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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紅花,誰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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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帝聽著她說的婉轉委屈的,心裏也有幾分相信了她的話。他擡眼望了簡昭容一眼,問道:“皇後怎麽看呢?”

簡昭容苦笑一聲,偏頭,定定的望著了乾帝好一會兒,她才起身,順著軟榻的邊緩緩跪地:“臣妾只想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臣妾雖然對安妃不喜,可也決計不會去做這種小人之事!”

安妃聽著卻是嗤笑了一聲,道:“皇後娘娘又何須親手去動手做些什麽呢?現在這整個後宮都是在你的把持之中,我又小產留在了這兒。你隨意的找個人在我寢宮裏放下些所謂的證據,這事情便就可以成了,不是嗎?”安妃蒼白的臉上勾出一抹嘲諷之極的笑容來。

簡昭容氣的心口發疼,然而,面上她卻依舊是帶著笑的,只不過那笑容隱隱帶著幾分憤怒,她大聲道:“莫非在安妃眼中,本宮便是這般是非不明,濫用職權,徇私枉法之人嗎?”她冷聲的說了一句,隨即轉頭望著了乾帝:“皇上明鑒,臣妾為人如何,皇上心知肚明。現如今,安妃既然說這事情是臣妾故意栽贓,那麽為了避嫌,臣妾也不管這事兒,皇上看著處理吧!”她說著,擰著帕子,挺直著脊背便跪在了那兒,一言不發的望著了眼前。

乾帝有些頭疼:“皇後為人坦蕩,如此齷齪之事她當是不屑於做的。”乾帝這話是對著安妃說的。

安妃聽著眸子瞪大,難以置信的擡手輕捂著了肚子:“皇上,她這要害的可是我們的皇兒啊。”她聲音哀戚,似是杜鵑啼血,又似是黃鸝哀鳴。

乾帝微微語塞。

恰此時,一直伺候在宮殿外頭的一宮女卻是突然的開了口:“奴婢突然想起,安妃娘娘今兒個並不是一點東西也沒吃的。”

事情恍然出現了轉機。乾帝的目光“騰”的一下便朝著那宮女射了過去。簡昭容和安妃亦是同時朝那宮女望了過去。

那宮女低垂著頭,看不清面部表情,她恭聲道:“奴婢記得,先前安妃娘娘去換舞衣的時候,曾經喝過一杯茶水的。”

聽她提起這麽一茬事情來,有另外一宮女也趕緊跪了地,道:“奴婢也想起來了,確實是這樣的。先前麗貴妃說是有些口渴的慌,但又不想過多飲酒了,便讓人沏了茶水過來。誰知道剛到門口的時候,安妃娘娘便說她有些渴的慌,便喝了那杯茶水。”

乾帝聽著眉頭微不可見的輕蹙了一下,眸光在白音的身上掃射了一番,他道:“既是如此,那便把那個為貴妃沏茶的宮女找出來吧。”他話落,便揮了揮手,起身道:“時辰也不早了,都先散了吧。”他有些疲憊的走到了安妃的跟前,彎腰把她抱起,擡腳出了正殿,直接坐上鑾駕去了玉坤宮中。

簡昭容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梢,但還是彎身行禮目送乾帝走了出去。

眾位妃嬪見皇帝離開,當下便一個個的都起身告辭了。不多時,整個大殿內便只剩下了簡昭容與白音兩人。

白音低眸望著手邊的茶盞,輕笑了一聲,忽而又擡頭望著了簡昭容:“皇後娘娘,莫非安妃出事是因為嬪妾這一杯茶水嗎?”

簡昭容楞了一下,隨即笑著搖頭道:“麗貴妃應該是多想了。”她頓了頓,心中也是禁不住的迷煙亂飛,她擰了一下帕子,側身,伸手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輕抿了一口,她道:“麗貴妃若是心有疑慮的話,不防把太醫重新傳喚了過來,問個清楚明白。”

白音看著她面上平靜無波的模樣,笑了笑,道:“這宮宴是皇後娘娘一手操持的,若真是出了事情,怕是與皇後娘娘您也脫不了幹系吧?”

簡昭容眉心一跳,她放下手中的茶盞,對著身旁的綠蕊道:“麗貴妃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還不趕緊的去把太醫叫回來。本宮身正不怕影子斜,可也禁不住別有心思的人來暗中陷害。”她這是怕安妃會在其中做什麽手腳。畢竟,麗貴妃那茶盞只有安妃一人碰過的。

綠蕊應了一聲,連忙擡腳走了出去。太醫剛剛離開不久,因而,很快,綠蕊就把太醫重新帶了回來。

太醫端起白音跟前的茶盞檢驗了一番,道:“皇後娘娘放心,麗貴妃娘娘放心,這茶水中並沒有任何異常。”

白音擡手輕拍了拍胸口:“那就好。”

簡昭容也松了一口氣:“如此說來,本宮這總算是清白了吧?”她笑望著了白音。

白音亦是對她回笑了一下,道:“嬪妾這也是為了娘娘您好才這樣做的。”她頓了頓,見太醫已經走了出去,才微微擰了眉頭,道:“可是嬪妾這茶盞如果真沒有問題的話,那麽安妃是如何服食了紅花的?剛才那太醫可是很肯定得說,她那紅花是今兒個才服食下去的。”

簡昭容擡手輕扶了扶微松的發髻,身形微微松懈了一些,她半靠在軟榻上,眸子中閃過一絲兒迷茫:“誰知曉呢?”

白音擰著帕子的手頓了一下,她猶豫不決的道:“莫非,這紅花真是安妃自己個服食下去的?”

簡昭容聞言,嘴唇微勾帶了一抹似是嘲諷又似是涼然的笑容,她道:“安妃向來與本宮不和,也或許真是她故意做出來的這些事情吧。左右,她之前做下的陷害本宮的事情也不是一樁兩樁了。”

白音點了點頭,心頭兒總有一絲說不清的疑團籠罩。但此刻的她並沒有多想什麽,只是笑著與簡昭容告辭回了長春宮。

而此刻的玉坤宮中,乾帝正陪伴著安妃。安妃平躺在床榻上,因為失血過多,此刻,她的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兒的血色。有風呼呼的從窗欞中透過來,安妃身子輕輕瑟縮了一下。

乾帝看著眉頭緊緊蹙了起來,轉頭,他吩咐殿內的人:“去把那窗戶封嚴實了,安妃剛剛小產,見不得一絲兒風的。”一邊吩咐著,他還一邊擡手拽著被子的一角往上拉了拉,看著安妃蓋嚴實了被子,他才停下動作,又望著了安妃,“你好好養著,朕明兒個再過來陪你。”乾帝說完欲要轉身離開。

今兒個是除夕之夜,原本,他是說好要陪伴簡昭容的。這會兒,她又受了委屈,被安妃誤會說是她對她下了紅花,想來心中定是非常不是滋味的,他得過去安慰她一下。

然而,安妃卻不情願。見乾帝想要離開,伸手,她纖纖玉手便拉著了乾帝的衣角:“皇上,我怕,你留下來陪著我,好不好?”安妃眸子中有淚盈了出來,在蒼白的臉上滾落,留下冰涼的痕跡。

乾帝的心頭狠狠一蕩。那眼淚仿若是直直的低落到了他的心湖一般,瞬間便蕩起了萬丈的漣漪,讓他的心也微微有些疼痛了起來。他腦海中恍然想起安妃之前所說的話:“在北魏,我就只有皇上你一個親人了。”

除夕之夜,本該是最高興,最美好的日子的。乾帝看著安妃如此戀戀不舍的模樣,心頭一軟,終究是點了點頭:“好,朕不走了,朕留下來陪你。”

他重新坐到了安妃的床榻邊上。

安妃微微一笑,蒼白中帶著讓人心酸的燦爛,她微微欠身,整個人窩在了乾帝的懷中。她擡眼望著外頭陰沈沈的天空,輕聲道:“皇上,我的心好痛,沒能保護的好我們的孩子。”

乾帝緊緊抱著她的手微微一頓,低眸,他神色晦暗莫名的望著了安妃道:“以後還會再有的,安妃莫要多想,好好的養好身體才是正經。”

安妃使勁的點了點頭,淚水從眸中緩緩流淌,仿若是無聲的控訴。

乾帝的手指微微抖動了一下,此刻,他竟是有些害怕面對這樣的安妃。所幸,安妃也是個知趣的,聽到乾帝這般回答,心中知曉估計他是對簡昭容狠不下心了,當下,腦子一轉,便換了對策道:“皇上,您說,這後宮中到底是皇後容不得我多一些,還是太皇太後容不得我多一些?”她似是有些迷茫的透過淚眼的朦朧望著了乾帝。

乾帝的心狠狠一顫,隨即一個念頭在腦海中恍然成形。他定定的望向安妃,問道:“你覺得呢?”

安妃搖了搖頭:“我也說不清。原來我覺得皇後統轄後宮,應當是她對我不滿的,可我躺在那兒,細細的想了好一會兒,又覺得她那麽忙,應當是沒有時間來對我做什麽的。倒是太皇太後,我今兒個本來就覺得有些身子不爽,她看著我,卻偏偏的要我跳舞。”

她頓了一下,唇微微嘟了起來:“那麽多人看著呢,太皇太後讓我和那歌姬一樣的,在那麽多人面前跳舞。”她擡手摟著了乾帝的脖子,聲音清淺帶著婉轉悠遠,“本來,我那舞是只準備跳給皇上看的。”她說著擡眼望向了皇上。

既然現在暫時動不了簡昭容,那麽撼動她的得力助手一下也是可以的。心中如是想著,安妃面上的神情也越發委屈了。

乾帝頓了頓,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了一吻:“朕已經讓人去查那紅花的出處了,若真是皇祖母對你下的手,朕也定然會為你討回一個公道的。你放心養著身子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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