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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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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昭容不知該如何接這個話茬,只得維持著笑意,緘默不語。

玉貴妃也沒有再說什麽,只是端著茶杯輕抿了一口茶,那目光透過繚繞的霧氣似乎在看些什麽,待定睛看去,卻又見她低頭摩挲起了茶杯的紋路來。

長禧宮中一時靜悄悄的,外頭不知何時下起了雨,滴滴答答的仿佛落在了心坎一般,簡昭容一時竟感覺這宮內的溫度都降了幾分,正忖度著要如何找個借口離宮,卻不想玉貴妃又突然開了口。

似是感嘆,又似是緬懷的道:“不過可惜,本宮現下想要見皇上一面也難了呢。”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望向了簡昭容:“寧王妃知曉這是為什麽嗎?”

簡昭容恭敬的坐好,嘴角含笑,溫順有加:“兒媳願洗耳恭聽。”

玉貴妃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起來,她半瞇著眼睛望著簡昭容良久,才語調幽幽的道:“罷了,本宮跟你說這些做什麽呢?”她覆而又端起了茶杯,輕抿了一口,放下,“淑嬪是你帶進宮的,你與她關系如何?”

簡昭容低眉斂目的道:“兒媳與淑嬪娘娘並不相熟。”

玉貴妃點了點頭,拿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直直的望著了簡昭容問道:“如此說來,淑嬪的恩寵當真是她的運氣了。”她低低說了一句,似是喟嘆的道:“淑嬪現在可是這後宮中最受恩寵的呢。”

簡昭容沒有答話,只得把身子繃得直直的裝出了一副恭敬的模樣來。

玉貴妃又說了幾句閑話,見簡昭容一句話也不接不覺有些無趣,也更加有些氣惱了。再怎麽的,淑嬪也是簡昭容帶進宮裏來的,玉貴妃便把這一陣時日在淑嬪跟前所受的委屈都記在了她身上。

玉貴妃低頭望向丹蔻染就的指甲,道:“不管如何,淑嬪總歸是從你身邊進了皇宮的,你得空了也勸勸她,別太驕縱,目中無人了。在這宮中,還是低調一些的好。”玉貴妃起身,走到了簡昭容身邊,居高臨下的望著她。“本宮這也是為了你好,皇上現在寵著她,自是什麽事情也沒有,可若是一朝失寵了,只怕她的所有過錯可能會被你承擔的。“玉貴妃停頓了一下,語氣微微撥高,“明白嗎?”

簡昭容慌忙也站了起來,半彎了身子恭敬的回道:“淑嬪娘娘現在是父皇的嬪妃,兒媳只是一個寧王妃,一般進宮也只是為了給母妃請安,想要見淑嬪一面並不是太容易的。兒媳……”簡昭容輕咬了一下唇瓣,“兒媳即便想要勸她兩句,也是有心無力啊。”她跪到了地上。

玉貴妃話中說著是為了她好,但內裏的意思不外乎還是責怪她,因為她把淑嬪送入了宮中,分了玉貴妃的寵,她這是沒法找正主兒淑嬪出氣,便把氣都撒到她身上了。

只不過,不管她如何撒氣,左右她接著就是了。反正她現在是巴不得淑嬪快一些把玉貴妃鬥下去呢。

玉貴妃微微瞇了眼睛,心裏的怒火更是蘊成了滔天的怒火。她緊擰了一下帕子,這簡昭容分明就是在找理由。

之前她都能讓陳淑儀在她眼皮子底下入了皇帝的眼,她就不信她現在會一點與她聯系的辦法都沒有。她這樣子分明是不把她這個母妃放在眼中,玉貴妃緊緊地盯著她,那目光含著涼意,比外頭雨聲滴答的涼意還要濃上一分。

簡昭容筆直的跪在地面,手裏拿著帕子,一動也不動,目光也是定定的望著前方。

玉貴妃從鼻孔中發出了一聲冷哼,揮了揮帕子,道:“起來吧,你現在可是寧王的心頭肉,也是淑嬪最信任的人,本宮若是讓你在這長禧宮內受了委屈,只怕她們兩位都不情願呢。”她轉身重新邁步走上了主位。

玉若連忙伸手攙扶著她坐下。

簡昭容低頭伏地:“兒媳惶恐。”

怎麽聽著玉貴妃這話中都有一股子的火味,簡昭容自是明白玉貴妃現在對她的所作所為是不滿意的。但即便不滿,她也不會去討好她的。只不過面上總還要裝出是與她站在一條戰線上的模樣。

玉貴妃半瞇著眼睛,望著簡昭容好久,才揮了一下帕子:“罷了,罷了,起來吧,母妃也只是跟你說說家常。”說著,玉貴妃遞給了玉若一個眼色。

玉若走下來彎腰攙扶氣簡昭容,一邊還道:“寧王妃不必這般惶恐的,這宮中,也就我們娘娘和您的關系最近了。娘娘不管說什麽,做什麽的,總歸也都是為了您好,為了寧王好。”她說了兩句,才笑吟吟的重新走到了玉貴妃身側。

簡昭容立在廳內,暗想,“你這是為了寧王和我好嗎?你會有那麽好的心?”不過,她的面上卻是一點不滿也沒有流露出來,只展露出了一抹笑顏,朝著玉貴妃施禮道:“兒媳自是知道誰近誰遠的,親疏有別,所以兒媳才會時不時的進宮來,只是給母妃請安。”

玉貴妃眉心一跳,問道:“你沒有去過皇後宮中嗎?”

“母後前一段時間被父皇禁足了,後來也一直沒有傳召過兒媳,兒媳怕是母後不願見到我,所以也不敢前去。”簡昭容面上又浮現一抹誠惶誠恐來。

玉貴妃拿起桌子上的茶盞,使勁的放下,“砰”的一聲發出了巨大的聲響。茶蓋都因為大力而翻轉了過來。玉貴妃大聲朝著簡昭容道:“糊塗!既是進的宮來,又如何能不去皇後宮中請安?”

她起身,走到簡昭容跟前,輕咬了一口銀牙,隨即笑著道:“母妃原來還以為你是個識大體的,現在看來竟是這般糊塗。”

簡昭容低著頭,諾諾的望著腳尖。

玉貴妃看她這一副模樣,心頭越發的惱了。簡昭容是如何一個人兒,她如何不知?玉貴妃瞇了瞇眼睛,莫非這簡昭容是故意的,挑起她和皇後之間的怒火,好讓淑嬪漁翁得利?

玉貴妃定定的望著簡昭容,良久,也無法估摸出簡昭容到底是裝糊塗還是真糊塗。

殿內一時靜悄悄的,帶著一副壓迫人的低壓。紅綃站在簡昭容的身側,也是低著頭的,然而因著今早上她起的有些早了,她今兒的身子又有些不利落,這會兒面上更是滾燙滾燙的。

內裏的熱遇到外頭的冷,紅綃置身於冰火兩重天之間,再也承受不住。身子微微哆嗦了一下,她“阿秋”便打出了一個噴嚏。

玉貴妃正在氣頭上,且又在想著事情,猛不防一聲噴嚏聲響起,倒是驚了她一下。玉貴妃臉上的神情越發難看起來。

玉若是玉貴妃身邊的人,自是對主子的脾性摸的透透的,當下,一個巴掌便朝著紅綃揮了過去。

“大膽賤婢,驚擾了娘娘該當何罪!”玉若冷冷的望向紅綃。

紅綃慌忙跪地認錯:“奴婢知罪,娘娘饒命!”

簡昭容眸子中也閃過一絲慌張。紅綃來宮裏向來都是謹慎的,這次想來也是無意的。只是,前一世的某些片段閃現在腦海中,簡昭容便沒法裝出鎮靜的模樣來,直挺挺的跪下,她道:“母妃恕罪,紅綃驚擾了母妃按理說是該重責的,只是紅綃今日早起便有些不舒服,兒媳看她這樣子估摸著是病的更厲害了。母妃身體貴重,便別和她一般見識了吧?”簡昭容語調中帶著些微的顫抖。

玉貴妃挑高了眉毛,似笑非笑的,只不過那嘴角卻泛著涼意:“寧王妃向來都是這麽對待下人的嗎?”她手高高擡起,扶了一下鬢角上的發釵,“今兒裏是驚擾了母妃,母妃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予計較,但若來日裏驚擾了貴人或者是聖駕呢,你又該當如何?”

玉貴妃語調撥高了好幾度,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來,“寧王妃,你可真是讓本宮失望!”

簡昭容連忙伏地:“兒媳回府定會好好教訓她的。”

玉貴妃涼涼的反問:“是嗎?”她陡的轉了話音,“但本宮不認為你這樣護著這賤婢對你有什麽好處,你心思純善,母妃便當這惡人吧。玉若,給我掌嘴,狠狠的掌嘴!”既然對這婢女這麽在乎,那麽就好好嘗一嘗被人欺壓著的滋味吧。

玉貴妃重新坐到了主位上,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茶水已經有些涼了,玉貴妃又重新放下。有眼皮子活的的婢女上前來為她換了一杯熱茶。

玉貴妃一邊輕抿著茶,一邊望向殿內。

玉若得了玉貴妃的命令,此刻正使勁的甩著紅綃巴掌。

紅綃跪著,頭被迫半仰著,她巴掌大的小臉上此刻已經紅了一大片。

看玉若那手下絲毫不留任何情面的模樣,簡昭容眼睛微微瞇了瞇,伸手,她攔著了玉若再一次揮向紅綃的手,眸子直勾勾的望向主位上正斜靠在榻上的玉貴妃:“母妃,紅綃還在生著病,經不得玉若姑姑的這般教訓。兒媳惶恐,不若先讓兒媳把人先帶回府裏,待紅綃的病情稍輕一些了,再入宮來向母妃請罪。”

玉貴妃連看她一眼都沒有,只是閑閑的撥弄著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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