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請求

關燈
簡昭容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微微嘆了口氣,過了許久,杜氏的心情才平靜下來,松開她,上上下下的打量,見她當真平安無事,沒有缺胳膊少腿,忙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氣。一旁的簡廣昭立刻笑著打趣:“娘,這下您該放心了吧。”

“放心,放心……”杜氏一雙眼睛濕潤起來,撚著帕子無意識的按著眼角。

簡昭容扶著她坐下,輕聲告罪,只說自個兒得救時就該派人送信回來報平安,到叫她憑白多擔心幾天,實在罪過,又說了好些寬慰的話,她才破涕為笑,將帕子收到袖子裏。杜氏四處瞧了眼,沒見著寧王的身影,不禁有些疑惑,簡昭容笑了笑:“娘,王爺他還有事,女兒等不及便自己過來了。”

杜氏點頭,當即就吩咐彩娟嬤嬤下去準備,轉而握緊簡昭容的手掌,用力按了按:“你這般回來,娘這心裏就放心了,只是難免帶了些外邊的晦氣,你即是來了,等著彩娟嬤嬤將那些個丫鬟都叫來,娘好為你接風洗塵。”

“不必了,娘。”簡昭容喊住彩娟嬤嬤,對上杜氏不解的神情,反手握住她,眉宇間浮現憂色,“我方才來時,聽嬤嬤說,三嬸的兒子廣德不小心落入池塘裏去了,娘既然去瞧了,不知道三弟可有什麽大礙?”

“這……”杜氏遲疑了下,“他現在還未蘇醒,張大夫留了方子,暫且是沒性命之憂,只是會不會落下病根卻是不好說。”

“即是如此,女兒還該去瞧一瞧,若是不行,回頭我回了王府,好求一求王爺,叫王爺出面去請個太醫過來,替三弟瞧上一瞧,免得被庸醫誤了身子。如今他既然沒醒,娘就更不能辦什麽宴會,至於接風洗塵,等三弟醒來再準備也不遲。免得三嬸心裏落下不快來。”簡昭容勸慰一句,神色間也頗為無奈。她一回來就發生這樣的事情,實在不是什麽好兆頭。

只是好端端的,簡廣德怎麽會失足滑落池塘,還剛好被白玉那丫鬟瞧見。簡隨喜向來瞧不上三房,許氏同她聯手,可沒少給二房吃癟。簡隨喜的狠辣程度她不是沒有領教過,若說她會救簡廣德,她怎麽也是不相信的。

而與此同時,簡隨意雖是得知簡昭容回府,可自家小弟昏迷不醒,她也沒了去找簡昭容玩耍的心思,隨著許氏一起守在簡廣德床榻前。黃嬤嬤垂手站在許氏身上,見她眼角魚尾紋越發深重,臉上疲憊不堪,不由嘆了口氣:“夫人,少爺這邊老奴來看著吧,夫人不如回去休息一會兒。”

自打簡廣德落水後,許氏就一直守在床榻前,就連三小姐來了,她也不曾開口,更別說是喝水了,一瞬間,模樣像是蒼老了十幾歲似的。黃嬤嬤看著眼裏,急在心上,眼見著外邊的天色徹底黑下來,還是忍不住上前勸說,一連叫了好幾聲,許氏才有了點兒反應,揉了揉腦袋,轉頭就見簡隨喜滿眼擔憂的瞧著自己,不由笑了一聲,將她拉到自個兒懷裏擁著:“嬤嬤,我沒事,你不用擔心。隨意,你一會兒回去歇著,順帶將你大姐姐請過來,就說我有事同她商量。”

最後一句話,許氏的心情豁然低沈下來,簡隨意打了個冷顫,下意識的朝她望過去,就見她神情平靜,並無不妥,只好按下心頭不動跳動的不安,輕聲應下。許氏這才松開她,叫她前去傳話。

簡昭容正陪著杜氏用膳,就聽著外邊傳來的聲音,好奇之下,扭頭望過去,就見月痕推門進來,雙手高擡,彎腰行禮,說是簡隨意來了。簡昭容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杜氏,放下筷子,一旁的紅綃立即遞上帕子。

簡隨意跟在月痕身後進來,一見到她們,就乖乖低頭行禮。簡昭容忙上前去扶起她,順道詢問簡廣德目前的狀況。簡隨意也不隱瞞,直說他還未醒,嗓子裏就帶了顫音,抓著她的手指也緊了些,一股腦的將許氏吩咐她的事情說了,眼巴巴的瞅著她。杜氏原還想叫簡隨意一起坐下用膳,看到她這副樣子,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簡昭容擡頭望了眼杜氏,也顧不得繼續吃飯,跟在她後面就往簡廣德的屋子跑。

杜氏聽得外邊動靜,立即站起來,快步沖上前。簡昭容還沒有反應過來,杜氏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作勢就要跪下去。簡昭容大驚失色,連忙扶起她。簡隨意呆了一下,面皮一紅,忙在簡昭容的呼喝下幫著扶住自個兒娘親,嗔怪道:“娘,您這是做什麽?您若是有什麽事情,直接和大姐姐說便是了。何必如此?”

黃嬤嬤張了張嘴,目光忽然落到昏迷不醒的簡廣德身上,暗自嘆氣。三小姐生性爛漫,只以為大小姐什麽事情都會幫著她們,卻不知這世間事情大多以利相關,若是沒有足夠的利益,天知道大小姐還會不會答應幫夫人的忙。尤其是,夫人所求,明顯同三少爺有關,三少爺現下這個狀態,無論怎麽看,都是個燙手的山芋,這宮裏的太醫也不是那般好請的。

更何況,大小姐前些日子差點丟了性命,聽聞她在大殿上冒死狀告五皇子,逼得皇帝不得不親自懲處了這個最為疼愛的兒子。皇帝是什麽樣的性子,她一個奴才,自然是不知道,可那玉貴妃,她是聽過的,性子囂張跋扈,又主管後宮,若是大小姐當真為了三少爺前去宮中請禦醫出手,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麽刁難。

正所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小姐她……未必就肯幫忙。許氏自然也是想到這一點,才會逼不得已,以長輩之姿向簡昭容行禮,好叫她推托不得。沒想到簡昭容反應迅速,立即就將她托起來,再加上自家女兒那番話,她就是想跪都跪不下去了。她訕訕一笑,臉上硬擠出一絲笑來:“王妃娘娘,妾身掛念幼子,一時魯莽了,讓王妃見笑了。”

“無妨。”簡昭容趁機向簡廣德看去,只見他面色平穩,可就是沒有蘇醒的跡象,不由皺起眉頭,“三弟他這是……”

“大夫說沒什麽大礙,可卻不見醒來。”許氏鼻子一酸,又忍不住哭出來,“妾身還有一事想求王妃幫忙。”

到了這個地步,她只好開門見山,若是簡昭容願意幫忙,一切都是好說。若是不願意,她再想些別的法子,總要將太醫請過來瞧一瞧。若不然,簡廣德這般躺著,油鹽不進,滴水不能喝,就是熬也給熬死了。簡昭容抿唇:“三嬸若是有什麽為難的地方只管說,若是能幫上忙的,昭容自然不會推拒。”

“不瞞娘娘,妾身就這麽一個獨子,如今慘遭不測,若是他明日還沒有醒來,妾身想求王妃請個太醫來替他瞧一瞧,總好過在這床榻上等死。”許氏咬牙開口,話音剛落,又是忍不住一陣啜泣,捏著帕子擦著眼角。

簡昭容暗中嘆了一口氣,按照平常的情況來看,簡廣德早便應該醒過來,到現在都未曾醒來,實在是蹊蹺,許氏心急如焚,開口求救也是人之常情。她當初扶持三房,打擊二房,總歸也有許氏的功勞在裏面,這事情自然是沒法推諉的,若不然,也太無情了些。

她略一沈吟就點頭應了此事,許氏當即千恩萬謝,簡昭容皮薄,一張臉燒的通紅。倒是簡隨喜,笑嘻嘻的扶著許氏的肩膀:“娘,我就說吧,大姐姐肯定會幫忙的,您剛剛那樣子,可是嚇死人了。”

簡昭容笑著瞧向許氏,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黛眉微皺,忽而擡首望向簡隨意,眸中光芒一閃,笑道:“三妹妹,我帶了些東西來要送給你和三嬸,剛剛來的匆忙,倒是忘了,你且跟著紅綃跑一趟,將那些個匣子取來。”

簡隨意狐疑的瞧她一眼,心下懷疑她是要將自己支開同許氏講悄悄話,不由不滿的撅起嘴巴,簡昭容眨了眨眼睛,嘴巴無聲的動了下,她的臉蛋一下子紅了起來,當即不敢停留,拽著紅綃就要出去。紅綃不由掩唇輕笑,暗道自家小姐壞透了。剛剛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簡昭容分明是在問簡隨意要不要留下來聽一聽自個兒的婚事。

等著簡隨意離開,簡昭容才嘆了口氣,收斂起神色:“三嬸可還有什麽事情要說?三妹妹已經走了,若是有事,三嬸直說便是。”

“大小姐……”許氏突然變了稱呼,無形中拉近了她同簡昭容的距離。

簡昭容當即肅穆,知曉她要說的定然不是什麽小事。正想著,就見許氏站起身一拜,她駭了一跳,連躲開一來不及,就見許氏猛然咬牙,像是下定決心一般:“若是廣德他日後腦袋落下病根,還請大小姐將他帶去王府,就是,就是做個下人也好。若是他無事,還請大小姐替他請個先生,教他一些知識,日後也能照顧自己,最好是遠離這鎮國公府的。”

“夫人……”黃嬤嬤忙喊了一聲,十分愕然。

簡昭容也是楞在原地,沒想到她會提出這麽個要求。許氏擺手,制止黃嬤嬤將要脫口而出的話,面色懇切的瞧著簡昭容。

良久,簡昭容才回過神來,不由苦笑一聲,捋了捋垂在胸前的發絲:“三嬸這可是為難我了。不過,即是三嬸的請求,昭容定當竭力做到便是。至於王府的下人,這可使不得,不過將他接去王府住著,倒也不妨事。”

許氏嘴巴裏的話咽回去,原本焦急的神情降下去,舒了一口氣:“如此,就多謝大小姐了。”

話音落下,門就被人推開。紅綃捧著匣子跟在簡隨意身後進來。簡隨意偷偷瞄了簡昭容一眼,又迅速低下頭,一張臉紅撲撲的,只怕真以為簡昭容是在同許氏商量她的婚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