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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恩準安妃不守宮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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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昭容的手從她臉頰上劃過,勾在了她耳朵上戴著的耳墜上面。她微微用力,那耳墜底下垂落的細長鏈子便從指間環繞而過,在指腹上落下了一個深深的血痕。

簡昭容眉頭緊緊蹙起,下意識的便彎曲了一下手指。卻不想,那細長鏈子卻是被攥在了簡昭容的手心,隨著她手的向後縮回,那鏈子亦是扯動著安妃的耳垂向外走了一下。

“嘶……”安妃耳洞處有痛感傳來,她連忙伸手,使勁的捂著了耳朵,連帶的從簡昭容手中把那細長的鏈子亦是奪了過來。

有粘稠的液體從指縫間滲出,緩緩流淌,安妃心頭大驚。

彼時,乾帝正從外頭匆匆而來,他的額頭上隱隱有薄汗出現,他擡袖輕輕擦拭一下,轉眼間便擡腳走進了正殿。“見過皇祖母!”乾帝話音剛落,安妃便朝著他一頭沖了過來,她雙眸淒然帶淚的望向乾帝,聲音哀哀戚戚:“皇上,您可要為我做主啊!”她松開捂著耳朵的手,擡手以手背遞到了乾帝的跟前。

素白的手上帶著鮮艷的紅,乾帝的瞳孔緊縮,擡眼便朝著安妃看了過去。看著她耳垂處凝結處一顆血珠來,乾帝心疼不已:“這是怎麽回事?”

安妃怯怯的望太皇太後一眼,隨即擡手著想了簡昭容,道:“皇後娘娘打的。”

只一句話,便成功的挑起了乾帝的怒火。乾帝伸手拉著安妃,揮手讓人趕緊的傳了太醫進來,而他,則怒目望向了簡昭容:“皇後這是什麽意思?”

簡昭容嘴角噙起一抹苦笑,擱置在袖子底下的手輕輕攥了起來,那尖銳的痛刺激的她心抽痛抽痛的,她擡眸,定定的迎向乾帝深沈的眸子:“安妃不守規矩,臣妾教訓了一下。”

乾帝冷哼一聲,眉目間沈郁不少,他道:“朕記得往日裏就和你說過,莫要動安妃一根毫毛,你現下這是要公然抗旨了嗎?”

聽著他如此是非不分只偏袒安妃的話語,太皇太後原本還打算作壁上觀的心到底忍不住了,她大聲道:“是哀家讓皇後教訓安妃的。”見乾帝朝著她望了過來,太皇太後蹙著眉頭道:“安妃入宮已經有不少時日了,不管她如何得寵,身份如何,可該守的規矩還是要守的,她在哀家面前一口一個‘我’的,哀家聽著刺心的慌,所以讓皇後出手教訓了一下。”

她頓了頓,見乾帝面色發黑,眼神暗沈,她冷笑一聲,目光若冰似雪的刮過乾帝的面,又掠過了他緊緊護著的安妃的面,她道:“怎的,莫非皇後作為六宮之主,連教訓一個妃嬪都不成了嗎?”她的聲音陡的增大了幾度。

門外又風吹過,合著太皇太後的大怒聲,平白的多出一股冷仄逼人來。

乾帝目光越發深沈了幾分。擡眸,他定定的望向了太皇太後:“安妃到底是在西蜀國長大的,對北魏規矩不甚了解,皇祖母也莫要太過苛求了。朕原本喜歡的也就是她這個無拘無束,自在隨性的性子。”他說著手攬著安妃也越發用力了起來,然而,那目光卻依舊是望著太皇太後的,“皇祖母若是看不慣安妃所作所為的話,日後別再看她便是了。”他眉毛微微擰了一下,深邃眸中閃過了一道兒疑惑:“還不知皇祖母緣何會喚了安妃來這慈寧宮呢?”

太皇太後聽著乾帝的話,心口處的惱火更甚。然而,他到底是皇帝,便是她是太皇太後,人前也是要給他留幾分面子的。想著,太皇太後努力壓制了火氣,道:“哀家原本是想著安妃傾城美貌,又有傾城之舞姿,想著傳安妃過來,看看稀奇的。卻不成想,剛剛進來,安妃便一副不把哀家放在眼中的模樣。”她說著使勁的瞪了乾帝一眼:“哀家歷經三朝,還從未見過如此不守禮數之人,皇帝莫非是打算要與祖遵法規對著幹了嗎?”太皇太後到底是浸淫宮中多年的,那沈沈的語氣帶著無盡的威嚴,便是乾帝亦是感覺到了她的不悅至極。

乾帝微微躬身,略帶了恭敬的道:“皇祖母言重了,祖遵法規也是因人而異的,安妃本就不是我北魏女子,不守北魏宮規也無妨的。此事不過是無傷大雅之事,皇祖母莫要太大驚小怪了。”

彼時,有太醫從外頭急急的走了進來,乾帝連忙轉了頭,吩咐太醫為安妃診治。

太醫細細的查看了一番,道:“並無大礙的,不過,因著安妃的傷口是在面上,日常洗漱的時候需的註意一些,以免水沾染到耳傷,引起感染。”太醫說著留下一瓶藥膏便退了出去。

乾帝擰開蓋子,為安妃細細的擦拭了藥膏,這才擡眼望著了太皇太後道:“太皇太後今兒個想要看稀奇的心怕是不能滿足了。安妃受驚不小,朕便先帶著她回去了。”他伸手,拉過安妃的手向外走去。在途徑簡昭容身邊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道:“皇後管轄後宮諸事,想必也是勞心勞力的。日後安妃的事情皇後便無需多管了。她的一切事宜朕已經吩咐內務府的人直接聽從她的吩咐了。”話落,他拉著安妃大步離開。

簡昭容怔怔的看著兩人相攜遠去,心中鈍痛到極致已然接近麻木,她緩緩輕閉了一下眼睛,擱置在袖籠中的手亦是緊緊攥了起來。

手心原本就是受傷了的,這會兒,指甲的尖銳深深的刺進掌心,更是傳來了一抹尖利,然而,簡昭容卻恍若沒有感覺了一般,那手指甲掐入掌心越來越深。有血珠子從手掌心中蔓延,緩緩的沿著指縫滴落,“滴答”一聲落在青石鋪就的地板上,清脆異常。

一直跟在簡昭容身側的紅綃眉心一跳,她連忙伸手拉起了簡昭容的手:“娘娘您受傷了?”她滿臉的驚詫,擡手看著那掌心深深的指痕,她心裏“咯噔”一聲,“這怎麽傷成這樣了呢?”

太皇太後原本是要起身往內室走去的,聽聞這話,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她朝著簡昭容走了過來:“皇後手受傷了?”

簡昭容連忙把手背到了身後:“昭容沒事,昭容先告辭了。”她行了一禮,擡腳急急的離開了珅寧宮。

看著她匆忙離開,太皇太後深深嘆了一口氣,隨即轉身進了內室。

天空中陡的亮起一道閃電,緊接著“轟隆隆”的雷聲滾滾而至。簡昭容剛剛走進珅寧宮的大門,那豆大的雨點便落了下來。

簡昭容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她擡腳坐到主位上,攤開了手掌。掌心已經是一片狼狽。簡昭容輕輕摩挲著了掌心。

窗外的雨勢很急,敲打在窗欞上“劈啪”作響,簡昭容聽著那一陣陣的雨聲,心裏涼津津的一片。

紅綃捧著一瓶藥膏從內室走了出來,綠蕊連忙手捏著帕子上前,輕輕的擡起簡昭容的手為她擦拭了血跡。

看著那掌心劃拉出來的深深痕跡,綠蕊挑了挑眉頭:“娘娘這傷是安妃那耳墜弄傷的嗎?”

簡昭容目光投向窗外,緩緩點了點頭。

紅綃連忙擰開藥瓶的蓋子,在簡昭容手上勻勻的抹了一層:“皇上那心也太偏了一點。安妃耳朵不過稍稍受了些傷,他就緊張的跟什麽似的。殊不知,皇後娘娘也受了傷啊!他怎麽可以如此對待娘娘呢!”紅綃低低的埋怨了一句。

簡昭容嘴角噙起一抹苦澀的笑容,仿佛此刻風雨飄搖中那搖搖欲墜的樹葉子一般,竟是帶著無盡的淒涼與無奈,她輕聲道:“帝王心,無情,有情從來便都是在一念之間的。”她緩緩起身,走到了窗邊,擡頭凝視著窗外的雨聲浩大。

門口,田公公急急忙忙的走了進來,他快速的行了一禮,語調微微帶了急促與焦躁:“皇後娘娘,安妃娘娘暈倒在珅寧宮門口了。”

“什麽?”簡昭容轉身,眸子中滿是愕然,皇上不是陪她回了玉坤宮嗎?她怎麽會出現在珅寧宮門口?電光火石之間,簡昭容來不及細想,連忙吩咐綠蕊紅綃道:“快些去把安妃娘娘弄進宮裏來。她那耳垂上的傷情不容碰到一丁點水的。”

“是!”紅綃和綠蕊心中雖然暢快,但到底心裏也是通明亮的,因而,腳步急急的便趕緊一頭紮進了雨幕之中。

安妃此刻正躺在珅寧宮的正門口前,她受傷的耳朵正是朝著地面。雨水傾盆落在安妃的身上,她嫩黃色的薄衫已經全部濕透,緊緊的貼合在了身上。柔美的曲線畢現,然而,此刻卻沒有一人有心去欣賞她身段的優美。

看著她渾身雨水狼狽不堪的模樣,簡昭容一邊差人趕緊去禦書房通知皇上,一邊吩咐人把安妃弄進了正殿內,同時的,還讓人趕緊的冒雨去請太醫去了。

乾帝過來的時候,簡昭容宮內的人正在給安妃更換衣衫。紅綃不小心輕碰著了安妃的耳垂。安妃從疼痛中醒來,“嘶……”的倒吸了一口氣。張口,安妃正想要大聲斥責綠蕊兩句,眼睛的餘光卻瞥著乾帝從外走了進來,她連忙轉換成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柔弱樣兒:“皇後娘娘,我知道你看不慣我,可是,我都已經過來誠心向你告罪了,你怎麽還能讓你的宮女撕扯我耳垂呢?”

話音剛落,不待簡昭容張口說些什麽,乾帝便滿臉陰沈的走了進來,擡手他朝著簡昭容就揮了一個巴掌:“最毒婦人心,虧得朕還勸說安妃,讓她多多體諒你一些。卻不想,你竟是如此歹毒的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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