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當今圍棋界，塔矢老師的棋力，無人可以匹敵吧。”

金永成和朋友相視一眼，同時笑了。永夏有些訝異道：“怎麽，有什麽不對嗎？”

“職業棋士因為疲勞而落敗的事情是很平常，塔矢先生也曾在職業賽上敗過，但是……他前年在網上的一場對局，卻是因為實力不如對手而落敗的呢。”金永成嘆息道，“但是可惜，我只看到半局。”

永夏霍地站了起來，險些將椅子撞倒。“你說的是真的嗎？”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起來。

“是真的。”金永成將棋子收起，開始覆盤，“我不知道前半局下子的順序，就從後半局給你排起吧。”隨著棋面的鋪開，黑白雙方的戰勢也逐步拉開。“看到這一局，我立刻打電話給中國的李臨新——你知道他吧，他是三年前國際業餘棋賽的冠軍——向他求證。結果他告訴我說，執黑子的Toya koyo就是塔矢先生本人，因為他前一天才跟塔矢先生在網上對局過，實力上的差別，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永夏緊緊地盯住了棋盤，他想起了徐彰元的話，難道說，執白子的人，就是塔矢先生承認的對手嗎？

以黑子的實力判斷，他一定是塔矢行洋，那麽執白子的人是誰呢？棋力與觀察力異乎尋常，手法熟練，布陣嚴密，絕不給對方一點喘息的機會。即使黑子之勢渾厚，仍然不急不躁，侍機而動——好妙的棋！下到此處，黑子已無法再取得優勢，即使只是半目之差，也能夠感覺到實力的差別！

“他是誰？”永夏沖動地叫了起來，一把抓住金永成的胳膊，“他叫什麽名字？”

“我們也不知道他是誰，他在網上的名字叫sai。”金永成笑著將永夏拉坐下來，“你別激動啦，要知道，三年前我去參加國際業餘棋賽的時候，sai的身份弄得會場一陣大亂呢。可惜到最後也沒有人知道他究竟是誰。”

“難道一點線索都沒有？我不相信！”永夏握緊了拳道，“這麽優秀的棋士，沒有理由隱藏在網上！能夠戰勝塔矢老師的人，怎麽可能默默無聞？”

“我們也是這麽想……不僅是我們，連來自歐美的業餘棋手都是這麽想的，但是，確實沒有人知道。不過，當時在會場的一位日本院生，到是說了一些有趣的話。”

——他的手法，怎麽說呢？因為我經常練習秀策的棋譜，不期然地想起了本因坊秀策，他就像秀策那麽高強啊！之後我多次看過他在網上的對局，他越來越強了，就好像秀策在學習現代的定石！

“秀策？不要開玩笑啊！他已經死了一百多年了，怎麽可能還會在現代下棋？”

永夏忍不住生氣，輕輕地捶著桌子，眉頭也皺緊了。金永成無奈地笑道：“這是翻譯告訴我的啊，要說開玩笑，還有一句話才真是開玩笑呢！”

——我猜測，sai可能是小孩！整整一個月，可以經常出現，一定是因為放暑假，而且他很孩子氣啊！

永夏險些被氣暈了，世界上怎麽可能有跟塔矢行洋一樣厲害的小孩？定下心來想想，他並非懷疑金永成，只是這一切太不可思議了。如果真是秀策重生，倒還比較像樣。看著那局棋，白子的棋局，與自己所研究的秀策棋譜真有許多地方神似，而那統觀大局的實力，當世難有人能與之匹敵！

既然這一局是塔矢行洋所下，他應該知道sai是何人，而秀策與sai之間有什麽關系，只要知道sai的身份，一切自會水落石出！

“進藤光對秀策的執著令我很驚訝，但是更令我驚訝的是他的棋藝，頗有sai的影子呢。”永夏輕輕拍了拍行道樹的樹幹，“但是他決不是sai。sai的實力，不是朝夕之功，氣勢起落，令人顫悚，那可是棋聖的風采啊。”

亮深深吸了口氣。現在的他還有什麽能說的呢？只有他最清楚，究竟sai是不是光。他無法忘記當時對光說過的那番話……你下的棋，就是你的全部。從認識以來的點點滴滴聯想，sai與光，不斷地重合著又不斷地分離，而sai在網上消失兩年，再度出現時即與自己對局，不僅是自己，還有緒方，都猜到sai與光之間有著不尋常的關系。為什麽光要隱瞞，為什麽sai要隱藏自己的身份？雖然知道其中或許有難言之隱，但是探究的心卻無法停止。

——“對不起。”

光……我知道你不願意告訴我，但是我卻無法停止腳步去追尋這個秘密的答案。你應該知道，永夏一定會把你的話告訴我，所以你逃走了。那一句對不起，是你向我的道別嗎？

“塔矢，你知道進藤的老師是誰嗎？”

亮搖了搖頭，淡淡道：“他在院生的時候去了森下老師的研究會學習，在此之前一直在學校的圍棋社。就我所知，他並沒有拜任何人為師。”

“那麽……秀策就是他的老師羅。”永夏輕輕一笑，“不然，他怎麽會如此拚命地為秀策討回公道？或者，他很崇拜秀策？”

初認識的時候光連圍棋子都不知道怎麽拿，之後更說出對圍棋無知的話。兩年來的拚命努力，選擇走上圍棋之路，那雙眼睛，是追尋自己而來！亮驀然想起光的承諾“總有一天，我會告訴你真相”——光崇拜的人，其實是sai！那麽……秀策和sai，秀策和sai……其實是同一個人？這真的是答案嗎？

手不自禁地覆上額頭，亮為自己的猜測而震驚——比起猜測sai就是光，是另一個光，這個答案更加驚人！

光……你想隱瞞的，是這個事實？

搖晃著頭，亮不自禁地喃喃出聲：“不可能，不可能的……”

永夏走到他的身邊，有力地攬住亮的肩，微微笑道：“別被我誤導了啊。再怎麽說，只有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人，才有競爭的價值。”

亮又一次睜大了眼睛，存在於世界上的價值……什麽意思？

“說實在話，與進藤的一戰，讓我有一種奇怪的預感。而這預感，來到這裏的時候，更加強烈了。”永夏轉過身，看向秀策的故居。透過交錯遮掩的樹枝，顯露出記載了秀策一生輝煌的墓碑，孤獨地屹立著。一百多年來，無數慕名而來的棋士懷著崇敬的心而來此地，秀策並不孤獨，而是寂寞，面對未來無數精彩的棋局，他只有默默觀望！

“塔矢，我覺得……sai已經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永夏緩緩地擡起手，指向那塊只能帶來懷念的石頭，“因為只有活著的人，才能夠不斷追尋神之一手的目標吧。”

樹枝在風中發出嚓嚓的聲音，打破了棋聖沈睡之地的寧靜，仿佛在回應著永夏的聲音。淒涼的景象，仿似棋士遺憾的嘆息，以此激勵著後世不斷努力，不斷奮進。永夏深吸一口氣，猛地伸了個懶腰，大笑了三聲後，轉過身，將手一揮。

“塔矢，我的心情很振奮啊！”

亮緩緩地擡起了頭，眼神越過樹尖，凝註灰藍的天空。風揚起他的直發，冰涼地拂過臉龐，一時的迷惑，因永夏的話而釋然，胸懷也因此豁達，沒有比這更令人感到喜悅的了。

“我很感謝，能夠生在這個時代。”

遇上光，遇上sai，遇上永夏，遇上爸爸和緒方這樣的棋士，是這一生最深最重的幸福！

15

“進藤，你真是太過分了！”

“輸了就要認帳，快點，去買六罐熱咖啡來！記得帶錢！”

少年們的爭吵聲，打破了小區的寧靜。隨後響起的少女的笑聲，像寒冬裏的春風，滋潤著幹涸的空氣。今天是和谷他們相聚的練習日子，越智、伊角、門脅以及傳聞中的美少女棋士木之本千英，看著因為輸給光而不得不去獨自去買咖啡的和谷，忍不住笑了起來。和谷漲得滿臉通紅，轉身沖著伊角道：“伊角，跟我一道去吧。”

“我正要和木之本小姐對局。”伊角看了千英一眼，微微一笑，“進藤要對門脅，你對越智，不如你們倆一起去吧。”

“如果和谷贏了我，我一個人去也沒關系。”越智坐在棋盤前，語氣明顯地不懷好意。

“我才不需要!一個人去就一個人去，哼！”和谷氣沖沖地拉開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大家忍不住又捂著嘴一陣竊笑，伊角看著千英道：“不好意思，木之本小姐……”

千英急忙忍住笑，不好意思地低了頭道：“大家，大家不是說直接叫名字比較方便嗎？”

“千英，”伊角的臉微微一紅，他一向有些靦腆，對他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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