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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安妃頂撞太皇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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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嬤嬤把確切的消息帶回宮中的時候,是一個黃昏時分。彼時,太皇太後正坐在慈寧宮院子裏,擡眼望著了西天。

日落黃昏雖然是極美的風景,可總是讓人止不住的感嘆,太皇太後看著那暈黃色的太陽,發著柔和的光芒,緩緩的墜入綿延的青山之中,忍不住道:“日落西山,哀家看著便覺得心酸的厲害。”她擡眼望著了桂嬤嬤道,“可是打探好消息了?”

桂嬤嬤點了點頭,道:“已經都打探清楚了,那日的事情確實是如皇後娘娘所言的,一絲兒沒錯。至於安妃,她日日夜夜的與皇上一起,奴婢也不敢太過詳細查詢。不過,她身邊伺候著的那個大雲兒是個心思深沈的,而且身上也佩戴了香囊。那香囊裏,裝著的便都是曼陀羅花瓣。”

太皇太後點了點頭:“想來那日的事情大雲兒也出手了。”她悠悠的擡眸望著了遠處的連綿山脈,道:“皇後也是大意了,西蜀國的人壓根都沒有佩戴香囊的習慣,大雲兒那般反常,她竟是沒有看出來。”太皇太後緩緩搖了搖頭。

桂嬤嬤擡手輕輕的為太皇太後捶了捶肩,道:“皇後娘娘到底年輕,不若太皇太後閱歷豐富,博覽群書的。”

太皇太後擡眼望了她一眼,道:“你這話倒是像是在為皇後辯解了。”

桂嬤嬤手下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停滯,依舊如行雲流水般的不輕不重的捶落在太皇太後的肩頭,她面上帶著一抹兒的淡淡憂愁,道:“奴婢倒不是為皇後娘娘辯解,只是覺著皇後娘娘近些時日也是憔悴了許多而已。她是皇後,面對安妃的不斷挑釁,卻也是無可奈何的。皇帝護著,旁人誰又能刁難了去呢?”

太皇太後點了點頭:“你說的倒也是這個道理。”她緩緩閉上了眼睛,雙手輕輕擱置在了軟榻的兩側,她問道:“那麽依你看著,安妃對皇上到底是個什麽心思呢?”

桂嬤嬤沈默了一下,道“以奴婢之見,安妃即便沒有害皇帝之心,但惑亂主上,以致皇上日日貪戀於玉坤宮中,此種現象,也並不可喜的。”

太皇太後點了點頭,原本擱置在軟榻扶手上的手緩緩擡起,朝前微微遞了一下。

桂嬤嬤會意,連忙彎腰攙扶著太皇太後起了身。

太皇太後一邊往著慈寧宮正殿走去,一邊沈聲道:“既是這樣,明兒個傳召安妃過來一趟吧!這安妃封妃也有好長一段時日了吧?哀家中秋那日本就有心敲打兩句的,然後來看著月嬪有喜,哀家心下歡喜,倒是把安妃的事情擱置腦後了。”太後擡腳,跨進了門檻,臉上漾出了一抹滄桑的笑容來,“現下裏她倒是越發的猖狂起來了,也是該好好敲打一番了。”

桂嬤嬤扶著太皇太後坐到大殿內的主位上,又招手讓人給上了一杯溫熱點的茶水,桂嬤嬤捧著茶盞遞到了太皇太後的手邊:“安妃娘娘近些時日倒確實是盛寵極旺的,聽說皇上不僅讓安妃挪宮到了玉坤宮中,便是在外頭,也興起了土木工程,說是要建造一座別院的,仿若西蜀皇宮那般,讓安妃時不時的過去小住著,也好解了她的相思之苦!”

滑落,太皇太後便把手中的茶盞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砰”的一聲響,桂嬤嬤連忙住口望著了她。

太皇太後一臉的怒容,眼角處層層疊疊堆砌的褶皺中似乎都盛滿了怒意,她道:“皇帝現下倒是也越來越不像話了,如此盛寵一個女子,還是西蜀國獻上來的公主,他到底是想要做什麽?他難道就看不出來安妃不懷好意包藏禍端嗎?”

桂嬤嬤站立到太皇太後的身側,不輕不重的為她敲打幾下,聲音柔柔帶著勸慰的道:“太皇太後也莫要太過生氣了,許是皇上另有深意也說不定的。”

太皇太後重重的“哼”了一聲,眼皮掀了掀,她道:“他現在做下的一樁樁事情,哀家看著倒不像是別有深意,倒像是自掘墳墓!也無怪乎皇後會憔悴不堪了!”

太皇太後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擡眼望著了外頭漸漸暗下去的天空。良久,才起身朝著內室走了進去。

第二日的天氣不甚晴朗,但因著太皇太後的傳召,簡昭容還是早早的到了慈寧宮中。

桂嬤嬤奉上了清茶一杯,她與太皇太後兩人一道兒坐著,閑話了許久,安妃才款款而來。

她一身鵝黃衣衫輕靈動人,走至兩人跟前,淺淺的行了一禮:“見過太皇太後,見過皇後娘娘。”她唇微微勾起,似笑非笑,似嘲諷非嘲諷,行完一禮,她也不待兩人發話,直接起身,走到了一旁的座位上坐了下來,身後跟著的是一直伺候慣了安妃的大雲兒。

太皇太後看著她如此不尊重於她,臉色隱隱泛了鐵青。

簡昭容擡手輕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笑著望向了安妃,道:“安妃在珅寧宮學了許久的規矩,卻不想,連這最基本的規矩都忘記了嗎?”她把茶盞放下,語重心長的道:“皇祖母跟前,你卻如此草率,安妃這是仗著皇上寵愛連皇祖母都不放在眼裏了麽?”

安妃擡眸,笑望著了簡昭容,反問道:“皇後娘娘,這不是您的珅寧宮,太皇太後都未多說什麽,您有何必巴巴的開口討人嫌呢?”她擡手輕輕扇了一下風,道:“我走著這麽些路,早已經又累又熱的了,太皇太後傳召我過來是為了何事?”她轉眼望著了太皇太後,看著她面色難看卻又隱忍著沒發的模樣,她眉梢微挑了一下,說不出的張狂。

太後太皇的臉色越發陰沈可怕起來,她冷笑著望向安妃道:“皇後說的對,你這入宮都多長時日了,規矩怎的還沒有學會?桂嬤嬤,上前去教教她什麽是規矩!”太後帶著盛怒道。

桂嬤嬤應了一聲,上前便道:“娘娘只是一介妃位,面見太皇太後理該尊重無比。太皇太後未曾發話,娘娘便率先起身,是為不尊。”她擡眼望了安妃一下,對著她行了一禮,問道:“安妃娘娘是自個站起來重新行禮呢,還是讓奴婢幫一下忙?”

見安妃在那坐著無動於衷的模樣,桂嬤嬤微微擡手朝著安妃遞了過去。

安妃擡手使勁的揮落掉了桂嬤嬤的手:“混賬奴才,你有什麽資格來碰本宮?”她美目流轉,柳眉倒豎,瞪眼望著了桂嬤嬤,“皇上跟前我都可以自在隨性,怎的,在這慈寧宮,我倒是不能做我自己了嗎?”

太皇太後看她打落桂嬤嬤的手,又聽著她越發猖狂的話語,怒聲道:“哀家和皇後跟前,一口一個我的,安妃,皇上許你什麽了,哀家不知,但這慈寧宮內,由不得你如此撒野刁婆,不尊禮數!”

她偏頭望向了簡昭容,沈聲道:“她既是嫌棄桂嬤嬤身份低微不配碰她,那麽皇後便親自出手,好好教訓她一番吧!”

“這……”簡昭容有些為難的望向了太後,她倒是有心想要教訓安妃,可教訓了安妃可就是落了皇帝的面子,這現下安妃的可是正當風頭啊。簡昭容猶豫了一下,擡眼便看到太皇太後深沈的仿若暗無天日一般的眼神,她趕忙的起了身,應了一聲“是”,走到了安妃的跟前。

太皇太後看她到了安妃跟前,安妃還不起身的模樣,心口的氣越發旺盛起來:“安妃那張嘴最是厲害,既是如此,便先掌嘴十下,看她那嘴還會不會如此倔強的一口一個‘我’字了!”

“是!”簡昭容輕應了一聲,正要擡手,卻不想安妃卻是突地站了起來,她怒目瞪了簡昭容一眼,咬牙冷聲道:“你敢!”她伸手推了簡昭容一下,看她踉蹌一下到了一邊,她走至大殿正中,道:“太皇太後傳喚我過來便是為了叫我規矩的嗎?在珅寧宮的時候,皇上便說了,允許我不守這北魏皇室的規矩。怎的,太皇太後和皇後娘娘是想要抗旨不尊嗎?”

太皇太後怒極反笑起來,她伸出食指,顫巍著指了安妃一下,道:“好,好的很!竟然敢在慈寧宮內如此大呼小叫的!”她擡眼望了簡昭容一眼。

簡昭容也是惱恨不已。雖說安妃以往也是如此桀驁,可到底也不曾在人前如此對待於她。這在慈寧宮中,她竟然敢一手揮開自己,她的皇後顏面何存?

心裏怒極,簡昭容擡步走到了安妃的跟前,擡手使勁的便揮了她一個巴掌:“大膽安妃,皇祖母跟前也由得你如此放肆嗎?”

安妃被打的有些發懵。她呆楞楞的望了簡昭容一眼,隨即眼睛瞪的又大又圓的,“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簡昭容冷著臉,擡手又朝她揮了下去,“安妃若是想要少受些教訓的話,就趕緊的改了口,恭敬的與皇祖母見了禮來。”

“你休想!”安妃腦袋微微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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