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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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謝燎原第二次來小筵席,上次是和蘭馳陽來相親,相隔時間不長,珍姨還記得他。再次見到謝燎原,珍姨有點小小的驚訝,她把這話直接告訴謝燎原了。

謝燎原估計珍姨的話裏有幾層意思,但是自己現在拿不準,也只能笑笑。

“你原來真的是律師。”珍姨帶著謝燎原在小筵席的川西園林裏往前走,進了一個月洞門,珍姨忽然笑著看了謝燎原一眼說。

“那珍姨以為我是做什麽的?”謝燎原想起上回的相親覺得自己和蘭馳陽還是有點過。

“以為是陽陽找來氣他奶奶的朋友。”珍姨說完擡手指了指左邊假山邊的小臺階,臺階確實很小,示意謝燎原先走。

謝燎原動步之後,珍姨帶著笑意的聲音說:“那你和陽陽是一對咯?”

“嗯……”謝燎原有點兒不知道要怎麽說,從計策上來講,承認的好處比較多。

“你放心吧,師娘那裏我不會亂說的。陽陽有主見的很,師娘拿他也沒辦法。”珍姨說完提醒謝燎原小心左邊的竹子,“下了一場雨之後枝葉突然就茂盛了,別被掛傷了。”

“還沒有……”謝燎原說完笑了笑。

“還沒有……就是快了對不對?”珍姨也是笑了的,“陽陽是個好小夥兒。”

珍姨的話讓謝燎原更不知道怎麽回答了。快是快不了的,頭上懸著劍,不敢快。

“你也是個個好小夥兒,能讓這位請來一定很厲害了。”珍姨說完叫謝燎原等等,她跨上木質階梯後,敲了敲雕花木門。

謝燎原趁著這個空當,把這個在幽暗小石階梯之後忽然出現的小院子認真看了看。小院子的確小,不過幾坪的樣子。地上是黑白石子拼出的藤蔓圖案,白墻上爬著淩霄,在小院的燈影中,淩霄花的影子在白墻上蕩漾。木質結構的房間有著寬闊的廊檐,廊檐下掛著花燈模樣的燈,因為花燈的形狀,光影也有了異趣。

珍姨同打開門的人說了幾句,退下來,對謝燎原說:“在等你。”

謝燎原點點頭,跨上了最後兩級木階梯。

蘭馳陽擦幹了頭發,拿出藥水擦傷口。蘭嬢看見了把客廳所有燈光打開,戴上老花鏡說:“來來來,奶奶給你弄。”

看見蘭嬢這樣準備充分,蘭馳陽只好把手機扣在桌面上,老老實實地把棉簽和藥水推到奶奶面前。

蘭嬢拿起棉簽,沾上了藥水,輕輕壓在蘭馳陽額頭的傷口上,嘴裏輕聲說:“我就問一句哈,你老實說。”

蘭馳陽嗯一聲算是答應了。

“你一會兒要多看看小謝,一會兒又說看煩了,到底是怎麽樣的?你給奶奶透個底。”

蘭馳陽就知道會是這方面的,但是沒有想到奶奶只關註道謝燎原這個人了。蘭馳陽還不知道怎麽跟奶奶說,蘭嬢擦上嘴角的傷口後說:“陽陽,人要找個對象不容易,這輩子找不到可心的是常態,你現在這樣子奶奶覺得也挺好的,我平常叫你相親也好,逼著你再找一個也好,都是年紀大了的通病……你忍忍就算了,別當真。”

“奶奶,你剛剛問了謝燎原,接著又說這話,我這麽上下文一聯系,這個意思就……很有意思了……我也想問問你,你給我透個底,謝燎原怎麽就不得你的心了?”

“嘿……行行行,我承認我有這意思,但是……也不大。”蘭嬢看著傷口還是有點兒心疼,這麽好看的臉現在這麽磕磣,“不是小謝不得我的心,是……是你跟他走下去很難。你也知道陸行雲的……他倆有好下場嗎?”

蘭馳陽笑了,“那是陸行雲不厚道。”

“不是厚道的問題……陽陽,兩個人走下去是要旗鼓相當的。”蘭嬢把他的下巴推過去,讓傷口在燈光的照耀下,不然都不知道擦哪兒,“謝燎原呢,太不爭氣了,也不能怪人家不厚道,人家跟你一起不能苦一輩子吧,又是這樣的……說句你們不愛聽的,你們這種沒兒沒女的要是再沒錢,老了日子得多慘。”

“您說這麽多就是一個中心思想,謝燎原太窮,對不對?”蘭馳陽覺得不對啊,“奶奶您不是跟我說錢是王八蛋,別那麽在乎嗎?”

“那是因為咱們家……有、錢。”蘭嬢給他擦完了,收拾東西,說這話臉不紅心不跳,“要是你爺爺在世的時候再稍微少散點錢財,再聽我的做生意,咱們家就能超級有錢。”

“哈哈哈哈……”蘭馳陽直接笑出了聲,“蘭王氏,等中元節我燒紙的時候得跟爺爺告狀,你現在都還埋怨他不讓你做生意。”

“我怕你說。你只管跟他念,我告訴你等我死了我親口罵他。”蘭嬢混然不忌諱的,“我跟你說你爺爺最是迂腐了,說咱們詩書傳家祖上出過一個閣輔三個翰林十六個進士做什麽生意……哼,要是做了生意,咱家能比現在有錢一千倍一萬倍,真那樣陽陽慢說讓你找一個對象,就是讓你包七個對象,周一到周天不重樣伺候都夠了。”

“奶奶,你給我畫的這張餅真的挺誘人的,不愧是我親奶奶。”蘭馳陽聽了心境蕩漾,抱著蘭嬢笑得抖肩膀。

“你爺爺那人真沒意思。做生意他跟我說詩書傳家,娶我的時候怎麽不說詩書傳家了,誰個詩書傳家的娶比自己小三十歲的。雙標啊蘭老頭……”蘭嬢今天在老夏的努力解釋下了解到了雙標這個詞的含義,試著用用。

“哈哈哈哈哈……”蘭馳陽覺得他要是把這話在中元節的時候原原本本給爺爺念一念,說不定能把他老人家氣活過來。

“別打岔,問你跟小謝呢……”

“你真嫌棄他窮啊?”蘭馳陽笑得快不行了,主要是笑“蘭老頭”的事兒。

“窮其實也還好說,真的嫌的是小謝這個人啊恐怕沒什麽未來。”蘭嬢看著蘭馳陽那張“爛臉”,這時候有點兒心疼了,“他們這行這邊講‘門閥’,風氣不好。這邊基本都是西苑政法的人,小謝不是,他跟西苑政法一點兒關系沒有,人家不是師兄就是師弟,誰搭理你。”

“那他是哪兒的?”蘭馳陽突然很感興趣。

“北大法學院……”蘭嬢說完就等著蘭馳陽出洋相了。

“姐好,姐夫好。”謝燎原嘴巴一向乖巧,見著了已經在坐的俞紅綃和丈夫微笑著大丈夫。

“嗯,今天這個順序很對。”俞紅綃笑著起身跟謝燎原說:“把外套給我。”

謝燎原脫了外套遞給俞紅綃,俞紅綃摸了摸料子說:“小謝你是看上誰了吧?開始知道打扮自己了。這衣服不錯啊,哪兒做的?”說完了看了看裏子料,認了出來,“喲,比你姐夫都高一個檔次。”

“那你得給我提提檔了。”俞姐夫笑望著媳婦說。

“控制一□□重,我考慮考慮。”俞紅綃把謝燎原的外套掛上,回過頭對謝燎原說:“這套好看,下回上我的庭記得穿。”

“對,你姐上班不能穿好看的,就喜歡穿得好看的律師,誰好看誰贏,是吧俞庭長?”

“對,你以為我為什麽跟小謝這麽熟啊?還不是我們小謝長得好看……”

謝燎原覺得被他們兩口子調戲了,當然做鞏固別人夫妻關系的小基石還是不錯的,算是日行一善。

“姐,你沒跟我說還有誰呢。”謝燎原看了看八仙桌上,放著五副碗筷。

“問你姐夫。這個掮客是他當的,我只是剛好跟你熟而已。”俞紅綃把話丟給了老公,“趁著人沒來,你多給小謝交代兩句。反正我的態度還是那樣兒,不覺得小謝適合這事。”

謝燎原看向俞姐夫,笑容溫和。

“我也是被抓的,估計是你跟他熟這事兒人家也知道,才抓的我。我的老婆大人,要是好拒絕,我早就拒絕了。”姐夫話說得也有三分無奈,“您心疼小謝我也心疼的。畢竟這麽多巴結你的律師裏你就好他這一口啊,這點兒眼力我還是有的。”

“你要不想做就直接甩手。”俞紅綃被姐夫的話說得很舒服,逗貓似得的撓了撓他的頭發,回過頭來就跟謝燎原說硬話,“反正咱們從來也不是什麽大律師,不稀罕那名聲。”

“我還不知道是哪位看上了我,要做什麽業務,姐夫?”謝燎原喝了一口淡茶,笑著問。

“其實這也算你自己撈得業務。”俞紅綃笑著說:“你上回庭審,被旁聽親屬揍的那回還記得嗎?”

“不能忘。”謝燎原笑著想這事兒怎麽都不能忘。

“被告家親屬找你委托業務。”俞紅綃說完就笑了,這真是……難道是打輸了官司被打服了,所以就找上了。

“他們家的親屬……”謝燎原基本上知道是哪位了,也大概明白為什麽是找自己了。

“來了。”俞姐夫聽到敲門聲,給俞紅綃遞了個眼色。

俞紅綃湊上謝燎原的耳邊說:“那個被告的姐姐,我猜你應該知道是誰?”

謝燎原點點頭。

“是她的委托,她要協議離婚。她也只能協議離婚。這事情要委托你來操刀。我的意思剛才也說了,反正咱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說不幹就不幹,你拿我也沒辦法。”俞紅綃說完門打開了,他們兩人雙雙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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