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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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為知道皇帝所思所想,你便要賭上性命?”

月弦笑道:“江湖人士,面子裏子,甚至性命,都可用來賭的。”

郡王久久凝視自己女兒,半晌嘆道:“可惜了。你為般清楚明白,又有膽量,若是男兒身,也可當我左右手,興許我還有些許不忍。”

月弦輕笑:“如此,便謝過郡王賞識了。”言罷不肯再多言。

郡王拍拍手,便有蒙面黑衣人進屋聽令。郡王道:“解開罷,好生服侍大小姐,不許虧待了去。”蒙面男子依命而行。

月弦揉揉因久被禁錮而略疼的胳膊,開始思量脫身之術。

兩日下來,月弦便有些沮喪。這次郡王帶了三四個人,興許暗處還有,且身懷武藝。是了,郡王對兵權勢在必得,如何會在此事上大意。只有招式在身的月弦無論怎麽想也逃脫不得。

不過到了夜裏,蒙面人輪流休息,倒是松懈不少。想來也是因自己老實罷。

一直沒有阿汕的消息,便是好消息,月弦隨著日居月諸,心思漸漸沈澱安穩——總算沒將他扯進來。

如此又過一日,無人與月弦說話,月弦也聽不到什麽有用的新消息,一顆心不由得失去希望。

然而就在當晚,月弦聽一個黑人衣道:“郡王要咱們好生服侍,不許虧待,不知要怎麽服侍?可要與她找些好酒好菜,咱們也順道開開葷?”

另一黑衣人的聲音有些耳熟,道:“算了罷,咱們好生歇息,多吃幹糧才是正事。在野外執行任務,最怕休息不好以致功敗垂成,亦怕亂吃東西誤事。”

月弦瞬間被擊中某處記憶,幾乎就要失態,忙看向蒙面男子。

蒙面男子見月弦驚疑不定,又道:“反正再過一日,便可抵至繁城,大小姐便是一日吃上五頓也是可以的。”雖黑布掩住口鼻,但一雙眼睛卻是明亮喜悅又熟悉。

月弦瞬間計算起雙方戰鬥力:不夠,還是不夠。便是阿汕神勇,以一敵三,自己也是個拖油瓶。

月弦思量片刻道:“我要休息了,不欲人在眼前,你們下去且罷。放心,我絕不會逃,也逃不掉的。”

橫看成嶺側成峰。這話與前者聽來,不過是月弦重視名節。於阿汕,卻是告訴他自己已然認命了,要他只管自行逃了便是。

阿汕道:“大小姐放心,我等定護大小姐安然反京。至於我等如何行止,便不勞大小姐累心了。”

月弦聽得一陣氣惱,不能說開,又不知如何勸告,輕哼一聲便不再多言,只腦中飛快轉動。

等至下半夜,阿汕趁“同伴”困乏之際,一個手刀便劈下去,竟出奇順利,無半點聲響。

月弦見狀,知此事不可回還,壓低聲音道:“你可真是本事了,究竟如何混進來的!便要動手怎麽偏選今日?這會兒他們只怕戒心未消。哎,楞什麽,快走快走。”

便是有千言萬語,當下也不便說。月弦全然顧不得羞,將黑衣人衣裳扒下套在外面,雖不合身,夜裏也看不大出來。

阿汕拾起“同伴”所佩刀劍,遞與月弦,道:“主人可準備好了。”

月弦沒好氣道:“不好又怎樣,還能留下不成!”平了平氣息,盡量學著這兩日黑衣人的模樣,氣定神閑地出門而去。

大約是三日下來,再怎麽繃緊的神精也有些松懈,二人半未受到阻攔。然而月弦知道郡王的人不會如此無用,最多半個時辰,便會覺察,又不敢動用馬車馬匹,只得沒命般逃上小半夜。

待至天明,阿汕因護著月弦,身子也到了極限,只得尋個僻靜處休息一二,月弦方有餘力問他話。

“可還受得住?笑什麽呢?可是累得傻了?”

阿汕道:“我……我本來以為若表明身份,主人會認為,我與他們是一頭兒的……”

月弦目瞪口呆道:“果真是傻了,竟滿口傻話!那你還表明?”

阿汕道:“我瞧主人消沈更勝昨日,怕主人沒了求生的心思,就……”阿汕知道主人求生欲望向來不大,去淩雲的時候便準備由人打殺,餘懼未消之下,便不敢耽擱,“主人當知道,若一個人不想活了,便是生路在眼前,也是沒用的。”

月弦更是氣惱,便因這個就如此行事?只得道:“你不要命了,明知道郡王尋你,還送上門?怎麽混進去的?”

阿汕道:“那日我去取水,便覺被數人跟蹤,我不想生事,想著興許是劫財的,便躲於一旁。不想他們未找到阿汕,竟是往主人方向去了,我才曉得怕不簡單,急忙跟上。又怕他們以主人為質,不敢冒然出手。萬幸這些人似是彼此不甚熟悉,我聲音與一人有些相像,便取而代之,竟未露馬腳。”

月弦忽想到若是這般,她與郡王對話,尤其“禍水”、“魔女”之事,阿汕肯全部聽去,心中驚慌得厲害,手亦隨之抖動。

雖有心相問,但此刻更要想著如何活命,只得忽略,把重點放在旁處:“竟不熟悉麽,不該呀,這樣要緊之事,郡王如何能如此疏忽。”月弦道,“被你取而代之之人,如何了?”

阿汕道:“當時情急,只擊昏了。”

月弦面色驟變:“壞了!!!”

像是為了回應月弦這句讖言,只聽郡王聲音道:“惜兒真是聰慧,可惜下屬遜色些,到底年輕不經事——他對你而言果然要緊,很好很好。”又對左右道,“動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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