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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燕國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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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秦,溫沫宮。

殿前,一折白玉蘭,花梗堅硬而長,花苞初綻,亭亭如小荷,元婉蓁折下玉蘭將它松松挽在發上,發間就有了清淡迷離的香氣。

聽見琉璃走到身邊,她笑一笑問道:“陛下昨日去了玫妃那兒嗎?”

“去是去了···”琉璃話只說了一半,元婉蓁走到石凳坐下,含笑道:“無妨,你說就是。”

琉璃湊近她:“陛下只在玫妃那歇息,並未寵幸,今兒一早,玫妃在寢殿裏可鬧了好一陣子。”

端起茶盞的手一頓,元婉蓁臉色微微一沈:“都鬧了些什麽話來。”

琉璃咬一咬唇,道:“娘娘還是不知道的好,有些話聽了難免心裏不適。”

“說吧,沒什麽不適的。”她浮了浮水面的綠葉,琉璃面有憂色,為難道:“她說,娘娘迷惑陛下,是個妖女,要請了道人來作法。”

元婉蓁一聽,不由笑起來,“她因我被降了貴妃位,又失了陛下寵愛,當日恨我入骨。”

琉璃撅了嘴巴,擔心道:“娘娘,這玫妃在宮裏嬌縱跋扈,說出的話向來都是做到的。”

“陛下以往待她如何?”她輕描淡寫地問,琉璃面有難色,道:“娘娘未入宮之前,陛下是常常去玫妃寢殿,那時算是獨寵後宮了。”

“說什麽呢?!”苻嘯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元婉蓁眉目不動,只有嘴角淡淡一笑:“如今除了琉璃親近,其他的都不熟識,只有拖著她閑聊唄。”

“我就不是你親近的人嗎?”苻嘯摟住她的腰肢,在她耳邊輕輕道:“想我沒有?”

她假裝沒聽清楚他的話,眨眼道:“陛下說什麽?”

苻嘯忍耐不住笑,一口咬住她的耳朵:“既然聽不見我的話,那我只有把耳朵吃了。”說著,他的手擡起她的下頜,唇就吻上去,“順道把你也給吃下去。”

琉璃畢竟是個小丫頭,看到這一幕難免會發羞,元婉蓁推開他,頰上如飲了酒般熱:“做什麽呢?一點都不顧忌。”

“你退下吧。”苻嘯轉眸一聲,琉璃立即福了福身子退去,他的唇緊接著就貼在她額頭:“蓁兒害羞的樣子好美。”

她別開臉依舊還不適應他的調情,端來茶水遞到他手中,苻嘯眸子微睞,飲下一口茶水,看著她低眸在石凳上坐下,雖然她已順了自己,但在她心裏到底還是愛著慕容策···

對於他,或許只是感動吧···

無聲苦笑,他上前將她抱在懷裏坐下,“坐我身上,石凳冷。”

她勾上他的頸子,苻嘯將頭靠在她的心口上,小聲道:“昨夜可睡的好?”

元婉蓁一怔,只淡淡‘嗯’了一聲。

苻嘯的目光微閃了兩下,心口浮起疚意:“煊紹今早來秦面見我了。”

元婉蓁臉色微微一變,想問的話到了嘴邊,還是收回去了,苻嘯聽著她愈來愈快的心跳,他心中不由湧上陣陣酸澀,說出了她想問的話,但這話他說的艱難:“慕容策···傷勢過重確實死···”

“好了,我知道。”她臉色煞白地打斷,聲音有些微微發抖,苻嘯難受地梗一梗喉,他害怕她知道慕容策還活著而離開自己,此時,他竟有些不敢擡頭看她的眼睛,只覺自己從未這樣懦弱過。

元婉蓁整理好情緒,無聲無息地勾起笑容,問道:“那你怎麽想的?”

“對了,忘了給你說,慕容之只斷了左臂並沒有死。”他忽然想起來。

元婉蓁驚詫擡眉,卻不知該說什麽,只在心裏暗自嘆息,對於慕容之,她起先是很痛恨,恨他殺了慕容策,可那日他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時,她想起他無微不至的照顧與奮不顧身的保護,她心裏是感激也是不忍的痛,這幾種情緒覆雜交錯,如今也叫她難以抉擇。

他緩緩的籲出氣道:“我同意與慕容軒,一並攻打燕國。”

這一聲仿佛替她做了選擇,元婉蓁細白的貝齒在嫣紅的唇上輕輕一咬:“即便不是我,慕容軒也不會放過他。”

坐了會覺得秋風微涼,她便起身進殿內加衣,苻嘯喚來琉璃,小聲詢問道:“適才你與娘娘閑聊著什麽呢?”

琉璃低頭,福身道:“回陛下,娘娘問陛下昨夜是否留在了玫妃寢殿,還問以往是否寵愛玫妃。”

“你如何回答的?”他微微蹙眉,琉璃楞了一楞,畏懼的不敢回話,苻嘯淡淡道:“直說無妨。”

“奴婢,奴婢說陛下獨寵於玫妃。”琉璃說著就跪在了地上,苻嘯想了想,忙問道:“婉妃聽了如何?!”

琉璃眼珠子一轉,說道:“娘娘似乎不太高興。”

“當真?”他眉角眼稍聚起喜色,琉璃連連點頭:“是的,娘娘雖然推了陛下去玫妃那,但在娘娘心裏是不願的。而且玫妃今早還發了娘娘火氣,說娘娘妖女蠱惑陛下,要找來道人作法將娘娘驅除秦宮。”

“她還發了婉妃火氣?!”苻嘯一聽,心中頓時起了怒火,琉璃忙點了點頭,道:“是的,後宮閑言閑語都傳了個遍,都說娘娘是燕國質子,如今假意迷惑陛下,是要將···陛下的江山···”

她不敢說下去,苻嘯的怒意更深,手一掌拍在石桌子上極為響亮,“這玫瑜越發驕縱的不可理喻!”

“黎昕!”他怒喚一聲,黎昕自臺階上來到他身旁,苻嘯神色冰冷如霜,沒有絲毫留戀:“傳朕旨意,降玫妃為美人,即日遷出歲羽殿!要她閉上嘴,滾到朕看不到的地方!”黎昕低頭應了‘是’,正要轉身下去,只聽苻嘯又說道:“還有,傳旨後宮,晉婉妃為貴妃,賜鳳凰殿。”

黎昕驚訝一眼,道:“陛下,鳳凰殿是皇後寢殿,恐怕···”

“朕的旨意你也要多問了?”他未說完就苻嘯怒聲打斷,黎昕嚇得心一驚,只聽苻嘯冷冷一聲:“朕不會再立後,去告訴她們,再不安分些就同清河公主一樣去冷宮待著,還有,命卉妃掌管後宮事宜,記得囑咐她,貴妃身子不好,無事不要擾了貴妃清靜!”

“是。”黎昕不敢多言,應聲後便離開了溫沫宮。

事後,元婉蓁為避免朝臣議論苻嘯,始終不願住進鳳凰殿,並請苻嘯收回旨意,封卉妃為後,自己堅持只享妃位,這一舉動,深得朝臣們的認可與讚賞。

風言風語戛然而止,她依舊住在溫沫宮,一是因為這兒清靜,二是離後宮遠,她可以避免是非。

如此一來,苻嘯對她的專寵稍作了收斂,雖然不是夜夜留在她宮裏,但他還是忍不住對她的想念,每日下朝後都會來看她,哪怕只看上一眼···

一一一

寧靜持續了三月,此時,是建元五年十二月,臨近新初年,兩方結盟進攻燕國的戰役打響。

慕容策已死,無法兌現割讓土地的承諾,苻嘯便以前燕違背當日請兵的諾言,不割讓邙山以西土地予前秦為借口,出兵前燕。

他命王孟領兵十六萬自長安城發兵,從河東郡一路北上,而慕容軒與煊紹領兵六萬自南陽郡發兵北上,兩方軍隊在枋頭匯合直逼燕城。

燕國金華殿內,慕容之得知消息焦慮不已,連續十夜都召集了重臣商議,可燕軍因抵禦恒晝兵力已是精疲力盡,連連慘敗。

此時的燕國只有區區五萬蓄銳精兵和八萬禦前軍,再者沒有慕容策與秦蒼炎這樣軍事才相出謀劃策,部署陣仗,慕容之已是束手無策,無法與秦國抗衡。

前秦溫沫宮中,元婉蓁怔怔坐在床榻邊,聽著前方傳來的軍報,她闔眼冥想著,漫天的血雨腥風,遍地的屍骸,還有那震耳欲聾的殺聲,心中不由俱寒。

建元六年十月,戰役足足打了快一年的時日,終於等得慕容策醒來,他下令慕容軒,煊紹與王孟兵分三路,各自領兵兩萬突襲燕國後方,欲將整個皇宮包圍,慕容之得知消息後,只帶了區區一千騎兵侍衛逃奔龍城···

十月初二,慕容策命秦蒼炎部將郭進追擊,在高陽擒獲慕容之,將他押送回南陽郡···

而十一月初七,苻嘯離開前秦奔向前燕,前燕內亂不堪,部分官員畏懼,趁夜打開皇宮北門讓前秦的軍隊進入。

快馬加鞭,苻嘯在十一月初十趕到了燕城,順利進入前燕皇宮,前燕各州州牧、太守以及六夷首領全都向前秦投降,前燕政權自此滅亡,苻嘯共得到前燕一百五十七郡,二百四十六萬戶,九百九十九萬人,離開時,他命人將慕容之後妃喬儲,王公,百官以及鮮卑四萬餘戶遷至長安。

十一月初十一,南陽郡。

夜裏,月亮淺淺一鉤,月色卻極明,如水銀般直傾洩下來,慕容之被押送到慕容策房中,煊紹一腳踹在他腿上,慕容之踉蹌兩步跪在了慕容策腳下。

慕容策咬住牙關,一點點撐起身子,居高臨下的望著他,“六弟,許久未見了。”

慕容之擡起眸子,眼中有水波閃爍,默默看他許久,才吐一聲:“五哥。”

“因為蘇予染你心裏恨我入骨,在梁府時你就想方設法接近蓁兒,你以為我都不知道嗎?!”慕容策暗沈下眸子,身上的傷口疼讓他皺了皺眉,慕容之呼出一口氣,並未說話。

慕容策伸手,煊紹立即將長劍遞給他,他將長劍抵在慕容之喉間:“盈蘇羹碗裏的毒是你放的吧?”

“是。”慕容之沈聲回答,慕容策緊緊握住長劍,“你向慕容恭通風報信,讓他在梁郡暗殺我,這些我早就猜透了,之所以沒殺你,是蓁兒一再的懇求···”

“是。”慕容之微微皺了皺眉,慕容策嘆息一聲,沈默了許久後,手中的長劍一握再握,終是沒有動手,他命令煊紹道:“將他押下去,讓人嚴加看守。”

“五哥···”慕容之震驚地看向他,慕容策躺回去,雙眼看向床頂,“帶他下去。”

“是。”煊紹應聲,將慕容之托起來帶到了隔壁房中關押。

一一一

前秦,溫沫宮。

戰爭結束,燕國事宜處理完畢已是春暖花開。

推開殿門往外走。月白漩紋的寢衣下擺長長曳在地上,軟軟拂過地面寂然無聲。

此時是燕國覆滅的第一年初春十九,這一日是慕容策的祭日,元婉蓁安靜揚頭看天,月色冷淡如白霜,只存了隱約迷蒙的輪廓,琉璃拿來稷梗,道:“娘娘,適才去問過了,陛下今夜留在皇後那。”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她淡淡一聲,待琉璃離開後,她走到一顆梨樹下,小心折下一朵雪白的梨花押在發髻裏,繼而點燃了稷梗,煙霧裊裊,她眼中瑩出一顆淚:“不覺都已過了兩年了,不知你和盈蘇在那邊可好,我去年燒來的你們可有用過?”

梨花鋪滿了一地的花瓣,她坐在地上眼淚滴在了月白的寢衣上,“如今,你怕是聽不見我說話了···”

忽然,一陣風吹來,幾朵梨花輕輕地飛舞下來,落在她手心裏,元婉蓁低頭撫摸,那花瓣摸上去像絲綢一樣,絲滑,柔軟。

“是你嗎?”她眼角一滴灼灼的淚光滑落,“你來看我了?”

空氣中一片寂靜,她嘆了口氣,頭趴在膝上流淚,眼前仿佛看見慕容策的臉:“你說,心裏能同時擁有兩個人?是不是太貪心了。”

風掠過梨樹,花朵綿綿落地,發出輕微的“撲嗒”“撲嗒”的柔軟聲響,她摸一摸眼淚,將最後一支稷梗燒盡:“你怪我了對不對···”

不知過了多久,風再沒有拂來,她嘆息一聲,偶然回首,見苻嘯立在身後不遠處緊緊的盯著她,元婉蓁心中一驚,忐忑地走到他跟前:“對不起,今日是他的祭日,我想···”

“夠了!”他不想聽,不想聽到關於慕容策的任何事。

苻嘯目光轉移,不由地發楞,她發髻上的雪白梨花,白的刺目,仿佛將他心中那麽一點點的慰藉,生生抹去,與此同時,他對她的那份無盡寬容似乎也抵達了極限。

苻嘯僵直地站在原地,心,是狠狠地痛,他低眸盯著她,那眼裏噴射出的火焰快要把他自己燃燒。

“你別生氣···”她試探地伸手去握他的手,苻嘯傷痛地說道:“兩年了,為什麽,我始終走不進你心裏?”

元婉蓁動作一僵,她不知道她對苻嘯是什麽樣的情感,若只是感激,那麽當年慕容之為她差點死掉,她也未曾將自己給他···

“說話。”

她的猶移,在苻嘯眼裏,更是鋒利的刀刃。一刀刀割著他的心。

“我心裏有你。”她低低一聲。

苻嘯皺眉,眼中是無力的痛:“元婉蓁,我一直在忍耐,在包容,你若是心裏有我,還會逼著我去別的嬪妃那嗎?”

“不是的,我心裏真的是有你的。”她急於解釋,苻嘯咬了咬牙關,直接將她淩空抱起,大步走進殿內,他雖然心中有氣,但還是輕輕將她放在床上。

元婉蓁看著他憤怒地將龍袍褪去狠狠丟在地上,她想開口安慰,卻被苻嘯堵上了唇,身上的寢衣幾乎是被他撕開的。

一時間赤裸相對,元婉蓁緊緊閉著眼睛,感受著他灼熱的肌膚,感受著他在她的嘴唇上磨礪著,發洩著他的憤怒,感受著他一遍遍撫吻過她柔嫩的肌膚,在每一寸留下屬於他的印記。

她被他擁抱著,苻嘯用力問道:“告訴我,你是誰的女人?!”

她緊咬著下唇,熱汗滴在她身上,苻嘯厲聲:“回答我!”

蔥白的手抓緊他的雙臂,她心口酸澀,道:“你的。”

“我是誰?!”他放慢了些,漸漸的溫柔,元婉蓁敏感地顫栗,而他的目光緊緊鎖著她,見她遲疑,苻嘯將她的雙腕壓在頭頂,俊美的面容逼在她眼前,“為什麽要閉著眼睛?”

“我,我害羞。”她任然緊緊閉著,苻嘯壓住她的手瘋狂的吻住她的唇,用力地啃噬她一番後,“我是誰?!”

“苻嘯。”元婉蓁終於睜開眼睛直視他,粉唇微張:“我是苻嘯的女人。”

燭光照映著她的面容,很美,美得令人心醉,他深深吸了口氣,目光緊緊地盯著她,不斷地打量她,他終於明白為什麽慕容之會那麽痛苦,那麽不惜一切,因為得不到她的心。

苻嘯垂眸,將手按在她的心口,他恨不得將她的心挖出來,然後吃進肚子裏,仿佛如此才會真正擁有。

元婉蓁看著他的手,輕聲道:“要我挖出來給你看嗎?”

“不必了,我已經不想了。”他頹然一聲,自她身體裏起來,快速地穿上衣衫,那動作快極了,就像是一刻也不願停留在她身邊···

他的身影消失在通明的燭光中,元婉蓁的心口緊縮,傷心的淚水決了堤,那糾結而覆雜的情緒淩亂地結成一張網,越網越緊,直達心臟,一陣狠狠作痛之後,方才罷休。

自那夜後,接連兩月苻嘯再未來過,她仿佛被他打入冷宮一般,任由漫長黑夜的寂寞與淒涼掩埋,無數個夢魘裏盡是苻嘯的面容。

而她的淚從未停過···

“娘娘可不能再哭了,眼睛會哭壞的。”琉璃在身邊勸慰。

元婉蓁閉了閉眼,眸中幹澀刺痛,“陛下在做什麽?”

琉璃說得小心翼翼,“陛下在皇後那,聽說,皇後有了身孕。”

“她有孕了?!”元婉蓁深深吸了口氣,心疼得像刀絞一樣,眼淚又不住地往下流。

兩月裏,苻嘯頻頻出入後宮,她越來越不能忍受他留在其他嬪妃宮中,此刻得知皇後有孕,她終於明白,她心裏的痛,終於讓她明白,她愛上了苻嘯。

可是,這份情來的太晚,她明白的也太晚了。

“娘娘快別哭了。”琉璃眼角也濕了,不停地給她擦眼淚,元婉蓁的手壓在自己砰砰做跳的心臟上,忽然腦子裏靈光一閃:“琉璃你跟著我也有兩年多了,今日,我想你幫我一件事。”

“娘娘請說。”琉璃低頭應聲,元婉蓁哽咽著喉頭,“拿刀來。”

“娘娘···”

“快去!”

琉璃顫抖地拿來一把小短刀,元婉蓁一顆顆揭開衣扣,褪去半邊衣衫。

“你去告訴他,我剜心給他看。”

說著,她奪過刀抵在心口上,刀尖一點點刺入肌膚,鮮血如一根線一樣向下緩緩滑落,琉璃大驚,慌亂地不知所措,元婉蓁盯著她:“還不去?”

琉璃嚇得連連點頭,旋即便沖了出去。

她看著自己胸口被越來越多的血漬染紅,劇烈的疼痛牽扯著她的神經,而鳳凰殿外,琉璃無數次的跪地哀求,內侍也未允許她見苻嘯。

隨著時間越來越久,苻嘯任然沒有出現,元婉蓁的一顆心落到了深淵冰底,她麻木的將手中的刀往心口裏插進去,劇烈地痛讓她窒息,眼前一片昏黑,她冷冷一笑,笑得眼淚迷幻,苻嘯的話仿佛還在耳邊:【我陪你一輩子。】

笑得太用力,她她咳了一下,一口血湧出來···

慕容策,慕容之,苻嘯,每一個都讓她好累,好累啊···

她的眼皮很沈,身體越來越冷,冷到她沒有知覺的閉上眼睛睡去。

深夜,琉璃命小宮女找來王禦醫救治元婉蓁後,再次來到鳳凰殿,趁著內侍不備,闖進鳳凰殿前,大聲哭喊終於驚動了苻嘯。

“陛下,快救救娘娘···”

苻嘯陡然睜大眼睛,“怎麽了?”

琉璃傷心道:“娘娘拿刀刺進了自己的心口,說是要將心挖出來給陛下···”

心臟猛地一跳,他發了瘋一樣沖出宮殿,拼命朝溫沫宮跑,當跑到殿門前時,王禦醫就迎上來,擦了把汗道:“陛下,娘娘不大好啊!”

他的腳步驀然一頓,有霎那的晃神,苻嘯眉目跳動兩下,一把推開王禦醫沈默的走進殿內,他站在床邊,看著眼前的景象,木然了···

元婉蓁胸口上插著刀,鮮血流滿月白的衣衫,她的一只手還僵硬地抓在刀柄上,這證明,刀是她自己插進去的。

黎昕側首,看到苻嘯的表情木然,剛要試探地叫他···

苻嘯的臉,卻突然扭曲,眼中有深刻的痛,整個人都好像要崩潰了···

“救!給朕救!!!!!!”

“朕不允許她死!!!!”

“不允許!!!!!”

一一一

經過禦醫們拔刀後全力的救治,元婉蓁冰冷的身子漸漸有了溫度,王禦醫小心替她纏上白紗,將她的傷口裹住,又吩咐琉璃熬藥,餵藥,換藥,這樣一直持續到第二日深夜,元婉蓁的情況才終於穩定。

“陛下,娘娘不會離開了。”黎昕小聲安慰。

苻嘯坐在床邊,語氣強硬,“她敢!她敢走,我絕不會繞過她!”

他的手撫過她失血的唇,她的鼻子,眉眼,心臟的痛像無數的鋼針刺著,痛到千瘡百孔。

他咬住牙,耳邊一次次回響著她的話。

【我心裏真的是有你的。】

【要我挖出來給你看嗎?】

他太愛她了,他只是想試探她一下,皇後根本就沒有身孕,他也沒有寵幸於任何妃嬪,此刻,他緊緊握住她的手,垂頭望著元婉蓁,心裏掠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懊悔的痛:“我錯了,是我錯了···”

沈睡了許久,三日後的午時,元婉蓁迷迷糊糊睜開眼···

苻嘯目光空洞,一臉胡茬,坐在床邊盯著她發呆。

黎昕發現她醒了,立馬走到床頭:“娘娘,你終於醒了?”

元婉蓁微微蹩了下眉,猛地抓住黎昕的手,“苻嘯···”

黎昕楞住:“娘···娘···”

苻嘯心一震,豁然抓住黎昕的肩膀,猛地往後一摔,他就俯在元婉蓁面前,低吼:“我在這!是我!”

元婉蓁眉頭微蹩,心口處刺痛起來,她定一定神,擡眸看向他,卻只是默默落淚,一句話也不說。

苻嘯心口一窒,伸出手指為她拭著淚水,越擦越多。

“別哭了。”

他一遍遍認真的擦著她紅紅的眼睛:“不許哭!”

“你不是不來嗎?”她眼睛直視著他,淚水依舊如泉眼一般往外湧。

“你冷落我,我也只能這樣才將你喚來。”她視線模糊,幹澀的唇微微張合:“苻嘯,你成功了,我愛上你了。”說著,她眼睛一閉,大顆的淚珠落下,卻十分酸苦:“可惜,你卻不愛我了。”

他一直想得到她的心,他希望她的心裏只有他,如今他終於如願,可他卻沒有開心,沒有喜悅,一點也沒有···

苻嘯重重地撼動著,心口泛出無盡的酸痛:“沒有,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他的眼淚滴進她眼中,“是我氣性太小了,我只是想看看你會不會想我,會不會在意我,我錯了···我錯了···”

“我掏心給你看?”她挑起淒涼地眉峰,苻嘯的眼眸紅的泣血:“夠了,你已經懲罰我了,我知道錯了···”

他的心像被揉進了一把碎玻璃。

元婉蓁搖頭,喉嚨裏模糊卡了兩下,發不出聲音。

回覆(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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