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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端妃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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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簡昭容愕然,手一個哆嗦,便碰著了茶杯。茶杯翻到在桌上,發出巨大聲響的同時也流淌下一道蜿蜒的水流。

簡昭容蹙了一下眉頭,便聽得外頭白芷的聲音響起:“王妃可需要奴婢進去?”

簡昭容輕聲道:“進來吧。”

白芷推門進來,快速的收拾了桌子,才又轉身走了出去,順帶的再次遮掩了房門。

簡昭容重新坐下,眼睛定定的望著了寧親王:“不是說謝侯爺之前是通敵叛國,一直留在了匈奴的嗎?”

寧親王不斷轉著手中的茶杯,悠悠的道:“本王也一直以為外祖是在匈奴的。”他頓了頓,放下茶杯,對著簡昭容招了招手。

簡昭容會意,起身走到了他身旁。

寧親王把人攬在懷中,下巴緊緊抵在了簡昭容的肩膀頭上:“瑛瑛,本王現在心裏很亂。”

簡昭容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嘴唇輕輕翕動兩下,她卻也不知該如何開口勸解寧親王。

室內一片的沈默。良久,寧親王才開了口:“外祖十幾年前便被父皇派去出使匈奴,然而,外祖到了匈奴之後卻與北魏斷了聯系。父皇尋找了一年多,得到的確切消息是外祖貪圖匈奴王給出的巨大利益,便叛國,投靠了匈奴的。”

寧親王眼睛緩緩閉上。

外頭的雨不知何時變大了起來,“滴答,滴答”的一聲聲敲打在青石板上,敲打的人也心惶惶起來。寧親王攬著簡昭容的手緊了幾分,他的聲音也染了幾分愁緒:“本王很小的時候,便是因為這個才沒了母妃的。”

他頓了一下,語調悠悠帶了幾分緬懷:“本王印象中,母妃是個很溫婉的女子。可就在外祖出使匈奴大約半年後,她卻突然焦躁起來。每日裏時不時的便會落淚,還會抱著本王哭泣。那時候本王大約五六歲的模樣,雖說隱約明白母妃是遇到大事了,可卻也不曉得事情的嚴重性。直到那一日,本王進去清涼殿內,才發現母妃竟然早已經服下了劇毒鶴頂紅。”

“本王急急忙忙的跑到父皇跟前,請求他找太醫為母妃續命。卻已經遲了。”寧親王說著,臉上也帶了幾分哀戚。

那一段日子,那一個片段,仿佛是深刻在腦海深處了一般。不過是稍稍的一回想,便像是昨日發生過的一般,清晰的呈現在了眼前。

母妃臨終前含淚的眸子,囑托他好好活著的話語,依稀的回響在了耳畔。

眸子帶了一絲痛苦,寧親王的眼眸也漸漸有些濕潤起來,然而卻並沒有眼淚溢出。許是長久以來,寧親王已經收斂了他所有的情感,他也只是稍稍傷感了一會兒,便又恢覆了常態。

簡昭容坐在他膝蓋上,靜靜的聽他說過去的事情。

見著他神態有些恢覆了,她捏著帕子,擡手輕輕為他拭了拭眼角:“既然外祖那會兒已經確認是叛國,定居在了匈奴,現下又如何會出現在這盛京呢?王爺確定是看清楚了嗎?”

寧親王擡眸,望著她重重的點了點頭:“外祖雖然年事已高,但本王還是能夠一眼認出來的。母妃長得與外祖眉眼間有些相似。”寧親王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拉著簡昭容起了身。

“走,書房還有母妃的畫像。本王帶你過去看看。”大掌裹住小手,寧親王拉開房門,帶著簡昭容跨過了門檻。

門口的兩人見著寧親王和簡昭容出來,不約而同的望著了他們。

簡昭容吩咐道:“紅綃在淑寧院守著,白芷跟著過來吧。”說著,腳下的步子依舊沒有任何的停頓,一路直直的便朝著寧親王的書房而去。

書房叫做墨香齋,是在一個叫做墨香院的院子中的,院子裏種著一大片的竹子,在風雨之中越發顯的青翠有加。

寧親王的腳步沒有任何的停頓,拉著簡昭容的手便直接推開了墨香齋的大門。

進去,滿室的書香。

聽著墨香齋的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住在墨香院偏房內的千面郎君不覺好奇的走了出來。

看著寧親王和王妃快步走進書房,他輕眨了兩下眼睛,隨即擡頭望了望天,摸了摸他臉上的面皮,回頭又進了屋內。

簡昭容跟著寧親王到達書房內後,寧親王便松開了她的手,筆直的朝著書桌後的書架走了過去。在最下頭的抽屜中翻出了一張畫軸。

拿著微微泛黃的卷軸,寧親王的心是百感交集的。有懷念,有慶幸,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胸腔間醞釀。

他把畫軸展開,大掌輕輕推移著平鋪在書桌上。

一個眉目含情,巧笑嫣然的美人便躍然而現。

簡昭容擡步走到書桌的後面,與寧親王並肩而立。纖纖玉指輕輕摩挲上發黃的畫卷,她嘴角微微勾勒了一抹笑容:“王爺的容貌也依稀有著母妃的風範。”

寧親王神色柔和,點了點頭:“本王小時候的模樣與母妃相似比較多。”

簡昭容笑著點了點頭:“這幅畫有些年頭了吧?妾身看著母妃還年輕的很,像是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一樣,雍容大方,優雅得體。”

寧親王也輕笑了起來。拿過刀劍的手指帶著些微的粗糙,他拇指伸出,輕輕的摩挲過畫卷,道:“若是沒有記錯的話,這幅卷軸是母妃剛進宮的時候,宮廷畫師為她畫的。當時母妃可是後宮中的第一美人呢!”寧親王提起端妃來,眉目間更是多了一色柔情。

簡昭容笑著道:“看的出來。”

寧親王的臉色稍稍變了一些,帶著一絲兒的喟嘆:“只可惜紅顏薄命,母妃大好年華便去了。”他伸手把畫卷重新卷了起來,周身籠罩在了一層悲哀之中。

簡昭容從身後輕輕的抱著了他,腦袋輕輕偏著,她靠在他後背上,輕輕道:“王爺別太傷心了。母妃的忌日又快要到了。屆時,妾身隨王爺一起祭拜一下母妃吧。”她頓了頓,察覺到寧親王緊繃僵硬的身子,又道:“母妃若在天有靈,定會保佑王爺凡事順遂,能夠達成所願的。”

寧親王把畫卷重新放回細長的匣子中,轉身,雙手搭在了簡昭容的肩膀頭上:“瑛瑛,你心思總是這般靈透。總是一下便能猜透本王的心思。”

簡昭容點了點頭,笑道:“妾身與王爺夫婦一場。人都說夫妻一體,妾身自是要多揣摩王爺心思的。”她擡眸望著了寧親王。

寧親王伸手刮了她鼻頭一下,才轉身把那細長的匣子重新放到了書架最下頭的抽屜裏。

“王爺若是太惦念母妃的話,不若把母妃畫像懸掛在這書房之內吧。”簡昭容睫毛輕輕撲閃了兩下,嘴快的說道。

然而,話剛剛出口,簡昭容便後悔了。

他們現在好似是行走在刀尖上一般,稍有不慎便會有尖銳的刀尖刺入心腹,那裏還敢光明正大的緬懷某些人,某些事呢?更別提,現在父皇心中只怕對端妃,也就是寧親王的親生母妃有所怨念的。若讓他得知,寧親王的書房內竟然懸掛著端妃的畫像,只怕,寧親王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一點聖恩馬上就煙消雲散了。

簡昭容低頭,帶了一絲的落寞道:“妾身失言了,王爺現在另有大事要做,萬不能在這種時候讓父皇抓著把柄的。”

寧親王輕輕“嗯”了一聲,擡手輕輕正了正她稍稍有些松垮的發鬢,道:“本王總有一天,會堂堂正正的緬懷母妃的。”他伸手把簡昭容摟在了懷中。

簡昭容柔順的靠在他懷中,輕輕的道:“謝侯爺叛國的罪名只要洗去,王爺便可以光明正大的緬懷母妃了。”

寧親王輕搖了搖頭:“還不夠。父皇下旨平了冤,母妃才算被正了名,本王才能夠堂堂正正的去祭拜她。”

簡昭容輕點了點頭,非常認同寧親王所說的話。

兩人在書房內相互偎依了好一會兒,簡昭容才又開口問道:“王爺想好要如何為謝侯爺洗去罪名了嗎?”

寧親王搖了搖頭:“本王剛剛才發現祖父竟然就在這盛京。一時又是惶恐又是驚喜的,還沒來得及多想什麽。”他定睛望著了簡昭容,問道:“瑛瑛,你可是想到什麽好主意了?”

簡昭容輕笑了一下,擡眸望著了書桌後那一架子的書,沈默了片刻,才道:“外祖父在盛京的消息也不知父皇知曉不知曉。若是知曉的話,只怕這事情有些不好辦。”

寧親王點了點頭:“本王自是知曉的。明日,本王便去謝侯爺府上拜訪一下。只期望,外祖還記得我這個外甥。”

簡昭容笑了笑道:“王爺與母妃長得那般相像,外祖父定然會記得您的。”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聽著外頭的雨漸漸小了一些,兩人才出了書房。

白芷在外頭一直候著,聽著兩人出來,連忙撐著傘走到了兩人身邊。寧親王伸手接過,打在了兩人頭頂,兩人重而回了淑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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