪我妖女迷惑陛下,禍害江山,逼你會殺了我,怎麽辦?!”

他眉目輕跳:“為何突然這樣問,是誰又在胡傳了?”

“沒有,逗你了。”她有趣地一笑,苻嘯的呼吸溫暖的拂著她的臉,“我怎麽舍得殺你。”

元婉蓁一笑,他眼睛在燭光中亦是熠熠生輝,霸氣道:“只要你心裏有我,負了江山又如何!”

她大吃一驚,沒想到只是玩笑,他這樣的認真,忙捂住他的嘴道:“這樣的話可別再說了!”

“我已經說了。”他無賴的笑一笑,元婉蓁也是拿他沒辦法,“日後我都不敢與你玩笑了!”

他攥著她的下巴,興致道:“我看看你。”

“看我做什麽。”她緊緊盯著他,眼中是晶瑩剔透地亮,他捏一捏她的下頜,滾燙的氣息噴來:“一日未見,感覺像是有一年了···”

她忍俊不禁,手撫過他的臉龐,忽而道:“你的眼睛真好看。”

“就眼睛好看?”他玩味地挑眉。

元婉蓁摸一摸他的眼廓,長密的睫毛,瞳仁像夜空一樣深邃,神秘,她笑起來手指緩緩下移:“鼻子也好看。”

“還有呢?”

“嘴也好看。”

他邪魅地瞇了瞇眼:“還有呢?”

“都好看,行了吧?”她被他的英氣逼得不容直視,“別靠過來了,不然得要壓我身上了。”

苻嘯的眸子冒著邪氣,眼神撩撥:“我全身都好看···要不我剝光了你給看個仔細?”

“我才不看了。”她別開臉,苻嘯英氣的臉龐逼得更近,灼熱的氣息滾在她耳上:“我就愛給你看,必須看!”

“走開。”她抿了抿唇,已經是忍不住的笑意。

“不走!”他死皮賴臉,緊緊地箍著她,高興不溢言表,元婉蓁被他撩撥地無奈,道:“好,我看。”

苻嘯得逞的挽唇:“我就等你這三個字。”

“討厭!”她負手在唇邊,看著他起身邪魅挑著媚眼,一層一層將自己剝光,露出堅硬而性感的身軀,元婉蓁忍不住蒙上眼睛:“你快穿上。”

緊接著,她就被他抱在了懷裏,他自她表明心意後,一直都很開心,是真的開心,嘴角的笑意一直都斂不住···

元婉蓁揪著他的臉:“有那麽開心嗎?”

唇落在她額頭上,他說:“你是我的。”

元婉蓁忍笑點了點頭,他麥色的肌膚全是滾燙的熱,苻嘯將被子拉緊在兩人的頸子上掖著,被子裏他一點點褪去她淡薄的寢衣,元婉蓁被他弄的癢癢的,紅透了臉笑道:“你別這樣···好癢···”

他鉆進了被子裏,元婉蓁一驚:“你要做什麽?!”

她羞澀的不敢看···

突然,她身子一激,狠狠咬著下唇,他沈悶的聲音自被裏傳來:“舒服嗎?”

她臉紅的像柿子,但他只笑了一聲,不僅不出來,還任在繼續。

“嗯···”

終於,她閉著眼睛,身子軟下來,他鉆出腦袋,邪性地一笑:“喜歡我這樣嗎?”

她用手擋住眼睛,“你!”

他輕笑一聲,炙熱的唇落到她肩上,落在她唇上。

“你是我的。”他眼眸徹底化身為狼,“是我的蓁兒,是我的婉妃。”

元婉蓁帶著迷亂的氣息在他耳邊輕聲:“我是你的。”

這一聲,讓他無盡的沈淪,狂肆的吻席卷著她嘴角露出的甜美笑容,他額上的汗水滴在她臉上,像似拼了命的聳動,滿足,索取,擁有···

一一一

建元八年十二月,寒冬,夜晚很冷,天空飄著漫天的鵝毛大雪。

此時前秦進攻東晉已有兩年之久,前秦將軍苻瀧在洛澗附近突然遭遇晉軍偷襲與埋伏,擊敗得潰不成軍,而慕容策趁機,招集前燕舊將與各路大軍會合,攻打被苻嘯收覆的前燕燕城。

溫沫宮裏,元婉蓁還在享受無盡的寵愛與寧靜的時候,前朝已漸漸地不太平了···

一月,新初年,苻嘯親自出征,而慕容策攻打燕城的同時也在為東晉抵禦前秦籌劃部署,他命晉軍排列整齊,戰船密布,逼得苻嘯連連後退,甚至退無可退,直到長安城下。

建元九年一月初十一,溫沫宮是死寂的沈靜,不覆往日的生氣,她靜靜安坐在床榻邊,指甲一點一點挖進肉裏,心中聲聲祈禱···

一月初十二,慕容策帶領十萬精兵沖進長安城,他高舉長劍,一聲怒吼:“給本王屠盡長安城!!!”

霎那間,漫天的血雨腥風,震耳欲聾的殺聲此起彼伏···

溫沫宮中,元婉蓁聽得殿中侍女,內侍們驚慌失措的逃竄,無人在乎她的身份,她是誰了,她緩緩閉上眼睛,淚一顆一顆滑落,滴在錦衣上浸濕一片。

苻嘯,是不是已經去了···

她深深吸一口氣,喉中的酸痛叫她無法接受,這時,高大的身影沖進殿內,她眼中頓時有了喜色,苻嘯還披著戰甲,卻什麽話也沒說,也沒有給她留下一絲發問的空隙,牽起她的手就朝外跑···

一一一

一月初十五,八公山中,苻嘯帶領一千人馬瘋狂地朝北方羌族部落奔趕,途中元婉蓁身子有些疲累的跟不上了,苻嘯命隊伍停步歇息,他抱著她走到石巖邊坐下,“渴了嗎?冷不冷?!”

元婉蓁默默搖了搖頭,苻嘯深吸了口氣,將緊緊摟在懷裏:“別怕,我們很快到羌族,到那就安全了。”

“我不怕。”她滴著眼淚,心疼的看著他的傷口:“日夜不停的奔波,你的傷都發炎了。”

“沒事。”他撫去她的淚水,靜靜看了她一會,突然,他哽咽了喉頭,道:“我輸了,敗給了東晉。”

“不要再打了,我們就尋個山村安生吧。”她捧著他的臉,將頭靠在他額頭上,苻嘯忍心泣血放下,咬一咬牙道:“好,我依你。”

元婉蓁緊緊抱著他的頭,聲聲哭泣,“我什麽都沒了,我不能失去你。”

他伸手泯去眼角即將漫出的淚水,“不會的,我答應過你,就一定能陪你一輩子。”

一月初十九,慕容策派來的追兵越來越近,苻嘯帶著元婉蓁拼命的向深山中跑,漫天的星光,閃爍的光芒低低的,仿佛伸手可觸。

逼至山崖,苻嘯抱著她下馬,低頭一看下面是波濤洶湧的深淵,他望一眼夜空中的繁星,聽著馬蹄聲漸漸逼近···

月光下,他絕望地將她摟在懷裏,隨即,未等她反應,他抱起她就將她藏在懸崖左邊一處峭壁縫裏,“別說話,等人走了,你再出來,去前邊的村落。”

她心頭一震,緊緊抓住他的手:“苻嘯,你想做什麽?!”

“蓁兒,沒有回頭路走了。”他的雙眸似被薄薄的霜意覆蓋,吻落在她唇上,狠狠地吻著,吻得她生痛,“千萬別出聲,記住了嗎?”

“不要,不要···”她死死拽著他的手,指甲挖進了他肉裏,浸出了點點血跡,“你想跳崖是不是,我陪你···我陪你···你不要丟下我···”

“蓁兒,對不起,我說過要陪你一輩子,但是我不能讓你和我一起死,我舍不得····我不該帶你走的···”他眉心劇烈一顫,像被風驚動的火苗,眼淚洶湧地滾出來,滴在她手上比燒紅的烙鐵還要灼痛,元婉蓁看一眼腳下的深淵,她狠狠一咬牙,甩開他的手:“我們一起上路。”

話落,她縱身跳下深淵,苻嘯猛地一怔,睫毛不斷的閃爍,他躍身撲在懸崖邊,看著元婉蓁雪白的紗裙在空中飛舞,他血紅了眸子,微微張合了嘴,像是哀傷哽住了喉,他一頭抵在巖石上,發出一聲嘶吼的悲鳴:“啊!!!!!!”

空蕩的山峰上,貫穿過他的吼聲,撕心裂肺的震撼,他顫抖地不能自己的喉頭,咳出一口血來,絕望地閉上眼睛隨元婉蓁跳下····

黑暗一片,水流灌入她的鼻口,冷冰冰的,身上被水激的劇痛侵蝕,她的意識逐漸剝離···

就在她覺得快要死的時候,一只有力的臂膀攏住了她,冰冷地唇印在了她唇上,給她灌進了一口氣,旋即托著她的身子往上游···

他的速度很快,當到了水面時,他的手托起她的腰奮力往上一舉,她大半個身子露出水面,用力嗆咳幾聲,大口大口的呼吸···

她幾乎不敢置信,他們還活著!

苻嘯慢慢地將她向下放,自己露出水面一陣呼吸後,道:“快走。”

他拉著她向岸邊游去,元婉蓁凍得瑟瑟發抖,苻嘯將她整個抱起來,瘋一般朝村落裏跑,一刻也不敢停留,他擔心她染上風寒···

深夜。

他坐在床邊擦幹她身上的水,給她換了件幹凈衣裳,收留他們的村民餘伯端來一碗熱水。

“只有熱水了,姑娘先喝點暖暖身子。”

苻嘯接過來感激道:“這樣就夠了,謝謝您了。”

“沒事,今夜就先將就著吧,明日我尋來村口的劉大夫給你們瞧瞧。”

餘伯說完,苻嘯與他道謝幾句後,便離開了。

門合上,苻嘯又給她餵了口水,元婉蓁便捧上他的臉,忽而皺眉,手忙伸進他的胸口:“你身上好燙啊,是不是傷口發炎,燒起來了?”

他的手一直在隱隱地發抖,“沒事,睡一夜就好了。”

鋪好床被,他摟著她睡下,整日的逃亡已是精疲力盡,元婉蓁剛一粘枕就昏昏睡去,聽著她沈沈的呼吸聲,苻嘯這才猙獰起臉,因為傷口痛的如萬劍鉆心,他將身子一點點挪開,生怕自己壓制不住的抽搐弄醒了她···

昏黃的燭光中,他緊緊咬著被角,唇咬得泛白,額頭上滾著一顆顆豆大的冷汗,天漸漸亮起來,遠遠聽見有馬蹄聲,元婉蓁猛地從夢中醒來,一陣驚慌中欲喚醒苻嘯,可剛轉身就見他全身抽搐的厲害,她頓時彈起身,緊張道:“是不是傷口痛啊?苻嘯···”

“有一點點。”他極力鎮靜,元婉蓁心疼的落淚,伸手擦拭掉他額頭的汗水:“抽得這麽厲害,你別忍著,痛就喊出來···”

他吃力地看著她笑:“沒事,一會就好了。”

她鉆進被子抱著他,真想分擔他的痛苦,“怎麽辦···嗚嗚嗚···怎麽辦···”

“別哭。”他痛得從齒縫中說出兩個字,元婉蓁一點點撥開他的衣裳,傷口已經有了膿血,她傷心欲絕,“再這樣下去,你就沒命了···”

“餘伯不是說了嗎,會找大夫來的。”他抖索的不成語調,元婉蓁將頭靠在他頭邊,苻嘯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蓁兒,我去引開他們,你從村後跑,等他們走了之後,你再回來,餘伯會收留你的。”

“別說這些話,要死我們一起死。”她的心酸楚得幾乎要被融盡,苻嘯聽見越來越近的馬蹄聲,閉一閉眼,淚就流在她耳上,“你聽,他們已經來了,我跑不掉的···”

說著,他緩慢地側身看著她的眼睛,擡手一點一點撫摸她的臉:“蓁兒,對不起,我騙了你···”

元婉蓁閃爍的淚光,不明地看著他,他艱難地說道:“慕容策,沒有死,兩年前他來秦國要我將你還給他,是我自私了,我瞞著你將他趕出了秦國···”

元婉蓁震驚不已,簡直不敢相信,他的話如鋒利的刀迅疾在她心頭狠狠劃過,苻嘯的淚無可止歇地滾落下來,“對不起,那時你為了我挖心,我真的舍不得放你走···真的···”

元婉蓁狠狠吸了口氣,唇角顫抖地看了他半響,苻嘯的淚水,像針尖似地戳疼她的眼,“他很愛你,比我更愛你,等我走後,你就去找他,好不好···”

她心頭劇烈一顫,緊緊抱著他的頭,“我不要,我不要····你說過要陪我的···不可以···不可以···”

“聽話。”

擡起頭,他的手覆在她臉上,他的笑容如雪後初霽的明亮日色,“你不是說,下輩子,下輩子一定愛我嗎?”

元婉蓁的哭聲像不是自己的,淒厲到泣血,“不要,我們一定可以活下去的。”

“我等你,等你來找我。”他邊說邊奮力起身,元婉蓁拖著他的手,死也不願放開,痛哭道:“走,我們快走···”

他的眉心因劇烈的痛楚而微微蜷曲,這時,餘伯緊張的推門進來,“你們是什麽人?為何會有軍隊來尋?!”

他踉蹌地走到餘伯身前跪下,淒涼落淚:“我是秦皇苻嘯,他是我的妻子···”

在餘伯震驚之餘,他一把握住餘伯的手:“我不會連累你,但懇請你救我的妻子,她不能死···”

“不要···苻嘯···”元婉蓁跪在他身邊,死死拽著他的胳膊,但苻嘯一頭重重的磕在地上,“求求你了···我是要死的···她不能···”

詢問聲越靠越近,餘伯重重嘆息一聲,轉身掀開地上的一片木板子,“這可以躲下一人,快進去吧!”

苻嘯頓時松了口氣,未等元婉蓁反應,他留戀地看她一眼,擡手狠狠劈在她肩頸上,元婉蓁頓時昏迷過去····

蓋上木板,苻嘯痛苦地站起身,對餘伯說道:“你出去告訴他們,我在這!”

“這····”餘伯有些不忍心。

“快去!不然你家所有人都得死!”

餘伯怔一怔,總不能害死自己的家人,他狠下心推開門出去···

苻嘯淒涼地,哀傷地一聲長長,長長嘆息後,他拿起桌上的長劍,壓在自己的頸間,就在門打開的一瞬,他狠狠一抽手,劍鋒滑破了他的頸脈,鮮血如水柱般噴濺而出···

慕容策派來的部將韓東,看見這一幕不由震驚,怔怔看著苻嘯倒地,鮮血蔓延他的臉頰···

地上,他淚眼迷蒙地看一眼地窖,迅速的移開了,他不敢看久了,怕他們發現元婉蓁,因為他不敢保住追來的軍隊,就是慕容策的手下···

韓東四處驚慌一眼,隨即召集將士,大吼道:“快,小姐沒有和他在一起,趕緊去找!”

一群人快步離開了餘伯的茅屋,吼聲與沈重的腳步驚醒了元婉蓁,她發瘋一樣推開木板,就看見苻嘯躺在血泊中,只一瞬間,她就覺得自己的身體被徹骨的寒冷與驚痛淹沒,撕心裂肺地痛哭:“苻嘯···”

她爬上地面,撲到他面前,將他抱在懷裏,“你忍著···我找人來救你···”

“蓁兒···”他的眼神已經在渙散,日光透過窗格碎碎漏進,溫柔撫摸在他俊美的臉頰上,他顫抖地一點一點摸上她的手,聲色輕如夢囈,“在我心裏,只有你是我的妻子,我愛你,依然,始終,永遠。”

“我也愛你···苻嘯···我愛你···別離開我···”她無力的手顫抖著輕撫他的面頰,苻嘯急喘了兩口氣,綻開一抹笑容,那笑容比春日的陽光還要溫暖,“不要緊,我只是早走了一會兒,下輩子···你等我···我一定···一定···嘔···”他噴出一口血,眼睛留戀地盯著她,“來找你···一定···”

話落。

他瞳仁失了那股霸氣的彩光,頭重重地在她懷裏一垂,握著她的手卻是緊緊地···

“嗯···呃···”

元婉蓁喉頭顫抖地發出幾聲哽咽,手抖索地撫上他的鼻尖,她的心猛地一沈,他再無一縷氣息。

這個愛她,寵她六年,視她如珍寶的男人,永遠離開了···

她的淚一滴滴落在他臉上,“他死了,再也不會在夜裏抱著我,再也不會陪我說話,再也不會用溫柔的眼神看著我,再也不會給我呤曲了···”

就這樣抱著,不知過去多久,她的手仿佛被他的血凝成冰塊,她緩緩抱起他軟的似沒一根骨支撐般的頭,她發瘋一樣吻他,吻他的唇,他的鼻子,他的眼睛,他的淚水,心痛如千刀萬剮地割裂與破碎,直到痛得沒有知覺···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揚···”

她目光空洞地靠在他頭上,聲聲輕呤,“邂逅相遇,與子偕臧···邂逅相遇,與子偕臧···邂逅相遇,與子偕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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