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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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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繼續。”

程幻舟楞了楞,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他手裏的鑰匙被奪去。

只聽寂靜的黑暗中,傳來一聲很輕的鎖眼扣上的響動。

杜盡深從裏面把這間儲物室的門給反鎖上了。

空氣仿佛收到某種類同壓縮的外力撕扯,他們兩個人被同時裝進了這只密閉的罐子。

無處可逃。

杜盡深的手按在程幻舟的後頸,輕輕撫過他的腺體。

程幻舟渾身從裏到外地麻了個遍。

不僅僅因為杜盡深這個動作,更因為杜盡深剛才的話語。

他不知要怎麽向對方坦白,這些事……他自己也幻想過無數次。

事實上,他感到一種來自身體深處的渴,喉嚨幹涸,像野火燎原。

程幻舟很為難地,冷聲冷氣地擠出一句:“你要咬就咬,別摸了。”

這在他看來應當已算一種明顯的催促。

杜盡深的利齒卻沒有落在他後頸的腺體,而是湊過來,不碰他的嘴唇,磕碰在程幻舟的下巴。

疼痛感很尖銳。

大約是出血了。

身體自然反應地掙了一下,杜盡深欺壓上來,用十分低沈的聲音說:“……程幻舟。”

“就你現在這樣,還敢來招惹我,你說,你是不是想死。啊?”

杜盡深溫熱的指腹仍停留在程幻舟脖頸後方腺體的位置,那塊經歷過各種摧折的皮膚早已長好,埋在下方的腺體遍布神經,一點點凸起,微微按壓下去,仍顯十分脆弱。

這一下,程幻舟立即感到強烈的不適,“嘶”了一聲。

杜盡深掐著他的喉嚨,讓程幻舟處在一種呼吸困難的邊緣。

隨後,他一字一句地說。

“你背著我去摘腺體,你知道去那種沒有安全衛生標準的診所有多危險嗎,一個不小心你連命都沒有了,你膽子怎麽這麽大?”

他壓低的聲音裏全是掩蓋不住的怒火、焦躁與不安。

先前克制著,照顧程幻舟的情緒,現在全都暴露無遺。

程幻舟頓了頓:“你全知道了?你調查我?”

杜盡深默認了。

“那個你常去找的醫生叫什麽,陳跡?”

“這人三四年前就因為醫療事故被吊銷了行醫資格證,這種人,你居然敢相信。”

程幻舟手腳有些發冷,不太有底氣地辯駁:“……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杜盡深根本聽不進去。

“你當真在乎我嗎,你想沒想過你要是出點事,你讓我怎麽辦?”

杜盡深跟吃了火藥桶似的連珠炮彈般地質問,萬分咄咄逼人。

“你是我的,沒我的允許,你憑什麽這麽傷害自己,不好好照顧自己,成全?我一點也不想成全你。”

程幻舟只覺心中有根無形的弦被撥動了一下,在拼命地震顫。

“我以為……”

“你以為什麽?”

程幻舟輕輕地道:“我以為你會想要個Omega。”

杜盡深簡直要被他氣死,幾乎是用一種十分兇狠聲音道:“當初我就應該找個屋子把你關起來,腿上拴上鎖鏈,讓你哪裏也去不了,每天只能等我來抱你。”

程幻舟在那種極為強大的壓迫感下噎了噎。

那一瞬間,他產生了一種無比真實的錯覺——

他懷疑自己將會被杜盡深連同那些不可告人的畫作一起,永遠關在這間狹小陰暗的儲物室裏。

無論怎麽呼救都沒用。

“你……”

他只發出了一點點含糊的聲音後就被杜盡深全部堵上,吞回喉嚨裏。

杜盡深用尖銳的犬齒磨過他耳垂的軟肉,在他耳邊幽幽地說:“想跑?外面都是公司的員工,你想要被他們發現嗎?”

他好像真的只是在提出一句詢問。

被杜盡深這麽一說,連外面隱隱約約的陌生說話聲都好像格外明顯了起來。

與血管裏流動的血液沸騰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程幻舟好像在一口鍋裏被點火,這一切都形成一種無與倫比的,激起和催動亢奮的燃料。

程幻舟摸黑朝後推了他一下,接著果不其然地被杜盡深牢牢按住手腕。

程幻舟又動了動,意圖掙脫,扣著他的手反而愈發收緊,如同那種會主動囚困獵物的食人花,越是掙紮,越是令他不得動彈。

程幻舟在思及自己把杜盡深比作食人花的時候莫名感到滑稽,不小心笑出了聲。

然後他不再掙紮,好像剛才只是意思意思給杜盡深個面子。

杜盡深問:“你笑什麽?”

杜盡深松開了他,程幻舟才終於得了一點喘氣和說話的空間。

從十八歲起縈繞著他的噩夢終於雲消霧散,如同一塊沈重的巨石放下。

如釋重負。

在桎梏松開的這一刻,充盈著灰塵與陳釀的桂花酒香的氣味湧入鼻腔、灌進肺部,流向全身。

生理的本能依然讓他感到排斥,卻又像中了毒的人一樣,著迷般地不斷大口大口呼吸著。

得到喘息空間的程幻舟胸口起伏,過一會兒,才說:“笑你。”

他用很輕的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說。

“杜盡深,你在我面前還裝,裝這麽久,不累啊?”

“你早點這麽講,我也用不著去找那什麽陳醫生。”

黑暗裏的杜盡深很長時間沒有說話,程幻舟只聽到他規律的呼吸和並不規律的心跳。

程幻舟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於是杜盡深用手指聽到程幻舟與他自己同樣的劇烈。

一下、一下,瘋狂、無序、以超乎尋常的速度振動著。

杜盡深的手指漸漸縮緊。

“繼續。”程幻舟貼著杜盡深的臉,說。

他們挨著,彼此的鼻息都交融,卻沒有親吻。

“你剛才想對我做什麽?繼續啊。”

若杜盡深是個變態,那他程幻舟自己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會因常人覺得難以接受的事異常興奮,連對方給予的疼痛都甘之如飴。

黑暗中,杜盡深額上都突起青筋。

他忍無可忍地食言,堵上了程幻舟的嘴。

一邊卻又抱著他,手掌貼在程幻舟的後腦勺,防止他磕到。

他在程幻舟口腔中肆意侵略的動作卻一點也不體貼溫柔,相當橫行霸道,充滿了獨占欲。

在這本就擁擠的空間裏,也不知是誰先挪了一步,地上堆滿的畫被撞到,木質的畫框哐哐地響了響。

程幻舟走神了一下,垂目,餘光瞥到滿地的畫作,上面全是他不同年紀的模樣。

這些肖像的筆觸與排線水平也高低不一,從青澀到成熟,從稚嫩到流暢。

下一秒,他被杜盡深掰過臉,被迫移開了視線,杜盡深的動作更重了,好像在懲罰他在這種時候還能走神。

兩個人出來時,外露的脖子處都密密麻麻,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跡,甚至分不清誰更嚴重。

杜盡深的身上的正裝出現了大片難看的皺褶,裏面深色的襯衫的扣子解開,連裏頭都全是新鮮的咬痕,領帶吊兒郎當一長一短地掛著。

程幻舟稍好些,他裏面穿的是件圓領的衛衣,滿是紅痕,但外套是高領的,拉鏈拉起之後就什麽都看不見了。

棘手的是,杜盡深這副樣子,別說辦公,出去隨便見個人都恐怕要將臉丟光了。

程幻舟打量著對方這一身痕跡:“你辦公室沒人進來過吧?”

杜盡深說:“我鎖門了。”

程幻舟道:“你下午是不是還有事?”

杜盡深看了看表:“……對。”

“十分鐘後,有另一個會。”

程幻舟嘴角抽了抽,想了想,便開始脫衣服。

杜盡深:“你幹什麽。”

程幻舟把外套丟到杜盡深身上:“那你先穿我的吧,不然你這怎麽辦?”

他倆身量差不多,小時候衣服就能換著穿,現在依然可以。

杜盡深:“我還以為你想再來一次。”

程幻舟咳了一聲,臉有點微紅。

時間緊急,杜盡深穿著充滿程幻舟氣息的外套去開會了,程幻舟則裹著全是杜盡深味道的西裝裏等他回來。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杜盡深的“緊急會議”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程幻舟在他辦公桌前瞇了一會兒,杜盡深便回來,說沒事了,走吧。

他們沒回家,杜盡深不放心,趕緊先去了二院找王旭奇。

“我很忙的好嗎?不是說好周末來?”王旭奇焦頭爛額道,“他媽的真不想管你們。”

他聽聞情況,指著杜盡深的鼻子罵:“我早讓你小心一點!”

程幻舟見杜盡深這麽被罵有點不忍心,道:“……是我。”

他面無表情地說:“是我的問題。”

王旭奇:“……?”

結果覆查下來情況並沒有很糟糕,甚至比起上一次來,程幻舟的各項指標還有轉好的跡象。

應當是歸功於這段時間杜盡深的悉心照料。

王旭奇給出的指示依然是靜養,臉上的表情卻是“我知道你們要幹嘛,算了,隨你們便吧。”

杜盡深亦覺奇怪。

程幻舟道:“我早就說了沒什麽事,是你太緊張。”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在更早以前,他使用過的有些性別誘導劑會要求使用Alpha的信息素作引,於是在某次杜盡深熟睡期間,程幻舟跑進他房間,偷取了一管對方的信息素。

那些據說能夠逆天改命的三無藥物沒有起任何效果,反倒是程幻舟長此以往,慢慢就形成了某種難以啟齒的生理反射。

後來,有一回無意間,陳醫生告訴他,其實不管Alpha、Omega,同性或異性之間都有匹配度這一說,可能是先天,也可能是後天形成,只不過關於這方面的研究還停留在初期的概念階段,學界對此也完全沒有一個確切的定義。

陳醫生說,發生這樣的情況,說明他和杜盡深的匹配度很可能相當高,如果他們不都是Alpha的話……

程幻舟臉色難看。

陳醫生意識到失言,沒有繼續講下去,知道他介意。

那時的程幻舟聽聞此事只覺得遺憾,鉆心地痛楚,若非他是個Alpha……

他很清楚自己在鉆牛角尖,卻沒有任何辦法地,一直一直想。

那時的他放不下,更放不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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