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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太皇太後查探安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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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昭容沈默著擡手接過,只喝了一口,她便把茶盞放了下去。眼睛緩緩閉上,她頭微微後仰,她輕聲的帶著壓抑的道:“安妃說,本宮贏得了她的皇兄,未必贏得了她。”

這話沒頭沒尾的,然而,一直伺候著的紅綃卻是明白了簡昭容的意思。她眉頭緊緊擰了起來,詫異的問道:“她皇兄?”她皇兄是誰?皇後娘娘什麽時候與他有過輸贏了?

驀然,腦子裏閃過一道兒人影出來。紅綃心肝震顫,她哆嗦著唇,輕聲的試探的問道:“安妃娘娘說的可是瑛王?”

簡昭容睜開眼睛,望了她一眼,道:“估摸著是吧。”

紅綃只覺得一股寒意猛地從腳底騰升而起,直直的流竄了她的全身,連那渾身的血液都似乎是快要被凝固了一般,她道:“那安妃娘娘入宮,豈非是別有目的的?”是什麽?為了顛覆北魏江山嗎?她一個女子……紅綃驀然想起了之前乾帝戀戀不舍與安妃告別的情景,猛然想起了他對安妃所做下的種種特殊之事。

簡昭容見她越來越震顫的表情,知曉她也是想到了什麽的。她低頭,輕輕的撥弄著了丹蔻染就的紅色指甲,她道:“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皇上,怕是真迷戀上她了……”她尾音拖得長長的,帶了深深的無奈。

紅綃瞪大了眼睛,問道:“那要怎麽辦?由著她這般張狂嗎?皇後娘娘,她若真是瑛王的妹妹的話,那她勢必要一步一步的打壓於您的呀!”紅綃一臉的擔憂,她擡腳在偌大的大殿內來回走了幾步,“不行,不行,這事兒要是真的話,皇後娘娘,您可就危險了呀!”瑛王一死,她要是想要替瑛王報仇的話,那皇後娘娘豈非要日日膽戰心驚了?

紅綃臉色煞白煞白的,雙手互搓著,她不斷的想著法子。

“皇後娘娘,不然,奴婢去求助太皇太後吧!”安妃雖然盛寵,但太皇太後到底是皇上的祖母,她的話,他應該是能夠聽進去幾分的。

簡昭容聽著紅綃的話,恍然了一下,她擡手輕輕揉了揉眉心,道:“本宮現在最擔心的倒不是這個,本宮擔心的是,她會不會是西蜀國君故意留下來的人,為的就是伺機顛覆了這北魏的江山!”她沈重的緩緩的一字一句的出口,心中亦是下了某種決心:“綠蕊,去讓田公公準備鑾駕,本宮去一趟慈寧宮。”

“是!”綠蕊聽著她口氣沈重,連忙的應了一聲,便擡腳急急的準備去了。

此刻已經過了晚膳時分了。有星星在沈沈的夜幕中閃爍,為那沈寂的天空增添了一抹希望。那微弱的星光在慈寧宮的方向,仿若是一盞明燈,讓簡昭容的心微微有些方向的同時卻也止不住的膽顫。

鑾駕在慈寧宮門口停下,田公公上前去叩響了門扉。

太皇太後到底是歲數大了,彼時,她已經安歇了下去。聽到宮人來報,說是皇後到來,她睿智深沈的眸子中閃過了一道暗色的流光,她在桂嬤嬤的攙扶下坐了起來,沈聲道:“既是這會兒過來,想來定然是有緊要的事情的。讓她進來吧。”

“是!”桂嬤嬤應了一聲,隨即擡腳走到門口,引著簡昭容走了進來。

簡昭容剛剛走進內室,便重重的跪地磕了一頭:“深夜叨擾皇祖母,實屬不該,可昭容心中有事,沈甸甸的壓著昭容,昭容只能找皇祖母傾訴一二了。”

太皇太後眉宇間微微掠過了一絲兒不虞,她擡手接過桂嬤嬤遞過來的水,輕抿了一口,潤了潤唇,才開口道:“皇後向來穩重,這般急切的過來見哀家,想來那事情也定然不小,先起來吧!”她斜斜的靠在了床頭。

簡昭容起身,連忙伸手接過桂嬤嬤剛剛拿起的枕頭,幫忙在太皇太後的身後墊了一下,看著她靠的舒服了,簡昭容才緩緩的道:“此事事關重大,昭容心中惶恐不安,這才不顧夜色已晚,匆匆過來的。”她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太皇太後擡眼望了她一眼,滿是褶皺的眼角層層疊疊堆起沾染著歲月的痕跡,她伸手,輕輕拍了拍床沿,道:“皇後坐下說吧,不管事情有多緊急,人有多惶恐不安,穩著點,才能說的清楚。”

“是!”簡昭容應了一聲,坐到了床榻邊上,與太皇太後面面相對,她道:“昭容覺得安妃似乎是有些問題的。”

太後輕輕“哦?”了一聲,道:“皇後緣何會這樣說?”

簡昭容斟酌了一下,道:“皇祖母,昭容說此事之前想先要求證一事。”

太皇太後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你說。”

簡昭容抿了抿唇,道:“先些個時候,皇祖母不是賞賜了昭容一個枕頭嗎?臣妾用了幾日,覺得甚好,便賞給了盛寵正旺的安妃,原是想著讓她能夠更好的陪伴皇上的,卻不想,她竟是因為那枕頭中了曼陀花之毒。”說到此處,她頓了一下,小心的瞥了太皇太後的臉色一眼,見她面容平靜的望著她,她繼續道:“胡太醫也已經檢查過了,說那枕頭中有少量的曼陀花花瓣。昭容就想要問問,皇祖母可是知曉此事的?”

太皇太後擡眼望向了桂嬤嬤。

桂嬤嬤顫顫巍巍的跪地:“那枕頭是老奴親自采摘的花瓣,親自曬幹,親自填到枕頭中去的。太皇太後您也是看著的,那花瓣只是一些百合花和各色菊花而已,壓根就沒有什麽曼陀羅花的。”她頓了一下,又帶了一抹疑惑兒的道:“再說了,老奴一直在宮中,這宮中也不可能會有曼陀羅花啊!”

簡昭容眼神暗淡了一下,她雙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膝蓋上,聲音微微帶著涼意:“也怪昭容大意了,那會兒竟是沒有想到這一茬事情。”

太皇太後眼睛微微瞇了起來,她望向簡昭容問道:“所以皇後便覺得安妃有問題了?”

簡昭容神色越發沈凝了起來,她道:“這不是昭容懷疑她的原因。昭容之所以懷疑她,是因為她親口對昭容說,她的到來便是昭容的劫難,她說,她皇兄沒有鬥贏昭容,她會鬥贏昭容的。昭容恍然想了許久,才猛然想起蘇氏之子瑛王可不就是西蜀國皇室之人嗎?”

話說到這兒,已經很明了了。

太皇太後的眼睛猛地瞪大,隨即,她趕緊的坐直了身子,目光若矩緊緊的望著了簡昭容:“你說,這些話是安妃親口對你所言?”

簡昭容眼睛不躲不閃的回望向太皇太後:“正是。所以,昭容才心裏惶恐,這才又想起了今兒早起安妃中毒出現幻覺欲要殺人的畫面來。”

紅綃在此刻卻是渾身激靈了一下,她愕然的擡頭,道:“回稟太皇太後,安妃娘娘原本還想要栽贓於皇後娘娘的,還在皇上跟前隱隱的暗示,皇後有謀害皇上的嫌疑,卻不想,原來,竟然是她布下的這一局嗎?以身進局,卻又佯裝無辜,太皇太後,安妃娘娘好深的心思啊!”

太皇太後聽紅綃這般說辭,眉目微擰的望向了簡昭容:“此事當真?”

簡昭容緩緩點了點頭:“當真!”

太皇太後點了點頭:“如此看來,安妃入宮倒真是包藏禍心了。”她眼神微微沈了下去,隱隱的帶出一抹狠戾來,“既是如此,她絕對不能在宮中久留了!”

簡昭容點頭附和:“然皇上現下對她百般寵愛,且今日之事,她又一口咬定是昭容欲要害她。雖然皇上聽著是皇祖母賞賜的枕頭,沒有再追究什麽,可昭容覺得,皇上是疑心昭容的。他覺得昭容容不下安妃,現下已經讓安妃過去乾清宮了!”

“糊塗!”太皇太後氣的瞪大了眼睛,怒聲道:“你是皇後,難道就不能多多勸戒著一些嗎?乾清宮是什麽地方?豈是她一個小小妃嬪能夠留宿的地方?荒唐,簡直是太荒唐了!”太皇太後氣的撩起被子就要下榻。

簡昭容連忙跪地道:“皇祖母恕罪,昭容也實在是無法。皇上現在一心的想要看安妃的舞蹈,便是白日裏都要與她進房內一樂的。昭容,昭容……”她低頭,神色間隱隱染了一抹哀色。

太皇太後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擡眼朝著簡昭容望去,良久,沈沈的嘆了一口氣:“原本哀家還以為你和皇帝能夠恩愛如一,一生不離不棄的,不想,終究是哀家對你們奢望了。皇帝,終究也是個男人,躲不過繞指柔,逃不過美人笑啊。”她伸手輕拉了簡昭容一般,“你也起來吧,夜裏涼,哀家聽著你這一些時日,身上也有些不太利落的。”

簡昭容順著太皇太後的手站了起來,道:“昭容無礙,不過是前幾日偶感了風寒而已,這會兒早已經好多了的。”

太皇太後拉著她手,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哀家知道你心頭也是有委屈的,不過,國家大義之前,這些都算不得什麽的。昭容放心,哀家會想著法的試探一番安妃的。若她真另有心思,哀家斷然留她不得的!”

“是,那昭容便放心了。”她頓了頓,微微彎了彎身,道:“夜色也深了,皇祖母看著也有些累了,昭容便先告辭了。”

太皇太後擡手輕輕捂唇打了一個哈欠,道:“人老了,這精神頭就是不中用了。你去吧,好好的歇息著,養足了精神才能夠如願隨心的做某些事情。”

“是。”簡昭容輕應了一聲,擡腳撩簾走出了慈寧宮。

前腳簡昭容剛離開,後邊太皇太後便吩咐桂嬤嬤道:“去找個人好好的打探一下皇後與安妃之間的事情,再摸摸安妃的底子。”

“是,太皇太後放心吧,奴婢這就去讓人查去。”到底是從一個小小的妃嬪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子的,太皇太後在後宮中的人脈並不少,可以說是根深蒂固的那種,因而,她打探消息還是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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