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吧，可是看著他的背影，又覺得不是那麽簡單。

“塔矢，你知道些什麽嗎？”永夏靠在門邊，手叉進了褲兜。“進藤那家夥，輸了棋就跑掉了，像孩子一樣。”

“永夏，”亮轉過身，疲憊的眼睛與勉強振作起來的笑容，讓人看了有些心疼，“你問光什麽問題？”

“我問他認識sai嗎？”永夏淡淡笑道，“他回答認識，然後掉頭就跑了。難道認識sai是件很見不得人的事嗎？我無法理解。”亮保持著沈默，永夏轉過身走向裏屋，邊走邊道，“你跟他下了很久的棋吧，你有沒有覺得他的棋風很有sai的味道？我雖然沒有跟sai下過棋，但是，他和你爸爸的一局，投影到今天我和進藤的對局上，確有好幾分相似呢。”

“……也許是吧。”亮從沈思中回過神來，迎上永夏若有所思的面龐，“永夏，你這次來日本，是為了探尋sai，還是為了探尋秀策？”

“你覺得呢？”永夏笑笑道，“你對sai有興趣嗎？”

亮側過了頭，以無言給了永夏回答，永夏哈哈地笑了笑，徑直向衛生間走去。亮的腳步停在門邊，永夏取下毛巾，回頭再度沖著他一笑，那帶著自信和了悟的表情令亮感到不安——永夏一定知道了些什麽，否則他不會問光那樣的問題，也不會從光的棋中看出sai來。

“塔矢，作為你陪我去探訪秀策的代價，我給你講一個故事，怎樣？”

亮微微一眨眼睛，永夏究竟知道些什麽，自己很想知道！

這個故事，要從半年前開始說起。高永夏五段對國手徐彰元的挑戰賽中，高永夏以三敗再度與頭銜失之交臂，但是，這場比賽他兩度戰勝徐彰元，令韓國圍棋界為之震驚。賽後覆盤的時候，徐彰元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永夏，你這兩年的進步非常大啊！”

“比起徐老師和塔矢老師來，永夏還需要加倍努力。”指著自己的失著，永夏嘆了口氣道，“如果這一子下在這裏，也許就不會被老師輕易地擊敗了。”

徐彰元看著面前的少年，深深讚嘆他的努力和天賦。擁有天賦的人雖然很多，但是如永夏這般努力的人卻極少極少。

“我聽說，你很崇拜塔矢先生？”

“因為他不僅是日本的第一棋士，更是一個勇於改變自己，努力向上的人。”永夏擡起頭笑道，“只是，對塔矢老師來說，只有徐老師才是他的對手吧！”聽到這番話，徐彰元遺憾地嘆了口氣，永夏驚訝地擡起頭，一臉迷惑的神情。

“塔矢先生的對手……我也很希望是這樣呢。”徐彰元呵呵笑道，“可惜，另有其人。”

永夏驚奇地站了起來，另有其人？怎麽可能？當今棋界，能夠與塔矢行洋並肩的人，大家都公認是徐彰元！自己也認為除了徐彰元之外無人再與塔矢行洋勢均力敵，怎麽可能還有一個跟他們實力相當的人？但是話從徐彰元口裏說出來，不得不信。

“對不起，徐老師，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我不知道，不過，塔矢先生曾經這樣對我說過，”徐彰元想起了那天的情景，從塔矢行洋的臉上露出的懷念，令人印象深刻極了。“他說，他衷心希望能夠與一個人再度對局。因為對方，正是用他堅強的實力，證實著自己的存在。”

永夏震驚地看著徐彰元，他無需去懷疑徐彰元的話，但是，能夠令塔矢行洋視為對手的人，卻勾起他無窮的鬥志與好奇！無論用什麽方法，他也要知道塔矢行洋的對手是誰，向強者挑戰，是自己一向的目標！

輕輕地捂住嘴，亮的心中感到無盡的震撼。無數個夜晚，父親獨坐在棋盤前，面對著孤獨的棋盤，原來是在等待那位不知名的對手！沒有對手的寂寞……沒有人會比自己更明白了。

永夏站在秀策的墓碑前，雙手合什，深深地彎下腰去，輕聲道：“對不起，我曾經言語冒犯過你，不過那是無心的，請你原諒。”直起身，他邁步向秀策紀念館走去，接待人員微笑著領他走了進去，而玻璃框裏的棋盤，吸引了永夏的目光。

“這是秀策的棋盤？”永夏好奇地問。

亮慢慢地走了進來，四下裏觀望著。秀策的文章，秀策用過的棋子……一樣一樣地擺開來，讓人們去瞻仰和懷念。他想起了永夏的那句疑問：如果秀策在現代覆活，他還會是最強的棋士嗎？這真是很難回答的呢……古人是不可能活在現代的，但是，總有些事情讓人迷惑。亮想起了初遇光的那局棋，心裏仿佛有道光閃過，看著秀策的遺物，整個人微微發怔。

——定石的手法很古老，而且有些時候在某些古怪的位置停了手……

最不可思議的地方，就是光常常下出秀策的小角。

“是的，這是秀策在這裏的時候常常用於對局的棋盤，所以盤面已經磨損了。”

“棋盤都保存起來，難怪要在網上下棋了……哈哈。”

永夏轉過身，看著一臉震驚的亮，笑道：“如果秀策覆活，知道自己的棋盤被保存起來，恐怕也不忍心去破壞吧。”

“永夏……你還知道什麽？”亮走到永夏的面前，認真的神情更襯出他一貫的風采，永夏微微笑了。

這兩天亮的精神明顯好轉了許多，也許是因為自己的這個故事，也許是因為他分散了心思，不管怎樣，心情好對身體才有好處。探尋這個秘密，是自己的私心，如果自己猜得不錯，亮對於sai，也有著濃厚的興趣，一定知道許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吧。

“塔矢，你應該知道你父親的對手是誰吧？”

亮抿緊了唇。他不知道，也從來沒有想過，直到剛剛聽到永夏提起，他才明白父親的寂寞緣何而來。

“如果你也不知道，那就奇怪了。”永夏轉過身，嘆了口氣道，“這個人，莫非刻意隱藏自己的身份？而塔矢老師，也刻意地為他保密嗎？說真的……我想不出來理由，也無法理解。”

亮輕輕地點了一下頭。說實話，自己也有同樣的感覺。有實力的棋士，絕對會向高強的棋士挑戰，如果必須得隱瞞自己的身份，那又怎麽與人下棋呢？

“如果塔矢老師的對手是sai……那就另當別論了。”永夏的笑容中透出一絲領悟，“直到看到塔矢老師那一盤網上的對局，我才知道，原來老師期待的對手就是sai！”

雙眼註視著亮，永夏的口氣很自信也很堅決。

“因為只有sai，才可能是塔矢老師說過的那位，用自己堅強的實力，證實著自己的存在的人。”

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亮怔怔地註視著秀策的棋盤，他的疑問，他的猜想，都與永夏一樣。sai的實力，沒有人比自己了解得更清楚，而他的秘密，也只有自己了解得最多。

“我很想知道sai的真實身份，但是沒有人能告訴我他是誰。如果他能夠透露自己的身份，我也不必這麽費勁地尋找了。”永夏輕輕地嘆了口氣，看向那張磨損了的棋盤，緩緩道，“他不能透露身份的理由，是因為他再也無法在棋盤上下子了嗎？”

“永夏……”亮震驚地看著永夏，又看向永夏凝視著的棋盤。不，不可能……怎麽可以有這樣的懷疑，這是不可能的……

“雖然很荒唐，但我真的有些懷疑呢，”永夏突然笑了起來，看向亮，“假設sai是秀策的話，是不是也可以算作答案呢？”

冬日冷咧的風灌進了秀策的紀念館，秀策的遺物在風中輕輕地發出顫音。工作人員拿來了硯盤將邊角壓住，回身向門外看去。秀策的墓碑在風中紋絲不動地屹立著，記載著一代棋聖的輝煌，也記載著他未盡心願的離世。

懷疑……並不是答案。

14

三個月前，韓國業餘棋賽的會場。永夏應邀來到會場主持，來自仁川的業餘棋士金永成正在和朋友討論棋局，見永夏到來，便笑著招呼。

“永夏，好久沒見了！”

“好久不見，最近你頻繁參加業餘賽，戰績輝煌啊。”

“不敢當，和你比起來，差得遠了。”

“在擺棋譜？”永夏坐了下來，看著他們正在談論的棋局，微怔了一下，笑道，“這不是塔矢老師與徐老師在日韓邀請賽上的對局嗎？”

“是啊！”金永成點頭道，“這一局好精彩啊，徐老師的這一子奠定大局，卻在這裏被塔矢先生扭轉，最終以一目的差距落敗。真希望徐老師能夠再出奇招，扳回這一局。”

“跟塔矢老師對局，要扳回談何容易？”永夏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