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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與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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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

帳內傳來桌子翻到在地的聲音。

慕容策壓住爆痛的頭。

他腦子裏的神經一直再跳,仿佛那發生的一切都是幻影,可身邊沒有元婉蓁。

回憶起那晚她說的話,他只覺得的身體被抽去力氣,朝後退了幾步,撞到身後的箱櫃。

他用力一揮,瞬間一陣淩亂的撞裂聲.....

慕容策自醒來就怒火沖天,軒雲鶴是大氣不敢出更不敢靠近他,這會經慕容軒勸慰慕容策一番後,出來道:“給他吧。”

軒雲鶴咬一咬牙,聽見裏面的聲音停止,這才掀開簾子慢慢靠近慕容策:“我···”

“滾!!”

嘩啦,一個茶杯飛來,軒雲鶴不敢躲避,額頭硬生生地挨了這一下。

“來人。”陰郁低沈的嗓音傳來,將士走進帳內,慕容策指著軒雲鶴顫抖地說道:“擅自決議前秦盟約,以作軍法處置!把他給我拖出去砍了!”

兩名將士面面相窺,蕭凜一聽便闖了進來,勸解道:“殿下息怒,這件事雲鶴也是逼不得已,我們都是被秦皇給算計了···”

“滾!都給我滾!!”慕容策憤怒地砸毀一切伸手可以夠著的東西,癱坐在床邊。

沈默。

寂靜。

軒雲鶴兩人不動,只看著他的汗水滴過輪廓分明的面頰,落在地上。

緊緊皺著眉,軒雲鶴忐忑地走到他面前,將那張字條遞在他手中,“這是臨走前,蓁兒要我轉交給你的。”

元婉蓁獨自留在秦國該有多無助,也不知秦皇要拿她如何,又要受多少磨難與委屈,慕容策不敢深想,這些擔憂就像刀一樣刻在他心裏。

他閉了閉眼,傷心以及屈辱的淚水遞在字條上,耳邊不斷響起元婉蓁的話:【維持你的理智,我等你來接我。】

“啊···!!”

他一聲怒吼,絕望而悲慟的淚水一顆一顆滴下來,隨後便是許久地沈默,他緩緩睜開眼,顫抖的手一點點展開字條:【我的心,我的靈魂與你同在。】

“呵呵呵···”慕容策發出一陣奇異的苦笑,眼裏濃烈的苦痛,一顆心如厲爪不斷撕扯的痛,不知多久,他面色扭曲而僵硬,盯著字條保持一個姿勢沒動,嘴裏不停地念著:“我的靈魂與你同在。”

心口刺痛得厲害,他一掌狠狠擊在自己臉上,狠狠地壓住心口站起身子,冷寒而顫抖地聲色問道:“有多少援兵?是如何部署的?!”

軒雲鶴緊繃的身體,緩緩松懈下來,同時呼出一口氣,回道:“秦皇支援騎兵五萬,精兵十萬,自洛陽出發,到潁川後駐紮。散騎侍郎姜勇已出使我大燕稟明皇上。”

“慕容之在哪裏?”他擡起眸子,眼底只有冰冷血腥的殺機,“讓他立刻到秦將軍帳內。”

話落,他正欲走出帳,就見慕容之面色鐵青的沖進來,二話不說,便狠狠給了他一拳,攥起他的衣襟,崩潰地吼道:“心疼嗎?你心疼嗎?!你說你要寸步不離的帶著她,結果呢?早知你會如此狠心,我當初就應該不顧一切的將她帶走!”

慕容策臉色如冰凍的霜,一句話也未說,軒雲鶴不解地看著慕容之,只見慕容之又是一拳揮在慕容策臉上,旋即拔出腰間的長劍抵在他頸子上,冰冷的挽起唇,涼涼一笑:“慕容策你心裏清楚,我很愛她,就算她心裏只有你!若換做是我,我寧可不要這江山,也不會將她送到秦國當質子!用一個女人換來的江山,你不覺得你很懦弱無能嗎?!”

軒雲鶴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著慕容之,原來他愛的女人是···元婉蓁?!

“你以為我願意嗎?!”慕容策低沈的嗓音一聲怒吼,慕容之瞳孔縮起,冷冷一笑,眼淚就滑過臉頰:“好啊!那你立刻帶兵將她奪回來啊?!”

慕容策狠狠咬著牙關:“慕容之,她是我的女人,救不救,如何救我說了算!”

慕容之驚異地盯著他,淒涼地挽起唇:“她怎麽愛上你這麽個無情無義的男人?!”

說完,慕容之就要一劍刺進他的喉嚨,軒雲鶴敏捷一掌將慕容之推開,“夠了!他也不想,這都是被逼無奈!是蓁兒與我一同迷昏了他,才面見秦皇應了秦皇的條件!你要怪就怪我!!”

慕容之渾身僵住,心中的憤恨如困獸一般左沖右突,幾乎要在心上刺出一個口子爆裂開來,旋即他一劍就向軒雲鶴胸口而去···

軒雲鶴側身躲避,長劍刺進了手臂,他吃痛地皺起眉頭,慕容策憤怒地一腳將慕容之踹到在地,沖著將士道:“快去傳大夫來!”

“我立刻起身前往秦國將蓁兒換回來!”慕容之撐著劍柄站起身,瞳孔在烈火燃燒:“慕容策,我不會放過你!!”

“你以為你去了秦皇就會將蓁兒還給你?!”慕容策冷哼一聲,一把揪起他的衣襟:“你還未走到長安城就會被秦皇暗殺···”

慕容之一掌揮開他的手,軒雲鶴捂著手臂,咬牙道:“六殿下,這只是權宜之計,如何將蓁兒救回來,我們必須冷靜的好生商議對策才可。如今再鬧已是於事無補,畢竟蓁兒在秦皇手裏,你擅自起兵秦國,對你對蓁兒都沒好處,再者眾國有書契,秦皇是不會傷害蓁兒的。”

帳內漸漸冷寂下來,慕容之眼中的怒火一點點消散,慕容策深沈地看他一眼,道:“你若想蓁兒活著回來就給我安份點。”

一一一

五日後,前秦,熏夢宮。

院子的白梅隨風飄落,旁側依次站著慧美人,茭築夫人,柔妃,卉妃等人,而端坐在玉椅上的是玫貴妃,自皇後殯天,整個後宮唯她獨大,掌管後宮一切事宜。

她望著跪在地上行禮的元婉蓁,起身垂首冷冰冰的說:“把頭擡起來!”

元婉蓁心中冷笑一聲,微微擡起一點頭,整個臉孔仍然朝著地面。

“本宮說,擡起頭來!”玫貴妃清晰的說:“看著本宮!!”

元婉蓁皺了皺眉,被動的擡起頭來,被動的看著面前這個雍容華貴的女子···目光與玫貴妃相視。

玫貴妃心中怦然一跳,真是個絕色佳人啊!這一刻,她心底的嫉妒逐漸蔓延全身,手猛地拍在椅子邊,聲音陡地拔高:“婉妃你可知罪?!”

冰寒的地面冷得刺骨,元婉蓁只覺腹部微微傳來絞痛,垂下眸子道:“我不知錯在何處。”

“你竟敢以‘我’自稱?!真是目中無人,好大的膽子!”她的眉目間陰戾之色頓現,元婉蓁冷冷勾唇,雲淡風輕道:“就是陛下來了,我亦如此。”

“放肆!!”玫貴妃更是惱怒,手在椅把上重重一拍,怒道:“來人,給本宮好生教訓!”

“是!”她身邊的兩個宮女響亮的應了一聲,就走到元婉蓁跟前立刻左右開弓,重重的耳光扇在元婉蓁臉上···

元婉蓁狠狠咬牙忍受,玫貴妃看在眼裏,眉梢眼角皆是飛揚的得意,待宮女掌完後,她立了身子斜斜瞟她一眼,唇角抹上陰冷的怒意:“本宮問你,陛下臉上的傷可是由你所為?!”

“是我。”元婉蓁臉上是火辣辣的裂痛,卻是傲然地擡頭註視於她,玫貴妃瞇起眸子,聲色越發嚴厲:“你目無尊卑,膽大妄為,本宮真該好好整治整治!來人!婉妃傷及陛下龍體,無視本宮,按後宮宮規杖責五十!”話落,她掃一眼站在一旁的其他嬪妃,黯然道:“以儆效尤!!”

茭築夫人捋一捋鬢,眸光輕蔑落在元婉蓁身上,語氣尖酸刻薄:“區區和親質子,敢傷及陛下龍體,真以為有眾國書契,就無法無天了嗎?!”

卉妃則是擔憂一眼,湊到玫貴妃邊上勸道:“娘娘,這會若是傷了她,怕是陛下要怪罪了···”

“本宮整治後宮,豈有你說話的份?!”玫貴妃狠狠挖她一眼,卉妃立即沈了臉色,心中有氣,卻是不敢發作,只能默默地退回原位,見卉妃吃了悶氣,眾人面面相覷,趕緊端正了身子。

內侍聽命移來刑杖,上前拽起元婉蓁的身子按在長凳子上,元婉蓁並不驚慌,而是閉著眼睛在心中暗自數著數,就在杖板子快落在她身上的時候,院門外內侍尖細的聲音傳起:“陛下到!”

聞聲,苻嘯已走進院內,眾嬪妃紛紛下跪,齊聲:“臣妾見過陛下。”

苻嘯‘嗯’了一聲免禮,轉身便看見元婉蓁趴在凳子上,一張臉高腫布滿了指印,他目光犀利地掃在玫貴妃身上,問道:“玫瑜!你這是在做什麽?!”

玫貴妃撅起嘴巴,一臉委屈地說道:“陛下,是她見了臣妾不僅不願揖禮,還無視臣妾,如此目無尊卑,臣妾掌管後宮,理當要訓誡···”

“只是訓誡,為何用刑?!”苻嘯沈了臉色看她一眼,玫貴妃嬌柔地挽上他的胳膊,嘟嘴道:“要是後宮不寧,陛下也會煩心不是嗎?”

苻嘯並未回應,轉身扶起元婉蓁,看她的臉腫的厲害,立即命令道:“傳禦醫!”

玫貴妃看得一顆心不由緩緩下沈,“陛下···臣妾···”

“行了!”苻嘯倒抽一口冷氣,道:“朕的傷,並不是婉妃故意為之,你不必怪罪在她身上!”

說完,苻嘯又看向眾妃道:“婉妃已經有一個月的身孕了,日後都不要來擾了她的清靜!”

玫貴妃無比驚恐,顫抖道:“陛下,婉妃才入宮侍寢的啊,怎會···懷有身孕···”

眾妃驚覺著立起身子,心中均都有質疑,但卻不敢說出口來,茭築夫人看了眼元婉蓁,皺起眉目接了玫貴妃的話,道:“是啊,這婉妃明是前幾日才隨使臣入宮,這麽快就有了身孕,陛下,這孩子怕是來路不明···”

“夠了!”苻嘯打斷她的話,厭惡地瞪她一眼:“婉妃兩月前在獵場受傷被朕救下,直到傷勢好轉才隨使臣入宮,孩子就是那時有的,不然朕也不會執意留下婉妃!”

他邊說邊撕開元婉蓁左腳的底褲,露出傷口,他立起身疲倦揮手:“你們不必再疑心!都退了吧!”

看見傷口,玫貴妃怔怔一楞,嘴角僵硬地扯了扯,不過很快就勾起了笑容,“如此,便是大喜事了,臣妾恭喜陛下。”

眾妃互相對望一眼,同時笑道:“臣妾等恭喜陛下。”

“都起來吧。”苻嘯臉上並沒有喜色,只淡淡一聲,這時,玫貴妃忙起身走到元婉蓁跟前,拿著錦帕假意拭了拭眼角,道:“既然陛下的傷不是妹妹有意所為,那便不能全怪罪到妹妹身上去。”她握起元婉蓁的手,歉意道:“適才姐姐也是為陛下龍體擔憂,一時心急才會如此,姐姐這就給妹妹陪個不是,還望妹妹不要怪了姐姐才好。”

元婉蓁別開臉厭惡地甩開她的手,“玫貴妃不必虛情假意,我看夠了,也不吃這一套。”

苻嘯一挑眉,她倒是坦然直白。

玫貴妃心裏一驚,仿佛不敢置信一般看著她:“妹妹何出此言啦?!”

她越過玫貴妃的目光看向苻嘯,輕聲道:“我累了。”

苻嘯回了神,看著她唇角不禁就彎了起來,旋即淩空將她抱起,回眸對眾妃道:“你們退了吧,日後少來熏夢宮,婉妃需要靜養。”

從未見苻嘯如此在乎一個女人,玫貴妃吃驚之餘,眼中不由漫上失望與濃烈的嫉恨,那股恨意直逼到喉頭,酸澀難忍···

陛下都未曾這樣抱過我!

一時間,玫貴妃心裏壓抑的恨意,變為怒火,變為一股惡毒的光芒,這個女人,她憑什麽!!!

一一一

前燕,軍營。

秦蒼炎再次召集眾將商議戰事,幾人圍在桌案前,慕容策的目光緊緊盯著地圖,秦蒼炎嘆了口氣,道:“如今梁郡已岌岌可危,不出半月就會被攻破。”

慕容軒皺起眉目,道:“若我們再遲遲不動,怕是更難抵禦恒晝了。”

“不急。”慕容策看著地圖淡聲開口,慕容軒焦急一眼,道:“梁郡失守,就直逼石門了!”

“如何部署,我已經想好了。”慕容策毫不畏懼,轉身看向眾人,隨即眸子轉到慕容之身上,“副都督聽令!”

慕容之一怔,忍下心氣低頭道:“是。”

“明日你領兵一萬五自東燕郡繞後抵達譙郡,秦將軍則領兵一萬五自武陽郡繞後抵達潁川郡,做包夾之勢,記住不是進攻而是隱藏駐紮。”慕容策命令,蕭凜蹙起眉頭,疑惑道:“五殿下為何這樣部署?!”

“恒晝為何在譙郡駐紮遲遲不肯動身,就是在等待袁遼攻破梁郡,一旦梁郡失守,恒晝便會領本部前往與袁遼匯合。”慕容策點了點地圖,看著慕容之淡漠道:“這時,副都督便越至恒晝之後,隱秘跟隨其到石門,再恒晝起兵前往枋頭,離開梁郡後,副都督再領兵於石門緊逼,阻擾袁遼開鑿。”

說完,他又看向秦蒼炎道:“秦將軍只要在潁川郡,待秦國援兵抵達後,便與其前往石門和副都督匯合進攻袁遼,然後自石門一路北上到枋頭,與我一同包夾恒晝,從現在開始我軍要盡量避免與恒晝大軍正面沖突,只需堅守枋頭,其餘沿途各郡,只留少數守軍,讓恒晝一路高歌猛進,只待秦將軍破袁遼後迅速馳援。”

“好一個高歌猛進!讓恒晝首尾不相顧!待我打破袁遼之後定當火速包夾恒晝後方。”秦蒼炎朗聲一笑,誇讚道:“五殿下果然英明。”

周汶讚同的‘嗯’一聲,問慕容策道:“那咱們該如何?”

慕容策手指向枋頭,道:“我們領兵五萬堅守枋頭,只守不攻牽制於他,等待支援。”

“五萬?如何抵禦恒晝二十萬精兵?!”慕容軒驚詫,不解地問道:“溫然手中三萬精兵加上我手中七萬精兵,這難道都不動嗎?!”

“不動!”慕容策冷聲回應,秦蒼炎也急道:“五殿下這可不能失策啊!萬一···”

慕容策打斷他道:“沒有萬一,奪回石門,斷了恒晝的糧草,到時林威手中十萬精兵會與我匯合,我們只需與他牽制拖延,等待你們包夾,恒晝必敗。”

周汶搖了搖頭,緊張道:“只是,這十萬精兵留著到底有何用啊?!”

慕容策堅定地看向他,繼而眼中染上算計的精光:“如今情勢有變,秦皇此次出兵救援,沒有那麽簡單。可以想到,我軍在抵禦恒晝後已是精力疲憊,若秦皇趁機用這十五萬援兵反攻,我們必是無力反擊,所以我們不僅要留下這十萬養精蓄銳,還得給他秦皇演一出障眼戲。”

秦蒼炎瞇起眸子,思緒著來回踱著步子:“我明白了,只是這障眼戲該如何演呢?”

慕容策抿了抿唇,道:“河南郡旁的荊河是秦皇援兵前往潁川郡的必經之路,離枋頭僅一河之隔,我們在上游,他們會自下游到達潁川,到時就由周汶將軍帶領這五萬精兵駐紮在荊河附近的深林中,到了夜裏,每人手中各舉起兩柱火把,一路前行至枋頭。”

周汶點了點頭:“五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了,讓十萬變二十萬,秦皇也就不會發現我們留下的這十萬精兵?!”

慕容策點頭,唇角勾起陰冷的笑意:“他這十五萬援兵在經過恒晝之後也費了不少精力,一旦反攻,我們就以這養精蓄銳的十萬精兵與其抗衡,打他個出其不意,他自會亂了陣腳撤兵。”

話落,慕容策退後兩步,站在慕容之身旁,輕聲道:“這十萬精兵也是換回蓁兒的唯一籌碼。”

慕容之猛地扭頭看向他,心下不由一陣琢磨,小聲道:“你想逼迫秦皇?!”

“他既然指定蓁兒和親,你認為他會心甘情願的將蓁兒換回來?!”

慕容策看著桌案前仍然商議部署的眾將,聲色壓得更低了道:“我們只是利用他秦皇那十五萬精兵逼退恒晝,當然,恒晝斷糧也會撤兵,秦皇雖不會有多少損失,但畢竟耗了些精力,已無法應付我這蓄銳已久的十萬精兵,他反不反攻我不知道,但我還是會拿這十萬精兵包夾他,逼他交出蓁兒,你覺得他會拿十五萬精兵開玩笑嗎?!”

“你所說當真?!”慕容之懷疑地看向他,慕容策冷哼一聲:“那就看你···有沒有能力阻止袁遼開鑿,能不能挽救大燕,換回蓁兒,成敗都在你手中。”

慕容之沈默了片刻,咬一咬牙道:“好,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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