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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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趿拉著鞋睡眼朦朧地走出去,邊走邊擡手打哈欠。在路過許季珊的時候,眼角掃了掃。

“不該看的別看,不該管的別管。”洪老大陰森森地說了句。

“洪爺——”

那女子嬌滴滴的回頭,一個拖了長調的撒嬌還沒能講完,硿嚨一聲!洪老大將手拍在案幾上,茶盞都往上蹦了蹦。

那女子打了個哆嗦。

“再多說一句話,走出這扇門,你就再也沒說話的機會了。”

那女子再次渾身打了個哆嗦,慌慌張張的就出去了。

鶯歌館隔間內只剩下洪老大、許季珊與許季珊帶來的司機管家。洪老大皺著眉頭,叼著煙桿詫異地問道:“到底什麽事兒,要除掉誰?”

許季珊微微往前欠了欠身,不答話,倒先叫管家走過去將五個箱籠逐一打開。第一個箱籠打開,是珍珠,顆顆渾圓飽滿,色度潤澤。第二個箱子打開則是銀元,第三個打開是一尊金佛。

洪老大擡手,先喊了聲停,扭頭上上下下地掃了幾眼許季珊。“許大商人,你今日托辦的事情不一般啊!你想要殺誰?咱可醜話說在前頭,若是硬茬,我青幫不接。”

“洪老大睿智。”許季珊先輕巧地拍了記馬屁,最後笑了一聲道,“這人嘛,身份原本也算得上顯赫,只是眼下局勢亂的厲害,只消悄悄兒的……”

許季珊擡起手,單手立掌,往下哢擦一下,比了個手勢。

“讓這人從此再發不出聲,對洪老大來說,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洪老大沈默了會兒,哈哈大笑道:“你可別挖坑埋我!若真是容易的事兒,許大商人你犯得著下這麽大血本?”

“後頭兩個箱子,洪老大您還是先瞅一瞅。”許季珊笑而不答,一努嘴,管家便會意地將兩個箱籠都打開。

洪老大的呼吸聲突然粗重,赫赫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第四個和第五個箱籠,赫然都是金條。

“……什麽人,值得這麽大價錢?”洪老大眼底赤紅,人徹底清醒了,粗嘎著嗓子陰陰地笑了一聲。“許大商人你同我說句實話,你想殺的,別是……”

洪老大說著,單手向上指了指。“……上頭那位吧?”

“上頭哪位?”許季珊蠻不在乎地笑。“如今在靖西府坐鎮的可不止他一位。”

洪老大嘶嘶的倒抽了口涼氣。“你想殺的果然是那位秦大人?”

“不是他,還能是誰?”許季珊說著,輕輕撣了撣西褲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淡然道:“他今日叫人開槍打掉了一只耳朵,正是杯弓蛇影的時候,亂哄哄的,滿城都在抓人。這時候趁亂下手,誰也不曉得到底是哪邊兒做下的。”

洪老大沈默了會兒,啞著嗓子笑了。“許大商人好算計!可是這麽聽起來,這樣輕巧便宜的活兒,為什麽非得來照顧我呢?”

“因為洪老大您是個實誠人。”許季珊身子微微往前傾,再次送了記輕飄飄的馬屁。“洪老大您在道上混,一言九鼎,是這個!”

許季珊比了個大拇哥。“許某人佩服。”

他擡起手順勢拱了個拳,又面不改色的繼續恭維道:“這事兒,若是托了旁人,我都信不過。只有洪老大您,才能接得下這樣一單生意。”

洪老大仍在遲疑,冷不丁許季珊又補了一刀。

-“旁人嘴小吃不下這塊肥肉,難道青幫也吃不下?”

青幫與洪幫向來爭鋒相對,雖說雙方後來勉強妥協,如今與朝廷東洋人聯合管轄著靖西府,井水不犯河水,但彼此街頭磨蹭是常有的。許季珊這話不陰不陽,洪老大有些惱怒,將眼睛一瞪。“許大商人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許季珊神色淡淡的。“這些箱籠不過是定金,待到事成後,還有兩倍。”

許季珊比出兩根手指,正反在洪老大眼皮子底下亮了亮。

洪老大呼吸聲再次粗重。

室內一時間都沈默下來,四個男人的呼吸聲或淺或深,彼此間甚至能夠聽見對方心跳。

許久後,洪老大終於啞著嗓子陰陰的笑了一聲。“好,就沖許大商人這句話,咱弟兄們替你做了!”

“洪老大果然快人快語。”許季珊笑吟吟地沖他拱手。頓了頓,挑起濃眉。“具體什麽日子可得?”

洪老大再次咬煙桿子,眼眸微瞇不瞇。“具體哪天,得由我手下那些弟兄們說了算。”

“那是自然。”許季珊蹺起二郎腿,雙手搭棚在膝蓋頭,慢悠悠地補了句。“不過最好是快著些。若是再晚,等到雲先生那頭的槍聲一打響,怕是這位就先提褲子趁亂逃了。”

洪老大眼中精光一閃,隨後松開煙桿子,哈哈大笑。“一言為定!”

許季珊也笑,慢悠悠地站起身。“好。事成之後,許某自當登門道謝。”

“好說好說。”洪老大大笑著沖他揮手。

許季珊便在洪老大的笑聲中,揚長而去。

58、58

◎“大寶貝”◎

當天夜裏,水玖依然發著燒。許季珊貼身伺候了大半宿,到後來也就懶得再出去,直接倒在地板上,大字型雙手枕著頭,不一會兒就呼呼入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水玖卻醒的早。水玖先是朦朧的睜開眼四處打量了下,隨後入耳聽見如雷的鼾聲,不由得一怔,以為自家還在夢中沒清醒。他揉了揉眼,再轉頭望過去,好容易在角落發現大字型睡得正酣的許季珊。

水玖不由得失笑,赤著腳下地,剛走了兩步,立刻身子一晃。他忙不疊手撐住墻壁定了定神。待他挪到許季珊身邊的時候,許季珊仍兀自濃睡。

水玖怕吵醒了他,便沒吱聲,靜悄悄地在一邊立著。

睡夢中的許季珊似有所覺,兩道濃眉跳了跳,過了會兒,皺緊的濃眉又舒展開,再次沈沈睡去。水玖這才擡起手,綿軟指腹輕輕撫過許季珊剛才皺緊的眉頭。

良久,幽幽地嘆息了一聲。“……季珊。”

冷不丁綿軟手指就叫人抓住了。

水玖一驚,垂下眼,卻見許季珊原來早已醒了,就連剛才的鼾聲怕也是裝出來的。

“你這人……”水玖欲言又止。

“我這人,怎麽了?”許季珊翻身坐起,順勢將水玖整個人攬入懷中,低低地笑道:“若不是我這人,水老板現在還在牢裏頭呆著呢!”

“你這是要與我講恩情?”水玖挑眉,似笑非笑。

“你願意同我講嗎?”許季珊接著他的話頭,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沈沈,像是從他胸前塊壘肌肉震蕩而出。

眼下是在臥房內,許季珊只松松的裹了件灰色和服,胸襟大敞。

水玖比他也好不了多少,更何況昨夜病著,許季珊替他全身都用酒精擦拭過,所以就連這件雪白浴袍都是松松地敞著。被許季珊這樣一拉一拽,便春光無限好。

許季珊眼神不自覺的就往不該去的地方去了,啞著嗓子,故意逗弄這人。“哎呀,可惜了的!若是擱在戲文裏頭,就憑把你從牢裏撈出來這樁恩情,怕不是水老板你就得以身相許。”

這句話被他刻意演繹得陰陽怪氣,還夾雜著南洋腔的越劇半吊子。

水玖沒忍住,噗的一聲就笑了。

“笑什麽?”許季珊聲音沈沈,俊臉繃緊。“這一笑,難道就能將恩情抵了不成?”

“那,你讓我怎樣?”

水玖靠在許季珊懷裏笑完了,一雙清淩淩的丹鳳眼斜瞟了下,眼波中似有無限情意。繾綣的,像是日頭底下一絲一縷的柳絮,明明看得見,卻捉不著。

許季珊心裏頭癢癢的,嗓子越發啞的厲害。“這趟出來,你我也算是同歷生死了?”

“那當然。”水玖頓了頓,又道:“那天在車裏頭說的話沖了些,是我不對,我先同你道歉。”

“不不,是我不對。凡事但凡惹得你不高興了,那都是我不對。”許季珊正兒八經地低下頭,也松開了手,沖水玖一拱手。“還望水老板原諒則個!”

動作正經,話語卻分明下流。

水玖忍不住啐了一口。剛啐完,自家就撐不住先笑了。

許季珊見這人難得高興,心裏頭便也高興。哪怕連著兩宿沒睡好覺,精神頭也旺得很!他涎著臉半摟住水玖,起身道:“既然醒了,好歹吃些東西。我叫他們備些清粥小菜。”

許季珊忽然想起一茬兒,又補充了句:“紅油豆,雖說你愛吃,但病中還是忌口的好。”

水玖笑而不答。

兩人一同出去前廳吃早飯。路上許季珊大手抄起水玖手指。接觸的時候,清晰察覺到水玖冷白色的手指在他掌中痙攣式地跳了跳,隨後一松。

許季珊用大手包住。水玖便不再掙紮了。

兩人手拉著手一道往前廳路上,水玖看似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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