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8.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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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秦淵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焦慮過後的笑容裏有股說不出的茫然欣喜。

“秦淵……”林羨眼角掛著淚,擡手摸了摸他的臉。

然而下一刻,看清楚面前人的臉,噙著眼淚的雙眸驀然睜大。

秦淵一楞,從驚喜中回神,看到林羨的神色瞬間從依賴變作仇恨,哭笑不得地將他抱緊,道:“傻瓜,醒了就好!”

另兩架直升機隆隆升上天空,秦淵還記得當務之急,立刻不分由說的將人背起來,一路往約定的地點摸過去。

被海風一吹,林羨的頭腦徹底清醒了過來。

遠處傳來機翼轉動的聲響,幾只大而肥的海鳥飛上半空,湛藍色的大海與金色的沙灘慵懶的躺在陽光下,海風溫柔的在空氣中流動,而兩個人的呼吸卻在這一刻靜極。

秦淵走到海邊,將林羨放下來,依偎著坐在大海面前。

溫柔的白浪拍打著沙灘,林羨閉著眼睛顫抖了許久,終於開口問:“你剛剛……叫我什麽?”

秦淵的脊背驟然僵硬,頓在那裏像一座雕像。海風吹著他的面龐,鹹濕的空氣略帶著苦澀的滋味。他以為自己在面臨這一天的時候,一定會感動得無以覆加。而事實上,這一刻他內心湧起的感動確實也淹沒了一切。

就像一個在荊棘從中行走的人,被紮出滿身的口子,而忽然有一日,所有的枝條上突然開出了他尋找已久的花。

說不上來什麽感覺,秦淵覺得自己明明期待這一刻很久了,可當此刻真的到來,他反而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了。

然而還能做些什麽呢?他們一對原本已經從世界上徹底消失的戀人,如今又如此不可思議的重逢,彼此的靈魂仍然互相深愛,這樣就已經完全足夠。

“小羨……”秦淵聽見自己的聲音,飄渺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他用力將懷裏的人摟緊,喃喃地說:“真的是你……”

擡眸的時候,溫熱的液體在眼眶裏滾動。

“你……什麽時候發現的?”林羨哽咽地憋著氣息,他靠在秦淵胸膛,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那麽多個日夜他都聽著這胸腔裏的心跳聲,不止一次的在內心詛咒這聲音在下一秒就消失掉。被仇恨蒙蔽了耳目的他,從來都沒有註意過這裏面跳動的是怎樣一個特殊的靈魂……從來都沒有註意過!

秦淵深吸了口氣,機械一般地摟著他,用下巴輕蹭著他的頭頂:“很早了……還記得咱兩第一次做……那個麽?那個時候你忍不住,喚了我一聲……從那時我就開始懷疑了……但是一直……不太敢相信。”

“上天讓我倆其中一個活過來……就已經很仁慈了,沒想到……沒想到最後我們居然還能見面……”

“……”林羨失聲哭著,久久無法停止。秦淵抓住他的左手,放到自己脖頸下,讓他觸摸到一個圓環狀的東西。那是兩個人訂婚戒指——另一只正戴在林羨手上。

兩枚銀亮的戒指久違的挨到一起,戒身上的碎鉆閃爍著動人的光芒。林羨死死的將其攥進手心,手指伸入內圈,一遍一遍的感受著內壁上刻著的紋路:forever love.

永恒不渝的愛。

“小羨,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堅強。”秦淵泣不成聲。

林羨狠狠的抽泣,回抱住他,失聲道“我早該發現的……我早該發現的!秦淵,我好迷茫,我差點都認不出我自己了……我從來不知道你一直都在我身邊……”

“是我不好……”秦淵哽咽道,“是我一直沒有告訴你……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在看著你,看到你痛苦地偽裝和掙紮……心裏有個聲音分明告訴我那就是你,可是我一直不敢相信,只怕是一場虛無的幻覺……所以我只好不斷的接近你試探你,直到我發現池瑞房間裏的保險箱被你打開過,直到你答應我把江奕趕出沈氏……我才敢確定,你真真切切,就是我的小羨……”

秦淵捧起他的臉,兩雙濕透的雙眸癡纏相望,林羨伸手摟住他的脖子,閉上眼睛一邊流淚一邊與他接吻。

遼闊的海天之間,世界仿佛只剩了一種顏色,風聲與鳥鳴唱著和鉉,猶如一段亙古不渝的浪漫神話,響徹整個天際,又綿延不絕。

前方水天相接的地方,一個小黑點驀然出現在視野裏。所有人都看著島上僅有的三架直升機飛出視線,如今又一架卷著白雲呼嘯而來,知情的人們都紛紛變了臉色。

中計了!

沈辰豐接到消息,整個人已經沈郁得說不出話來。極速的返回之後,看到一個翩然遠去的黑點,往前追了一段,這位從未嘗到過失敗滋味的帝王終於意識到,自己栽了一個大跟鬥。

可惡!

直升機遙遙飛過大海,不知將去往何方。

沈家二公子被人劫持了,這件事若發生在T市,沈辰豐自然有大把的人手去調配去布置,然而這是遠在南半球的澳洲,沈家勢力再大,也不可能大得過無邊無際的汪洋。

史密斯院長大難臨頭,立即聯系了各方人手緊急尋人,然而沈BOSS眼中熊熊風暴退散,揮了揮手,叫停了所有行動,走進了舒醫生的辦公室。

“我電話裏所說的大部分都是真的。”舒昂鼻青臉腫,後腦勺還陣陣發痛,卻言之鑿鑿,“病人存在著輕微的人格分裂,正是L型人格的反客為主,才導致病人的生活習慣乃至性格都發生了翻轉性的變化。但是要強行實現人格逆轉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根本就不存在所謂的強行喚醒一說……”

……

林羨在清醒了片刻之後,再度陷入昏睡。這一次他緊緊握著秦淵的手不願放開,折磨了他整整兩個多月的噩夢終於沒有再出現。

第二日淩晨,他們到達了悉尼南部的一座小鎮。打算在這裏休息一天,第二日上午的飛機,飛往遙遠的北半球。

白嶼接了個電話,走進來,看到秦淵一臉疲憊的坐在床頭,手還被握在林羨手裏,沒有松開。

“大哥,我聯系過了,外面一點動靜都沒有,看來沈辰豐是不打算追過來了。”

秦淵似乎早有所料,低聲道:“放心吧,這裏是澳大利亞,沈辰豐在這裏掀不起什麽風浪。”

白嶼看了看他與林羨交握的手,遲疑道:“榮榮他……要不要請個醫生過來看看?我還是擔心那些心理幹擾會影響到他……”

白嶼對沈辰榮始終還有一點兄弟情分在裏面,不然也不會在得知白弘要對林羨做心理幹預之後,就不顧一切跑過來救人。可是這樣一來,白家那邊反倒不好交代。

秦淵簡單說了他的擔憂,白嶼道:“我哥和老頭子那邊就交給我來解決,我先叫人去請醫生。”

早上的時候,一位農場主的私人醫生查看了林羨的情況,得到的結論令人哭笑不得——神經衰弱。

醫生十分盡職地向眾人表示,病人的身體沒有大礙,可能是由於近段時間壓力過大,多休息幾天就好。隨後他留下了一些藥,讓病人醒過來之後服用。

中午的時候林羨終於清醒過來,看到陌生的房間,猛然的驚坐而起,叫到“秦淵——”

房門被飛快的撞開,白嶼出現在門口,說:“榮榮,你醒了?”

林羨看到他,倒抽一口涼氣,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問道:“怎麽是你?”

白嶼見他一副失望的樣子,回想起兩人在海邊相擁親吻的畫面,神色有些落寞,道:“大哥怕你醒來餓,又怕你不習慣這邊的口味,所以借了酒店的廚房,去幫你做點吃的。”

林羨有一刻還擔心之前的那些事都只是做夢,此刻聽見白嶼這麽說,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翻身下床,誰知腳下虛軟,差點從床邊栽下去。

白嶼手疾眼快的扶住他,道:“小心!”

“怎麽回事?”林羨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昨天到今天都特別嗜睡,身體無力。朦朧中聽到沈辰豐真的要強行喚醒那個更接近於沈辰榮的人格時,巨大的絕望感令他陷進噩夢當中,無力脫困。還好秦淵驀然出現,在他瀕臨崩潰的的時候喚醒了他。

白嶼扶著他靠上床頭,道:“你被人註射了削弱神經的藥物,現在還沒恢覆,所以身體會覺得乏力。想喝水麽?我幫你倒。”

白嶼出去倒水了,林羨的思緒卻還停留在昨天下午的那一刻。

真的……就這樣重逢了嗎?

想起睡夢中的那個吻,他不自覺的摸了摸嘴唇。若不是那個帶著秦淵獨有氣息的溫柔而強勢的吻,恐怕他到現在,也不敢相信一直陪在他身邊的池瑞,竟然會是秦淵!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完全沒有發覺,然而一旦這層窗戶紙捅破了,仔細回想起來,才發現過往種種全是破綻。他對池瑞的嘲諷挖苦,在他面前的故作姿態……往事一一掠過腦際,林羨覺得以前的自己就像個傻瓜,蠢得不能再蠢的笨蛋!

一時間心間溢滿了失而覆得的喜悅,林羨空握著手心放到胸前,用力握緊。一手仍舊不敢置信的狠狠捏了一下大腿肉,清晰的疼痛令他激動的咬住下唇,驚覺這不是夢,是真的!

他的秦淵沒有死……如今依然陪在他身邊!

——好想見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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