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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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大,漸漸的擴散至整個浴池當中。“水老板,我若當真是要強了你,那……我許某人,與秦二少那頭畜生又有何區別?”

這句水玖不能答,卻也不能不答。憋了許久,終於靜靜地回了一句。“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是怎樣個意思?現在都不重要了。”許季珊沈默了會兒,淡淡地道:“你受了傷,莫要泡得太久,防著暈過去。我就在外頭等著你。”

水玖沒回頭,只聽見腳步聲咚咚。許季珊居然當真出去了。

在浴池熱氣騰騰中,水玖用力地閉上雙眼,揚起皙白的脖頸。菱角唇微張,從口中逃逸出一聲嘆息般的——“……啊!”

他眼下蹚著水,身子泡在浴湯中,手指輕輕摩挲自家身子,被抽打過的地方尤其疼痛。他忍了忍,一狠心,用力扒搓身上每一寸肌膚,恨不能換一身皮。

先前在牢裏,有些事兒,他沒跟許季珊說。這輩子他都不打算同任何人說!但只要手指按在肌膚上,他就能想起當時他是怎樣被大字型吊在半空兒,那個秦二少又是怎樣獰笑著哧啦一聲剝了他的外衫。要不是顧忌那是東洋人開的巡捕房,怕是當眾就要辦事兒。

皮鞭抽下來。

每一道鞭子落下,秦二少都要嘿嘿地獰笑著,以手指沿著鞭痕處一寸寸、一絲絲兒地細細撫摩下去。

不能再想!水玖用力地閉上眼,拼命搓磨,恨不能將這具身子有關秦二少的所有記憶連同這些連同氣味一道都在熱水中驅散了。

再驅散,一直到驅散了個幹幹凈凈。

不過三五分鐘後,水玖喘著氣,幾乎不能呼吸。他咬著牙,堅持著將身上那身皮冷白色玉一般的皮搓了又搓,新結痂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淋漓。

等到他好容易赤腳蹚水爬到池壁邊,整個人已經一絲力氣都沒了。小腿以下還泡在浴湯中,卻再也沒力氣往上爬。

他張開嘴想要呼救,卻發不出聲音,然後砰的一聲,重重地栽倒在池壁上。

作者有話說:

雙c,秦二少只是欺負了他,沒真能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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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玖再次恢覆意識的時候,朦朧中似乎聽到許季珊正壓低聲音與什麽人商討著他的病情。

一個陌生的口音重重地嘆了口氣:“他這身子骨損毀的厲害,要是按照西醫的法子,怕是只能退燒,但這心病……卻治不了。”

許季珊斟酌著問道:“難道中西醫結合都治不了的嘛?”

“中醫就能治心病嘛?”那人反駁。“總歸還是得心藥來醫。”

陌生口音又嘆了口氣。

水玖猜測著大約是位郎中,只不曉得是中醫西醫。許季珊匆匆起身,衣衫窸窣聲輕微地擦過水玖耳畔。

很快,帳子放下來。

水玖視線內朦朦朧朧,只能依稀辨別出許季珊大約是跟著那位郎中出去了。

心病?水玖自嘲地在心底笑了一聲,眼眸微闔,菱角唇微微往上勾起。他這心病,也病了有大半年了,自打在冀北城一次兩次被押著扮作女人以來,他心裏頭這口憋屈氣就一直沒能散出去。再後來又是各種顛沛流離,從冀北逃難到桂家村,再到靖西府。他又何曾有過幾天安生日子?

水玖想了許多,側過身,身子沈沈的,額角掌心都燒得厲害。

到了下半夜,他便完全不省人事。只依稀記得,似乎有涼水淋漓的聲音,有人將沾了冰水的毛巾敷在他額頭。但過不了一會兒,他又覺得燥熱,便雙腳用力地蹬開被褥。

“別蹬!”那人強壓著他,將被褥替他反倒裹得更緊了些。

水玖朦朧地抗議了一聲。“……熱。”

那人便嘆了口氣,挨著他躺下來,然後將被褥拿掉,整個人卻從後頭緊緊的抱住了他。沒有被褥,那人卻比被褥更熱。水玖掙紮著想動,那人卻貼著他耳垂,粗粗地喘氣,呼吸一聲短促似一聲。

水玖聽出來這口濃重的南洋話了。可他眼下也不知如何面對許季珊,何況這樣昏沈!

在朦朧中,水玖聽見自己的聲音飄了出去,依舊是涼薄的似不近人情。“你也莫要這樣哄我。我身上纏著這許多事體,何苦來哉?”

他再次說了,何苦來哉。

這次許季珊卻沒沈默,反倒摟緊了他,壓著他耳鬢低聲威脅道:“你再這樣說話,小心我現在就辦了你。”

水玖一驚,心臟抽搐了一瞬。

就連他這個高燒昏沈的病人都能聽得出,這句威脅飽含欲. !火。

他不敢驚擾這樣的許季珊,只不情願的吱嗚了幾聲,胳膊肘拼命往後搗,想掙開許季珊。許季珊卻大力鉗制住他,叫他絲毫動彈不得。

水玖手腳都叫人制住,肚皮挺了挺,像條在砧板上垂死蹦噠的活魚。

許季珊扭住他胳膊,狠下心,硬是等到這人掙紮漸弱。水玖在他懷抱中身子綿軟的像根細長面條。許季珊嘆了口氣,將人重新摟入懷裏,戀戀不舍地從他額角親到脖頸後頭。

水玖身上滾燙,卻一滴汗都出不來。按照那西醫說法,先吃藥,若是今夜能發出汗來,明兒個早上高熱就退了大半。若是不成,多灌些葡萄水。再不行,就得用病床推著去輸液了。

水玖剛被他從巡捕房裏撈出來,許季珊不願這樣公然的鬧騰。再者,但凡是離了許宅,他總覺得心裏頭不安生。所以等到水玖朦朧的又睡過去後,他立刻跳下床,輕手輕腳地又用被褥將人緊緊的裹住。

這一夜,許季珊就沒合過眼,整夜都忙著拿沾過冰水的毛巾敷在水玖額頭。被敷熱了,他便撤下來,再從冰桶裏頭取出一條新的。

許季珊是個細致人,怕水玖身子骨弱熬不過,又用棉花蘸了酒精細細地給這人擦身。

直到天光蒙蒙亮的時候,水玖身上的熱度才退下去了。

許季珊松了口氣,擡起腳,小心翼翼地出門,然後將拉門關好。他疲憊地擡起手揉了揉鼻梁骨,外頭鳥鳴聲啾啾,雖說是十一月底的天氣,秋寒露重,但樹梢林間偶爾還能夠見到些許青翠色。

腳底踩過的地方,白露生霜。

“東家!”

許季珊剛走到前廳,就見老管家早已經在那兒等著,指著桌上的幾個箱子一臉愁苦。

“東西倒是都備齊了。可是東家,你確定要將這些都送出去嗎?”

“再遲些,送出去也沒意思。”許季珊不怎麽在意地道。

“可是……”老管家顯然有些不舍得。

許季珊面無表情地越過他,道,“你隨我一同去吧!”

管家答應了一聲,又叫上司機,兩個人搬著四五個箱籠上了小汽車。小汽車直奔石羊裏。大約是早晨五點來鐘,商鋪都還沒開門,唯獨鶯歌館卻夜夜笙歌。這個點鐘,剛好是留宿的大煙客們睡意最濃的時候。

許季珊輕車熟路地鉆入鶯歌館,推開隔間門,刷一聲,湘妃竹簾子輕輕放下。

許季珊轉過身,沖斜躺在煙榻上的一個三十來歲漢子拱了拱手。“洪老大!”

洪老大雖然姓洪,卻不是洪幫的人,反倒是青幫的大頭目。許季珊在靖西府做生意,這塊地皮都歸青幫管轄,平日裏銀錢孝敬少不了。再加上許季珊善於逢迎,每隔三五日總要差人送些精細小玩意兒給洪老大的幾個姨太太,所以洪老大對許季珊很是有些好感。

眼下洪老大見他尋過來,只微微皺了皺眉頭,勉強從事後煙中清醒。“怎麽這麽早就尋過來?有急事?”

“確實比較急,”許季珊輕聲說著,擡手推了推鼻梁骨上架著的金絲細框眼鏡。

自打在百樂門他的眼鏡讓人打碎後,平常他便多備著幾副,每次出門辦事兒,總得掛在鼻梁上充一充斯文。管家和司機兩人分別立在他身後,五個箱籠整整齊齊地碼到洪老大面前。

洪老大頓時來了點興致。“呦呦呵,今兒個許先生可是大手筆!”

“不敢當。”許季珊謙遜地欠了欠身,隨後在對面的太師椅坐下。

“說吧,什麽事兒,讓你尋我都攆到外頭被窩裏來了?”洪老大毫不在意地大笑。

在洪老大旁邊,還躺著個光. !裸上身的女子,兩條玉臂. 橫. !陳。

許季珊規規矩矩坐在那兒,雙手交疊,眼睛根本不會往不該去的地方去。聽了洪老大這話,他先是翹起唇角笑了一聲,隨後淡淡地道:“想請洪老大幫忙,除個人。”

“哦?”洪老大詫異地哦了一聲,隨後坐起身。“去去,先到外面躺著去!”

洪老大用腳踹旁邊那個年輕女子。那女子從睡夢中被人踹醒,慌慌張張坐起身,用薄被裹住身子。

洪老大一臉不耐煩。“出去!商議正事呢。”

那女子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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