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主地握緊了拳——光，你會讓我看到怎樣的棋局呢？我相信，你一定會走到我的面前，與我並肩前行！

18

一星期後，本因坊三輪預選決賽第二賽，塔矢亮五段對井上八段。緒方翻動著圍棋周刊，吐出一口煙圈，微微地笑了。正在一邊削蘋果的亞由美皺著眉道：“你為什麽要帶著這種雜志來我這裏啊？”

“只有圍棋能讓我覺得快樂。”緒方合上雜志，順手丟在一邊，接過亞由美遞來的蘋果，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來我這裏，要麽一臉無趣的樣子，要麽一臉莫名其妙的笑容，完全當我是空氣。”亞由美揮動著手裏的水果刀，“真不明白為什麽你還要到這裏來！”

“你看不出來我現在很高興麽？”緒方咬了一口蘋果，無所謂地反問。

“是啊是啊，你不高興跑我這裏來，高興也跑我這裏來，就是無所事事的時候不來。”亞由美將水果刀放下，站起身，“要你陪我一下你總說沒有時間。”

緒方吸了口煙，吐出一個煙卷，輕輕地吹散它，沒有說話。

“水放好了，去洗澡吧。”亞由美披了件衣服，靠在門邊微笑道，“其實，我還是很高興的。”

“高興？你不是在抱怨嗎？”緒方掐熄煙卷，站起了身，將外套丟在沙發上，邊弄頭發邊往衛生間走。

“我願意向你抱怨，和你願意到我這裏來，不是一樣的麽？”亞由美滿含著笑意，輕輕地理了理緒方的衣領。

緒方凝視了她半晌，突然道：“今天晚上我想住下來，可以嗎？”

“可以～不過要收住宿費。”

“改天陪你去看電影——等我的比賽完了之後。”

“……那可真是遙遙無期了哦。”亞由美嘆了口氣，一轉身拿起圍棋周刊，翻到緒方剛看的一頁，將之對著緒方，指著其中一張照片道，“說實話，最近我才發現這個男孩子，他看起來比你溫柔，又帥棋藝又好，改天我邀他去看電影，他一定不會拒絕的。”

緒方吃了一驚，哭笑不得地叫道：“亞由美！”

“好嘛好嘛，我知道他是你師弟塔矢亮，開個玩笑罷了。”亞由美叉著腰看著亮的照片道，“原來你喜歡幼齒的嗎？”

緒方實在忍不住，一把將亞由美抓了過來，亞由美含笑註視著他的眼睛，看到他眼裏了然的神情，伸出手，勾住緒方的後頸，輕聲道：“我總算是知道你的想法了。”

緒方伸手拉開浴室的門，輕輕地吻了一下亞由美的臉頰，微微笑道：“要一起來嗎？”

亮回到了久違的圍棋會所，市河驚喜地看著他紅潤的臉，接過亮手中的包。

“你今天很開心啊，發生什麽事了？”

“昨天晚上媽媽打電話回來，說下個星期就回日本。”

“那不是提前了幾天嗎？”市河將亮的外套掛了起來，笑道，“這下好了。上次我給你送去的飯你吃了嗎？”

“吃了。”亮一歪頭，俏皮地一笑，“很好吃哦，真希望爸爸他們晚幾天回來，就可以多幾次吃到市河小姐做的料理了！”

“小亮要想吃的話，我可以天天做給你吃！”市河立刻激動起來，北島哼了一聲道：“小市，那是小亮老師不想掃你的興才說的話呢。”

市河大叫起來，亮急忙向自己的棋盤走去，這種情況他最不擅長應付了。北島和市河吵了兩句後轉身看向亮，“小亮老師，今天進藤來不來？”

聽到光的名字，亮的動作停了下來，心情忍不住又掀起了波滔。明天就是自己的三輪預選決賽，只要贏了，就能進入循環賽，與光的對局指日可待。是否到那時，與光之間的心結，就可以解開了呢？

“他暫時不會來圍棋會所了。”

“為什麽？”

亮鎮定了一下心情，轉身微笑道：“因為比賽在即，打算好好準備一下吧。”

“準備？和小亮老師下棋就是最好的準備啦！”北島嘟囔了一句，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亮，“小亮老師，明天的三輪預選決賽，可不能輸哦！”

“我沒問題的。”亮的笑容充滿自信，“緒方先生正等著我呢。”

“這才是我們的小亮老師！”北島哈哈笑著，重新回到對局中。亮靠窗坐下，擺棋譜之前，擡頭望向了天空。再有兩個星期，就要立春了，可以感覺到冬天的氣息正逐漸消退，陽光不斷地照射下來，預示著新的一年即將到來。

第二天，突然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除了工作人員外，棋院來的人很少。亮這一戰的取勝，幾乎已經在大家的預料之中了。千英邊抖著傘邊向後門的拐角看去，那一天的情景，還深深地留在她的腦海裏。

明明是互相追逐，即將要吵架的兩人，卻靠得那麽近，互相凝視直到閉上雙眼，那一刻真的以為他們要接吻，而忍不住驚訝地捂住了嘴。但是亮的動作卻在那時停了下來，那眼神……好傷感，像在不斷壓抑著什麽，期待著什麽。聽到和谷的腳步聲而心慌起來，急忙地尖叫一聲，破壞了那股微妙的氣氛和平衡感的自己，也許真的做了一件壞事。和谷……他對亮說的那番話實在是太帥了，而亮則是氣度非凡……千英頹然地垂下頭，自己還是個小丫頭，面對那種情況連話都說不出來。

咦……有個人站在那裏？

千英好奇地拎著傘跑過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就靠在那天的位置處，望著天花板發呆。

“進藤？”

光扭頭看著千英，其實他什麽都沒有想，只是站在這裏，靜靜地感覺著一些東西，讓心情平靜下來。

“千英，你怎麽來棋院了？”光好奇地看著千英手裏的傘，“啊，你也是來看棋賽的嗎？”

“那麽說你也是嘍！”千英高興道，“太好了，我們一起上去吧，我很害怕一個人去。”

“好。”光深吸一口氣。今天亮若贏了，他們在本因坊循環賽的對局即將到來。如果他要問sai的事情……自己究竟要怎麽回答呢？而知道真相後的亮……又會怎麽想呢？光猛力地搖晃著頭，不想了，絕對不能再想！反正自己是想不出答案來的！車到山前必有路，既然只能面對，那就面對了再說！

即將終局。黑子被白子緊密的盯防迫得連出險招，但大勢已去，想挽回敗局幾乎已不可能。光和千英互視一眼，悄悄地離開了對局的現場，來到棋院四樓的走廊。千英激動地捂著胸口道：“塔矢真是太厲害了！”她緊緊地握拳，“我也想下出那麽棒的棋！”

“那就加油羅。”光笑了笑，看向棋室的門。棋室裏燈火通明，突然間響起了一陣喧嘩聲——終局了！光的心一瞬間沈落，雖然已經知道結果，但是聽到明確的信號，還是有種震撼的感覺。

亮的身影在工作人員的縫隙中晃動著，想必谷瀨川又開始采訪了。

“餵，握太緊手會出汗哦。”光突然向千英開起玩笑，千英急忙地舒展手掌心，細密的汗珠果然已經滲了出來。看著光一臉鎮定的模樣，千英忍不住羨慕道：“你一點都不緊張嗎？想到以後能夠跟這樣的棋士對局，我就好興奮。”

“我緊張啊。”光擡起腳重重地踢在身後的墻壁上，眼睛定定地註視著棋室裏閃動的人影，捕捉著那一抹忽隱忽現的黑發。“不但緊張，我還害怕。”

“害怕？”千英驚訝地看向光。光的眼神很清澈，似乎已經擺脫了長久以來的迷惑般，冷靜而堅強。

“是的，害怕。”光笑了笑，看著千英那雙明亮的眼睛，實在很喜歡這個女孩，因為她親切溫柔而毫無遮掩，“害怕面對真相。”

“可你現在一點害怕的感覺也沒有。”千英眨著眼睛，疑惑地看著光。從他的神情裏，眼睛裏，她看不出迷惑不安，看不出他所表達的恐懼。

亮隨著眾人走了出來，當天野和谷瀨川示意他到樓上的編輯部時，他看見了光和千英。“對不起，我一會再上來可以嗎？”天野看了光和千英一眼，點了點頭。亮轉過身，一步步向他們走了過來。

千英敏銳地感覺到了氣氛的突變：空氣像繃緊的弦一樣沈重不堪，亮的腳步聲帶給人無形的壓迫感。光和剛才相比，也產生了細微的變化，最直接的是他的眼神，似乎蒙上了一層霧氣。千英通過和谷，知道光是一個單純直率、毫無心機的少年，但是在亮面前的光，千英完全看不出他的想法，但是她能夠感覺到光的矛盾——有喜悅有緊張有期待也有敵意。

“恭喜你進入本因坊。”光的聲音有些壓抑和微微的顫抖。亮握住他的手，光沒有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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