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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欲違抗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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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親王的眉頭微微蹙起,他伸出大掌,握著了她冰涼的小手:“既是怕沖撞世子,便直接回你院子裏安分呆著就是。”他拉著簡昭容想要擡腳走人。

蘇婉柔輕咬了一下唇,眸子愕然的睜大。他不是該問她為何會害怕簡昭容的嗎?怎麽會直接讓她回她院子呆著呢?這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不過,所幸,蘇婉柔的腦子轉的向來迅速。

眼見著寧親王拉著人真要離開,她連忙又拜匐跪地,道:“妾身失言,妾身出府之事關系到王爺,所以妾身才來請求王爺的。”她捏著帕子的手微微緊了一分,勉強的維持了正常的臉色道:“妾身聽聞昨日太後壽誕之日出了一些事情。”她頓了頓,又輕咬了唇,好一會兒才繼續:“玉妃娘娘畢竟是妾身的姑姑,妾身想要出府去拜祭一番,還請王爺應允。”

寧親王微微挑眉“哦?”了一聲,隨即語氣低沈的道:“昨兒個宮裏夜間發生了什麽事情,莫非蘇側妃竟然是知曉的?”

蘇婉柔身子輕輕顫抖了兩下,良久才輕點了頭道:“妾身只知曉姑姑被處死了,其他的,妾身並不清楚。”她再次低頭,雙手抵在地面上,一副不成惶恐的模樣。

寧親王蹙了眉頭。眉峰狠狠的攏在了一塊兒,他低眸望著眼前跪地的女子,良久沒有出聲。

還是簡昭容先開了口,道:“蘇側妃還真是好手段,宮裏深夜發生的事情都能夠傳到你耳邊來。莫非,你宮裏有什麽眼線不成?”她微微俯身,帶著一抹厲色的望著了蘇婉柔。

蘇婉柔的身子渾身一震。她自是知曉她是沒有資格與宮內之人聯系的。只是,那玉妃畢竟是她的姑姑,也是她之前的依仗啊!

蘇婉柔蒼白著臉,惶恐的望了寧親王一眼,才面朝了簡昭容道:“王妃說笑了,妾身那裏會有那般大的能耐,在皇宮裏安插眼線呢?妾身之所以知曉姑姑出事了。只不過是伺候著姑姑的宮女來找過妾身了。妾身聽此消息,內心震哀,這才想要求了王爺與妾身一起去看看她的。”她低頭,雙手使勁的絞著帕子。那帕子已經皺巴巴的了,蘇婉柔依舊在絞著。

巳時的太陽已經很大了,暖暖的照耀在人的身上,然而蘇婉柔卻覺得地上的青石板涼的厲害。那涼,似乎要從腳底浸入到了心扉中一般,涼的她遍體生寒,忍不住的哆嗦了身子。

簡昭容冷笑一聲,偏頭望著了寧親王,語調淡淡,尾音高揚:“王爺?”她定定的望著他。想要看看他到底如何來應對蘇婉柔。

寧親王有片刻的失神,隨即便回了神道:“本王還有事情。”他伸手重新拉起簡昭容的手,擡腳想要離開。

簡昭容一手輕輕拂開了她的手,臉上笑容清淡:“王爺的意思竟是默認了蘇側妃出府去的嗎?”

寧親王沒有應聲,只是眉頭微蹙的望著了簡昭容。

她從來都不會這般不留情面的拂開他的手的,也從來沒有那個人會在人前不給他一點面子。

寧王這會兒有些不高興,臉色也沈沈的難看的很。

簡昭容見寧親王沒有吭聲,臉上的冷笑越發的冷了,仿佛淬了冰一般,她定定的望向了寧親王道:“王爺,蘇氏是父皇親自下旨扔去亂葬崗的。”她目光往前掃了一下,從跪地的蘇婉柔身上掠過,又落到了寧親王身上,“然妾身看著,王爺這是想要違抗聖命的意思嗎?”竟然默許蘇婉柔出府去拜祭她?

寧親王依舊沒有吭聲。

蘇婉柔察覺到兩人之間的對峙,心頭微微有些喜意泛起。王爺的意思是想要讓她拜祭姑母的吧?而簡昭容卻是在阻攔著的?

莫非,是寧親王對姑母真的尚有母子情分?

眉梢微微一動,蘇婉柔的聲音更是哽咽了幾分,她跪地,俯身:“王爺,妾身只是顧念姑母的情分。畢竟曾經是幫過妾身的,對妾身有著幾分恩情。”她直起身子,雙手擰著帕子,直盯盯的望向了寧親王,“還望王爺準許妾身前去查探一番。”

見寧親王只是與簡昭容對峙的模樣,蘇婉柔有些不解其意。

等了好一會兒,見他依舊沒有理會她的意思,蘇婉柔擡起手中的帕子,輕輕擦拭了一下眼淚:“妾身沒有想要違抗聖命的意思。”她咬了咬唇,低頭望著不遠處,寧親王側邊的一個水窪,有些哀怨的道:“然而,昨夜兒的雨下的畢竟不小,妾身怕是姑母淋了一夜的雨,無法安歇,這才想著要去偷偷看她一眼的。”

寧親王聽她這般說,冷毅的臉上閃現一抹糾結。

他收回與簡昭容對視的目光,微微瞇了一下眼睛。

簡昭容嗤笑著看他一眼,才又怒目望向了面前的蘇婉柔:“蘇側妃說話好有意思,既是沒有違抗聖命的意思,那又何苦來這裏讓王爺作難?現下父皇都已經下令不許任何人提起昨夜裏的事情的,你卻巴巴的跑過來堵著王爺的路,來提這一茬的事情。怎的,你是不把父皇看在眼裏,不把聖旨放在眼裏嗎?”簡昭容說著語氣便大了起來,連帶的周身的氣勢也逐漸強大了不少。

那股屬於王府主母的威嚴在此刻展露無疑,簡昭容的周身此刻都縈繞了一層厲色與肅穆。

蘇婉柔被她嚇的一驚,連連搖頭:“妾身沒有那個意思,妾身不是那個意思。”她頭輕輕晃動著否認著簡昭容的說辭。

簡昭容上前一步,直直的站定在蘇婉柔跟前,微微俯身,她居高臨下望著蘇婉柔驚慌的眸子,聲音低低帶著壓迫:“那麽,敢問蘇側妃,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妾身,妾身……”蘇婉柔蒼白著臉望著了寧親王。

她是希望寧親王開口為她說話的,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理直氣壯的和簡昭容辯解一番。

然而,寧親王卻只是微閉了眼睛,看也沒有看她一眼。

蘇婉柔有些難堪,她一直繃直的身子也軟了幾分,她擡手用帕子輕輕擦了一下淚水:“妾身只是想要過去看一眼,並不會碰她的。難道看一眼也不允許嗎?”她語氣哽咽著朝著簡昭容吼了一句。

簡昭容眉梢挑起,她似笑非笑的望向了蘇婉柔:“不行。”兩個字是從唇縫間溢出來的,異常的堅定與幹脆。

蘇婉柔嘴唇翕動兩下,想要與簡昭容辯解,可最後卻什麽也沒有說出來。只是目光悠悠望著了寧親王:“王爺。”這王府裏王爺最大,只要王爺心中還有姑母,只要他願意讓她過去,那麽,即便簡昭容再反對也是無用的。

蘇婉柔這會兒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了寧親王身上。

寧親王輕嘆了一口氣,擡眸,他先是望了簡昭容一眼,而後才又望著了蘇婉柔道:“按照王妃說的辦吧。”他揮了揮手,示意蘇婉柔起身,“蘇氏的事情已經不可能再挽回什麽了,側妃也請節哀順變吧。”他擡腳往前走走去。

簡昭容輕抿了一下唇,望向不情不願讓步的寧親王,最終卻也只是擡腳跟了上去,臨走前,在經過蘇婉柔身邊的時候她道:“蘇側妃該是明白王爺的意思吧?王爺現在正被父皇重視著,若是讓父皇知曉他竟然違背他的聖明讓人偷偷去了亂葬崗,你覺得父皇會如何看待我們王爺?”

她頓了一下,捏著帕子在空中揮了一下,又道:“更別提蘇氏的死是父皇心頭的傷痛了。”她定定的望向一直低著頭的蘇婉柔,“蘇側妃向來都是個聰明的人,現下應當是知曉該如何辦的了吧?”她說完,擡腳便往前走去。

蘇婉柔貝齒緊緊咬了一下唇,才癱軟了身子。仿佛是渾身的氣力一下子都被抽幹凈了似的,此刻,蘇婉柔只覺得渾身沒勁的厲害。

是她大意了,也是她太沖動了。

她以為,玉妃再怎麽說也是寧親王的母妃的,他該是希望有人替他出頭,說出查詢玉妃下落的事情來的。

卻不想,竟然是她猜錯了嗎?

不,不是!王爺對玉妃確實還有一點點的情意的,只是簡昭容從中搗亂,讓王爺猶豫不決的罷了!

簡昭容果真就是個紅顏禍水!

蘇婉柔磨蹭著膝蓋轉過身子,脊背重新挺直了起來:“王爺,您難道真能這般殘忍,任由她在亂葬崗中胡亂扔著,連個衣冠冢都沒得有嗎?”她語氣微微顫抖,連帶著身子都是哆嗦著的。

寧親王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又往前走去。

簡昭容停下了腳步,扭頭,她轉過了身子。目光涼涼的望向蘇婉柔,她道:“蘇側妃看起來與蘇氏的情意倒是深厚的緊。如此,你便回你院子裏,為她日夜祈福,祝她早登極樂了吧。”說完,她使勁揮了一下帕子,才朝著寧秋園而去。

寧親王聽著她這般嚴厲且絕情的話語,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回眸,他望向睫毛上輕掛著淚珠的蘇側妃,不覺起了一股惻隱之心。然而,簡昭容畢竟是他的王妃,且她說的話也是有幾分道理的,因而,他便冷著了聲音道:“蘇側妃聽王妃的話,先回你的院子吧。”他轉身,迎著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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