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七章自有分寸

關燈
寧親王伸手替她穿好了衣衫,聲音清冷:“你莫要胡思亂想,本王並沒有生氣,只是一時半會的沒有緩和過來而已。”他在她前頭系好了衣衫,拉著她手走了出來,“你現在是雙身子的人,便是本王想要與你置氣,也得收斂著點。”

他拉著她坐到桌子跟前,揚聲朝外喚道:“把早膳擺進來吧!”

白芷和紅綃應了一聲,魚貫而入。

簡昭容看著兩人接過外頭丫頭手中捧著的托盤,一盤盤的擺上餐桌,她挑了眉梢,望一眼寧親王:“王爺這是?”

寧親王笑著伸手拿出了一雙銀質的筷子,道:“本王特地吩咐廚房多備了些菜樣來,看王妃喜歡那道,讓廚房的人記著,日常多做些。”他夾了一筷子菜放到簡昭容碗中,擡眸瞥了她一眼,“你太單薄了一些,需的好好多吃一些。”

簡昭容看著碗中已經成堆的菜,笑了笑道:“妾身怕是吃不下了。這麽多,王爺是想把妾身養成豬了嗎?”話雖這般說著,然而卻還是伸手端起了碗。

素白的小手放在瓷白的碗上,竟是出奇的融合。

寧親王聽得她的話語,拿著筷子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偏頭望著了簡昭容:“王妃說話倒是不忌口。”他笑了一下,又道:“不過即便王妃胖成了豬,本王也不會嫌棄的。左右只要把你肚子裏的豬仔保護好就是了。”寧親王說完,似乎覺得這話說的有些不好,微蹙了一下眉頭,臉色也黑了一分。

簡昭容抿唇輕笑一下,她接過白芷遞過來的帕子,輕試了一下嘴角,望向寧親王道:“王爺這話可是在說您自個也是豬了?”他的孩子他說是豬仔,他不是豬是什麽?簡昭容捂唇低笑。

寧王臉色更黑了一些。他擡手敲了敲簡昭容的碗沿,瞪了她一眼:“食不言的,王妃難道不知道嗎?”說完,他繃著臉端起了他面前的碗,優雅的吃了兩口,見簡昭容依舊低頭輕笑,他使勁瞪了她一眼,扒拉著飯菜的動作大了一些,但依舊不妨礙他的優雅從容。

簡昭容自是察覺到了寧親王的佯裝不虞,當下也趕緊端起碗來吃了幾口。許是這會兒心情極好,簡昭容的胃口不錯,竟比往日裏多吃了半碗的飯。

早膳過後,白芷和紅綃撤去了桌上的盤子,簡昭容斜斜的靠在軟榻上,隔著窗欞望向外頭。

今兒個的天氣極好,晴朗朗的碧空萬裏無雲。簡昭容擡手扶扶鬢角上微微有些歪了的珠釵,笑道:“昨兒個夜裏還是那般的陰雨綿綿的,妾身還想著今兒個估計不會是個好日子了,不成想這會兒風和日麗的,倒似是昨夜兒的陰雨不曾下過一般。”

寧親王正斜靠在門框上,擡眼也望著了天空。聽得簡昭容這般說,他回眸,墨色的瞳孔中閃現一道意味不明的光芒:“都說夏日的天變化莫測的,可這秋日的天也是這般讓人防不勝防。雨水來的快,走的也急,只希望天晴了,一切都能過去吧。”他目光覆而轉向門外,望著了寧親王府西南側的一個方向。

簡昭容輕聲笑了一下,隨即收回了落在窗外的視線,心裏百感交集,她自是明白寧親王其實話中還含射著昨日之事的。只不過,玉妃的事情她不認為有什麽做錯的。

她擡眸,望著了寧親王。

寧親王今日身穿了一身的白袍,簡昭容的眉心落在他那素白色的錦袍上,眉心跳了一下。他這是想要為玉妃守孝的意思嗎?因著玉妃已經撤去所有封號,他無法光明正大的為之守孝,便巴巴的穿了這一套素色的衣服來?

簡昭容的眸光裏閃過一道幽暗的光,隨即她順著寧親王的視線望了過去,心裏“咯噔”一下,那個方位,似乎是亂葬崗的方位?

簡昭容臉上的笑容僵硬起來。秋日的暖陽透過窗欞照耀在身上,簡昭容卻感覺不到一星半點的暖意。

睫毛輕輕顫抖兩下,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良久,簡昭容才睜開了眼睛。

彼時,寧親王已經不在門框邊靠著了,他正站到了簡昭容的跟前,低頭,墨黑的眸子帶著深邃,他輕輕開口:“可是覺得有些乏了?”

簡昭容搖了搖頭,緩緩扶著軟榻的扶手起身。

寧親王見她坐了起來,連忙把大掌遞了過去。

簡昭容猶豫一下,擡手搭在了他的手掌上。

寧親王用力,簡昭容站起了身子。她微微偏頭,目光定定的望向寧親王,從他的眼睛上劃下,逐漸落到他素白的肩膀頭上。她沈默了一下,才問道:“王爺今兒個沒有政務嗎?”

寧親王擡手刮了她鼻頭一下:“父皇體恤你剛剛有孕,特的準了本王幾天假。讓本王在家好好的陪你。”

簡昭容嘴角微微勾起:“父皇倒真是體恤。”她擡腳往往外走去。

寧親王也隨即跟了上去。

眼見著簡昭容要跨門檻,他笑著提醒了一句,隨即一手扶著了簡昭容。

簡昭容偏頭瞥他一眼,隨即眸光低斂,落在他握著她的大掌上,微微頓了一下,她才擡腳走出了門檻。

“今兒個天氣可真好,妾身想要蕩一會兒秋千,王爺可願陪同?”她盡量去忽略他身上的素白衣衫。然而,目光卻總是情不自禁的停落。簡昭容的眸子暗淡一下,隨即拂開寧親王的手,擡腳往秋千架旁走去。

寧親王無語的望向她,朗聲道:“瑛瑛可莫要胡來了。”他大步上前,搶在了簡昭容的前頭,一手扶著了秋千架,他道:“太醫囑托讓你多多休息的,你這般可不太好。”

簡昭容沒有理她,自顧坐到了秋千架上,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王爺放心,妾身行事自有分寸。”她腳尖點地,穩著了秋千架。

寧親王瞪向她,卻見她的目光根本就沒有看向他。他喟然輕嘆一口氣,低聲道:“罷了,罷了,左右還有本王陪著你呢。”他單手使勁拽著秋千架,穩著了架子,擡腳也坐到了秋千上,“本王陪你一起。”

簡昭容低笑了一下,也沒有應聲,兩人便沈默著晃蕩了起來。

好一會兒,簡昭容察覺到身旁男人越來越濃郁的擔憂,才停了下來,望著了寧親王道:“王爺既是這般不放心妾身,妾身不蕩秋千了便是。”她起身,腳步擡起朝淑寧院外頭走去。

“如此晴空,合該好好享受才是。妾身可萬不能辜負了。”她偏頭,望著寧親王回眸一笑。

陽光落在她白皙若瓷的臉龐上,更平添了幾分艷麗。

此刻的簡昭容,眉眼間帶著幾分笑意,臉色也燦爛了幾分。寧親王看著微微有些失神,好久,他才恍然回神,快步跟上了簡昭容:“王妃是想要去那裏?”

簡昭容偏頭眨了眨眼睛,捏著帕子的手輕輕捂著了唇,她道:“自是那裏風景好,要過去那邊看看的。”

彼時,白芷正從外頭走了進來。

“王妃是想要欣賞風景嗎?奴婢正好跟您說一個合適的去處。寧秋園那邊,菊花已經都盛開了,此時,那裏正是姹紫嫣紅的一片海洋呢。”白芷微微彎身福了一禮,眉梢微挑帶著喜悅,“王妃可要過去那邊看看?”

白芷說著便走到了簡昭容的一側,擡手攙扶著了她。

簡昭容望寧親王一眼:“王爺覺得呢?”

寧親王笑著望向簡昭容:“王妃想去那兒,本王便陪著去那兒便是。”

簡昭容看著他那真摯不似作假的笑容,心頭微微一蕩,她點了點頭,道:“那便一塊過去寧秋園看看吧。正好,李瑩瑩添了小公子之後本王妃也還不曾去探望過的。”她笑著擡腳往寧秋園的方向走去。

卻不想,剛走到半路上,蘇婉柔卻突然從一邊跑了過來,“撲通”一聲,直直的便跪倒在了地上。

“妾身見過王爺,見過王妃。”她的聲音微微帶著哽咽。

寧親王眉頭微不可見的輕蹙了一下:“蘇側妃有何事情?”

蘇婉柔擡眸,盈盈美目中有眼淚輕閃,她抿了抿唇,薄薄的唇瓣上滿是嬌艷欲滴的鮮紅色,她彎身再次磕了一個響頭,才擡眼望著了寧親王道:“王爺,妾身想要出府一趟。”

寧親王皺眉,望向一旁的簡昭容:“後院中的事情你大可以跟王妃稟明的。”他神色間帶了一絲兒不虞。

蘇婉柔輕輕搖晃了一下腦袋。鬢間的珠釵隨著她的搖晃發出“鐺”的一聲脆響,她咬了咬唇,望一眼簡昭容,快速的搖頭:“妾身不敢向王妃稟告。”

寧親王眼睛半瞇了起來,腳步頓住,他半斂了目光低頭望向身前跪著的女人:“為何不敢?”

蘇婉柔聽著寧親王略顯冷冽的聲音,怯怯的擡頭偷看了簡昭容一眼:“王妃威力無窮,妾身等怕觸怒了王妃,沖撞了世子。”

“呵!”寧親王冷哼了一聲,扭頭望簡昭容一眼。

她嘴唇微勾,臉上帶笑,只是那笑容卻仿佛是帶著涼意的。她極目遠眺的模樣,竟帶出了一股蕭瑟感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