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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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來取報告的,集體體檢化驗的那個……”一個陌生的聲音傳進來,話音落了才見一個頭上戴紅色安全帽的人出現在事務所門口。

“我知道。剛才芙蓉姐給我發微信了。你是五姐?”蘭馳陽笑著往謝燎原的辦公桌上拿起一個綠色的文件袋,“喏,大家的化驗結果都在裏面了。單子背後我寫有建議,用紅筆勾畫了的地方要特別註意。”

說著走到五姐面前,把文件帶遞了上去。

取下紅色的安全帽,五姐露出了面容。頭發剪成板寸,皮膚黝黑,一雙眼睛深深凹進眼窩裏,很是疲憊。

“謝謝你了,蘭醫生。”五姐伸手要接過文件袋,卻發現自己的手上帶著臟得已經發黑的勞保手套,趕緊脫下來後,才接過了文件袋。

“芙蓉姐說你們最近都加班加點趕工,別嫌棄我啰嗦,你們掙錢還是要悠著點,化驗報告上很多人都不是健康的情況,這樣勞累下去身體早晚會吃不消的。”

五姐應該不是話多的人,只是點點頭。然後,她看見了又踩上板凳刮墻的謝燎原,很有輕蔑意味地笑了一下,說:“刮刀給我,我來。”

“下來,謝燎原兒……”蘭馳陽一下子樂了,“讓你見識下專業的。”

“不用,多兩下就刮平了……”謝燎原不放棄。

“快下來,凹凸不平,越補越醜。”蘭馳陽繼續向謝燎原的工程補刀,補到五姐走到跟前了,他便伸手拉了一把謝燎原。

謝燎原只得下來,把塑料刮刀遞給五姐。

五姐重新戴上勞保手套,一步跨上凳子,手法專業熟練。不是蘭馳陽和謝燎原這種想當然派能比得上的。

補墻膏不夠,五姐伸手問他們倆要剩下的。蘭馳陽趕緊把像大號牙膏一樣的補墻膏遞給五姐,“使點勁兒捏,不好擠。”

五姐沒回這句話,接過之後單手一擠,將剩下的補墻膏直接塗到了墻壁上,塑料刮刀三兩下將蘭馳陽上回開門弄出的墻縫補好了。

跳下椅子,五姐對謝燎原說:“幹透了用砂紙磨平就好。”

“一般幾天幹透?”謝燎原問得可仔細。

五姐看了看天說:“這樣的天氣兩天就差不多了。”

“謝謝五姐。”謝燎原嘴巴一向很甜,直接跟著蘭馳陽的叫法叫上了。

五姐點點頭,看著蘭馳陽說:“您說的話我會轉告姐妹們的。”

蘭馳陽笑笑,熱情地說有什麽不清楚的聯系他。

五姐離開,蘭馳陽今天所有的工作全部解決,心情輕松,回過頭來對謝燎原說:“走,回家。”

謝燎原撈起整理好的要帶回家的東西,跟上了蘭馳陽的腳步。

車子開進地下停車場,蘭馳陽今天狀態超級好,這麽拐彎抹角的爛車位,一把到位了。

“謝燎原兒,這周末有沒有空啊?大師兄說邀請我們吃個飯,周雋那邊查了成績,已經過了法考了。你哪天合適?”一邊說著一邊收拾東西的蘭馳陽說了一長串,沒有得到回應。

把手機捏著回頭看看後排坐著的謝燎原,已經用一個一看就很難受的姿勢睡著了……

蘭馳陽下車,拉開後排的車門,跪了一條腿到椅子上,躬著身子靠近謝燎原。越是靠近越是能聽見他沈穩的呼吸聲,睡得挺熟。

蘭馳陽第一個想到的是把他搖醒,要睡回家睡。手都伸出去了,覺得睡得這麽熟弄醒了是不是有點兒殘忍。

第二個想到的是來來來,蘭醫生給你打個橫抱,想了想某人的重量,蘭醫生放棄了。

第三個方案,蘭馳陽撈起自己的小毯子,把自己和謝燎原都蓋起來,然後伸手把謝燎原的身子拉扯擺弄了一番,讓他靠在自己的身上,對比剛才扭著身子,呼吸也要暢快許多。

這樣好,時間不晚,一起瞇一下……

夢裏有個軟軟的抱枕,謝燎原伸手抱住了,還用臉蹭了蹭抱枕。蹭著蹭著覺的這觸覺過於真實,冷不丁地就睜開了眼。

看見自己摟著的不是抱枕是蘭馳陽。

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環境,黑漆漆偶有明燈照亮一團地方的地下停車場。謝燎原看了看時間,按照到家的時間推算過來,他們已經在這裏睡了接近一個鐘頭。

原本是在看手機上的資料的,裝修公司追的那筆債務,對方律師發過來的,結果看著看著是在太困,給看睡著了。當時總想著蘭哥在,心裏便覺得穩妥踏實,想著睡一下下就好,哪兒知道再醒過來,都這個點兒了。

蘭馳陽的頭發是柔軟型的,又細又軟,並且發量超級多,很多時候他要是不用心打理,會在頭上呈現爆炸頭的效果。實際上,謝燎原挺喜歡看他早上睡醒了之後一顆爆炸頭的,如果前一天晚上洗了頭發,效果更好。

手指頭輕輕繞著蘭馳陽的頭發,謝燎原擡手把他摟進懷裏,下巴在他頭頂摩挲,細軟的觸感讓謝燎原心眼兒裏都是喜歡。

“嗯……”蘭馳陽伸手打開在自己頭頂上“作惡”的東西,眼睛都沒睜開就叫了一聲兒“謝燎原兒……”

“哎。”謝燎原答應的得挺快。

“你睡醒了?”蘭馳陽攏了攏小毯子把自己和謝燎原都蓋上,咕嚨著說。

“嗯,不好意思,睡著了。”謝燎原一下一下輕輕用下巴敲在蘭馳陽的頭上。

“嗯……嗯。”前一個“嗯”字的尾音帶著一個長長的拐彎,後一個字又短又急促,俏生生地說出來,逗笑了謝燎原。

蘭馳陽聽見謝燎原輕輕的笑聲,往他懷裏鉆了鉆,不說話了。

“你應該叫醒我的……毫不心慈手軟地那種叫醒。比如……咬我一口。”謝燎原覺得被蘭馳陽咬的時候,是他最喜歡你的時候。咬得總是輕輕的,卻又總能撩撥起謝燎原的心。

“你又不是唐僧,咬你一口能長生不老?”蘭馳陽這會兒說話比剛才清晰了許多,聽起來是清醒了。

“啵……”

關於自己是不是唐僧,沒說話的謝燎原用一個狠狠親在蘭馳陽腦門上的吻給回應了。

退開謝燎原,蘭馳陽揉著自己額頭,咯咯笑著說:“你把我當唐僧了?都親掉一塊皮了好吧?”

“呵呵呵……讓我看看……”謝燎原真真的伸手撥開蘭馳陽的劉海要看腦門。

“滾滾滾……”蘭馳陽推他。

一個要推開對方,一個要靠近些,幾番你來我往之後,反而扭做一團了。蘭馳陽剛睡醒,不敵謝燎原這個已經醒了一會兒的,軟塌塌掛在他身上,手上捏著謝燎原的袖口。

謝燎原把人摟了個滿懷,覺得就是夢裏那個手感了,舒服。

“謝燎原兒……你最近簽的合同是不是有點多?”蘭馳陽拉著謝燎原的袖口搖了搖他的手。

“嗯……挺多。恐怕是要發財了……”謝燎原給了蘭馳陽確認的回答後,自己給自己強加了一個光明的未來。

“唉……”蘭馳陽果然是高風亮節的蘭醫生,從來不會為金錢折腰,在這大好的時刻居然嘆了一口氣。

“怎麽了……是不是語調沒對?”謝燎原擡手在蘭馳陽的臉蛋上摸了摸,“一股子悔教夫婿覓封侯的閨怨氣?”

“呵呵呵……你真好意思說出來?”蘭馳陽一聽最後這句,不厚道地笑了。

“你是這個意思嗎?”

“嗯……差不多是。”

“差不多是就是是了呀……”謝燎原仰著頭靠著椅背,“我最近開罪你了還是沒有陪著你?”一面說一面想了想,覺得最近兩人都一塊兒的。

“也不是這個意思……就是我覺得你身體狀態不是很好,總是感覺很疲憊。”蘭馳陽說完伸手捏住了謝燎原的脈搏,“別動,讓我摸摸……”

“給錢不?”

“滾……”蘭馳陽正經得要死,“別亂動……待會兒摸出喜脈了……”

“哈哈哈哈……”謝燎原沒忍住,“我沒事兒……”

“閉嘴,別打攪我。”蘭馳陽最後瞪他一眼,成功讓謝燎原閉了嘴。

又摸了好一會兒,蘭馳陽把他的手扔開,正正經經道:“謝燎原兒,我可是摸出期前收縮了,這是過勞的征兆。”

“哦。”聽懂了最後一句的謝燎原應了一聲。

蘭馳陽聽見這不鹹不淡的一聲哦,坐正了往他跟前湊。和他四目相對上了,慢條斯理地說:“我覺得你還是像以前一樣挑三揀四的簽合同比較好,就是那種別人不願意的、不掙錢的,你找點那種案子做做就好了……現在這種什麽牛鬼蛇神都接的樣子,不科學。”

“嗯?!”謝燎原心裏一驚,悔教夫婿覓封侯是說著玩兒的,沒成想蘭哥講到最後成真的了。

“沒聽懂?我再說一遍,你少簽點合同,少點兒事。像追債這種破事兒你幹了,人家到處貼小廣告的追債公司怎麽活啊?”蘭馳陽說著說著有點兒沒好氣了,跟他說了有點過勞了,聽不懂嗎?

“那種小廣告上的追債公司是不合法的,不能找。”謝燎原覺得蘭哥這方面認知有點兒不對。

“這是重點嗎?”蘭馳陽頭大。

搖了搖頭,謝燎原朝蘭馳陽靠近些,幾乎要和他臉挨著臉了,笑著說:“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蘭馳陽搖搖頭,“你個禽獸,前天晚上辦事兒,你說什麽了?”

“我說什麽了?”謝燎原果然記不清。

“法律意見書九點發、十點半祥瑞臨……謝燎原兒,辦事兒呢你嘴裏念的是第二天的日程安排……不用否認,昨天你跟我說簽了祥瑞臨金樓的法律顧問,微信上白字黑字哈!”蘭馳陽當時要不是也正是情到酣處,有心同謝燎原打一架。

“真的?!”否認還是要繼續的,哪怕已經想起來了。

“你裝吧……”蘭馳陽果斷伸手了,“別這麽賣命,找點別人不待見的案子做了就好了。偶爾掙點錢就好了。又不是養不起你 ……搞成這樣子,過勞死了怎麽辦?我又要再去找個男人,很麻煩的……”

“呵呵呵呵……”謝燎原笑了,“怎麽不說心疼我?”

“因為沒有心疼,哼!”

“我知道了……”謝燎原抱人。

“你不知道……”蘭馳陽握住他的手,“如果你一定要整個功成名就才覺得對得起誰,完全沒必要。我只在乎你舒坦不舒坦……你現在這個樣子,大概率不舒坦……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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