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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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銷售總監?!”

謝燎原把名片上那幾個字認認真真看了一遍, 再把面前面無表情的男子看了看,笑著說:“顧總監,初次見面, 有事請開門見山。”

“我們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影響樓盤的銷售。所以來找您,想通過您對案子進行一些了解, 也好對應之後我們會遇見的一些狀況。另外, 謝律師如此通達,不勝感激。”顧總監語速平穩,說完之後從助手手裏拿出了一個手提袋,放到桌面上,推到謝燎原面前來。

周雋剛才就看見了著個袋子, 普普通通的牛皮紙口袋, 沒有一個字, 裏面裝了半截物品,方方正正,如果是現金的話,周雋覺得二十個是有的。

謝燎原擋住口袋,“能說的我都說,這個就不必了。我的當事人和檢方沒有誰會影響到你們, 我們只是想辦案子而已。”

“確實你們沒有誰會影響我們,但是死者那邊就不一樣了……”顧總監說完之後伸手問助手要手機,“這幾個短視頻是某些自媒體送到我們公司來的,視頻的內容對我們公司的銷售非常不友善, 我們不得不拿出額外的精力來應對這個事情。蒙你所見, 我現在就在做這件事。”

手機被遞過來, 謝燎原點開了其中一個。

“東野新盤驚天血案……”開頭字幕暴擊估計是獵奇向的,謝燎原沒心情看下去, 換了一個點開,地點是醫院,點開就是一個女人在哭天搶地……

“我大概清楚你的意思了。那麽這些視頻上網了嗎?”謝燎原問了就有答案了,顧總監這樣手段的人,肯定是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我理解這種事情。但是我的立場沒有辦法幫到你們。我覺得你可以跟他們……還有他們……”謝燎原指指手機又指指視頻裏的人,“好好講一講價格,這樣對你們公司來說比較輕松。當然你要是不想講價格,想講法條,我能向您推薦最適合這件事情的律師。”

“謝律師是明事理的人。這種事情有一就有二,我們公司確實不想同別人講,不管是價格還是法條,我想知道這件案子的來龍去脈,什麽風浪我們公司自己解決。”既然謝燎原擋住了紙袋子,顧總監就把袋子提起來越過謝燎原的手,然後從助理手裏再拎了一個一模一樣的來,一並放到謝燎原面前。

謝燎原站起身來,笑著說:“警情通報會有的。”

“謝律師請留下我的電話,有想法隨時聯系。”顧總監明顯感受到了謝燎原的拒絕,卻也不惱,面色淡淡,說完話後起身相送。

謝燎原點點頭,收起顧總監的名片,笑笑後帶著周雋離開。

先送周雋去附二院,回家差不多能夠趕上晚飯。臨下車的時候,周雋對謝燎原說:“收了錢便有掣肘對不對?雖說嘴巴上說的是了解了解。”

謝燎原點點頭。

周雋接著補充道:“不明著拒絕便留有餘地,萬一有用還能再開。”

謝燎原又點點頭。

周雋推開車門嘆了一口氣說:“都一樣。”

謝燎原叮囑他別忘了預約後天和五姐的會面,周雋比劃了一個OK,徑直往醫院裏去。

去看守所會面對謝燎原來說就是家門口上班這樣的好法。等到五姐坐到玻璃窗對面之後,謝燎原見著她氣色不錯,替她高興。

“還好吧?”

並沒有回答謝燎原的問題,五姐把椅子拖得往玻璃窗前跟近一些,雖然玻璃上有蜂窩狀的開孔,她還是擔心說的話謝燎原聽不清楚,整個身子都趴在了玻璃窗前的條桌上。

“我跟同房間的人聊過了,我這種情況不可能輕判,所以你不必……”五姐發現自己說了這幾句謝燎原完全沒有聽的樣子,扯開一個筆記本,封面寫了個日期,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岳五姐”,然後擡頭望著自己。

“謝律師……”

“五姐,警方的訊問我們一起覆盤一下。”謝燎原說完這句之後,對五姐說:“他們不專業,不要聽他們的說法。”算是簡短回應了五姐開頭的幾句。

五姐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笑了笑說:“你跟蘭醫生真像。”

“我們天天在一起,自然是像的。”謝燎原再不避諱的,“他說你過完年過來之後做過小手術,現在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五姐搖搖頭。

“你看,聽蘭醫生的沒錯,聽我的也沒有錯。”謝燎原寫了個序號一,“對方是哪些人?”

對比這幾天元北村四下裏到處流傳的版本,五姐這個親歷者講的簡直太沒有趣了。

對方有三個人,同屬於一個工程隊。

死掉的那個叫曾乃才,是那個工程隊資格最老的大工。愛賭、愛嫖、愛喝酒,有名的掙多少花多少,至今是個光棍。前一次被當面砸掉重做的瓷磚是他做的。

受傷的兩個中,年紀大且傷重的那個叫趙恒乾,跟曾乃才是朋友。曾乃才愛賭,這個也愛賭,經常在一塊兒打牌。人家都說曾乃才掙得錢多半是給趙恒乾掙得,今天拿到手,明天就輸給趙恒乾了。

傷輕一些的那個是錢胡馬,新來工程隊的,跟著曾乃才做小工學技術,平時曾乃才對他吆五喝六的都忍著,畢竟在人家手裏學徒。

和這幾個人結梁子是有的,先是他們工程不合格,交到五姐手裏丟了面子,再是上一次芙蓉姐受傷。

讓他們隊先過通道,曾乃才吐了口水到五姐跟前,笑著說:“有些婆娘就是瓜,張開腿就能掙的錢不掙,跑來跟我們搶錢掙,男人的錢是你能搶著掙的啊,也不看看自己不帶把兒……”他說完芙蓉姐就火力全開了,說著就要動手,兩邊的人都拉扯開。最後芙蓉姐踩滑傷到了手臂還是到蘭醫生診所縫的針。

再一次就是謝燎原見到的,五姐新車被刮花,是五姐車停在工地路邊上,臨著他們貼磚的那邊,曾乃才故意扔下裝水泥的小桶刮壞的。

這些五姐都忍了。

事發前一周周日的晚上,芙蓉姐過生日,請大家吃燒烤,在元北夜市胡老七燒烤攤。她們先到,曾乃才他們後來。見著了他們就說晦氣什麽的,也是很難聽。

五姐沒再忍,拎著啤酒瓶子砸在了他們桌子上,姐姐妹妹十多個人圍了他們的桌子。五姐把井水不犯河水的話說得清清楚楚。他們那邊只有四五個人,見這陣仗當時認了。芙蓉姐還把他們吃燒烤喝酒的錢一起給結了。

燒烤攤子上的事情不知道怎麽就工地上傳遍了,曾乃才覺得擡不起頭來,接連聯兩天喝醉酒都說要殺了五姐這個不男不女的……旁的人聽見了給五姐說,五姐只當是醉話沒往心裏去,結果事發那天晚上,十三樓工地上,拿大家幹活工具的五姐落單遇見了他們三個人。

一開始曾乃才就汙言穢語地罵五姐,五姐沒搭理他們,往臨時電梯去。曾乃才擋住去路,五姐往樓梯走,曾乃才又叫錢胡馬堵路,錢胡馬勸說他師父說算了,曾乃才不幹,威脅錢胡馬不堵住五姐以後沒好日子過。錢胡馬沒法子堵住了樓梯。

曾乃才這下得意了,上來對五姐拳打腳踢,五姐不示弱,和他對打。趙恒乾幫曾乃才,兩個男人動起手來,五姐不是對手。被他們控制住,趙恒乾拿了電工扔掉的電線捆住五姐的手,被五姐掙脫開在臉上抓了一把,抓破了眼角,流血了。看到自己流血,趙恒乾下死手,往五姐左臉頰上狠狠砸了好幾拳頭,險些被打暈過去。抱著頭蜷成一團。、

這時候曾乃才發瘋,說五姐不是挺橫嗎?還不是被男人收拾得服服帖帖,說著說著就變成了要替天下男人收拾收拾你這個橫女人,叫你知道啥叫男人……說著就開始解皮帶。

趙恒乾一開始以為曾乃才是說說,看見他真脫起來,有點兒慌了,想要制止他。曾乃才一耳光把趙恒乾打開,罵他孬種,叫他好好看著自己大展雄風,今天不把這橫女人收拾了就不是個男人……

五姐往後退的時候手上摸到了半截紮盒子剩下的三公分鋼筋,曾乃才上來就是狠狠幾腳揣在五姐身上,然後開始扒五姐的褲子。

趙恒乾這時候怕事了,又撲上來拉曾乃才,三個人打成一團。趙恒乾喊錢胡馬來幫忙,錢胡馬害怕,趴在樓梯那兒動也不敢動。

打鬥中五姐用摸起來的半截鋼筋紮曾乃才。她以為鋼筋切口是平的,便用力接連紮了十幾下,最後看見曾乃才不停的冒血。這時候她才知道那鋼筋的切口是尖的,她紮的那十幾下中,大部分紮在了胸口,還有脖子,還有沒有紮到反而劃過割到了曾乃才的脖子的……

看到曾乃才沒聲音了,趙恒乾連滾帶爬往後,被絆倒在紮了半米高的鋼筋盒子上,被鋼筋戳穿了左腰……

五姐自己看見那麽多血暈了過去。

被冷風吹醒之後知道自己殺了人,爬了一圈找到自己的手機報警自首。

“錢胡馬怎麽回事兒你不知道?”謝燎原問。

五姐搖搖頭,“他一直都趴在樓梯口那兒,我不知道他怎麽回事兒……警察和醫生來的時候,他掛在十二樓到十一樓的安全網上,人是昏過去的……”

“嗯。”謝燎原點點頭合上筆,“你確定一下和訊問都是一樣的?沒有什麽遺漏了?”

五姐又想了想,確定的說:“沒有。”

合上筆記本,謝燎原從包裏拿出幾張A4紙,上面有各種字跡,謝燎原把這幾張紙正對著五姐,貼在玻璃窗上,“她們有些話想跟你說,你自己看吧!”

看著那些美醜不一的字跡,五姐一開始還抿著嘴,強忍著淚水,後來捂住嘴哭起來,最後索性什麽都不管了,伸手隔著玻璃摸著那些字跡,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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