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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美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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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綃捧著梨花木描金搭扣的匣子上前來,簡昭容接過,揭開,取起一支紅寶石銀鐺琉璃簪子斜插進她的發髻中,笑瞇瞇的瞧著許氏:“我過來也沒帶些什麽,這些事我此前叫紅綃去玲瓏閣裏邊取的,三妹妹雖是年幼,也快及笄,穿著太素也不大好,總該鮮艷些。”

簡隨意也不客氣,笑嘻嘻的接過來。她又跟著取過一管凝香玉露膏遞給許氏:“三嬸前些日子不是說臉上幹的很,這東西或許有些效果,三嬸拿去擦擦試試。若是有用,三嬸可別忘了告訴我,我也好去品香閣多買些。”

許氏點頭,兩人又說了會子話,簡昭容就起身告辭。杜氏見她回來,自然又是拉著她瞧了一番,生怕她被人吃了似的。簡昭容啞然失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了下,將許氏求她的事情說了,杜氏雖是舍不得她離開,心裏也知道正事重要,許是怕再發生和之前一樣的事情,非要讓簡廣昭送她回府,簡昭容推脫不得,也只好同意了,從她身後轉出,望著前來的簡廣昭盈盈一拜:“如此,可要多謝哥哥了。”

簡廣昭搖頭,作勢就要賞她一個爆栗,杜氏護女心切,忙將簡昭容護在身後,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這是做什麽?平白的欺負瑛瑛,我可饒不得你。”

簡昭容狐假虎威的探出頭來,毫不畏懼的沖著他吐了吐舌頭。簡廣昭哭笑不得,收回手指,搖了搖頭。簡昭容這才從杜氏身後站出來,兩人一起往王府去。寧王原以為她會在鎮國公府裏邊歇著,誰曉得她連夜趕回,心下以為出了什麽大事,忙迎了出去,就見簡廣昭一馬當先,簡昭容跟在後邊,不由皺眉。

“王爺。”簡昭容上前來扶住他的手掌,“王爺這麽晚不在屋子裏歇著,出來做什麽?”

寧王還沒來得及回,屋子裏就款款走出個人來,何月娥站在長廊下,定睛一瞧,不免有些心虛,轉眼一想,她好歹是寧王明媒正娶的側妃,這譜子上也是有她的名字的。更何況,寧王貴為皇子,總不能只有一個女人,今夜簡昭容回來這樣晚,她前來也沒什麽。何月娥想清楚之後,不退反進,頂著月光上前來,屈膝行禮:“妾見過王妃。”

簡昭容古怪的瞧她一眼,忽而撇開寧王的手掌,佯裝生氣的道:“我道王爺今日怎麽有心思出來接我,原來是屋子裏藏了個美嬌娘,怎麽,王爺難不成是怕我吃醋?”

語調陰陽怪氣的,直叫寧王皺起眉頭。何月娥面色難看,一口悶氣立刻堵在胸口,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王妃娘娘謬讚了,妾身為王爺的側妃,王妃不在王爺身邊,妾自然要在一旁伺候著,也好替王爺分憂。至於美嬌娘,妾姿色實不及娘娘,王妃可莫要取笑妾身了。”

“是嗎?”簡昭容瞥她一眼,忽而眉頭一挑,聲色俱厲,“本王妃倒是沒想到何側妃這樣能言善辯,只是你心不在此,若是再做出些什麽事情來……還是說,你忽而就瞧上了這王府裏的榮華富貴,倒是舍得放下心裏頭那點兒執念了?”

因著簡廣昭在此,何月娥的事情總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她到沒說的太過明確。何月娥一張臉頓時紅了起來,寧王瞧著她那般模樣,禁不住出聲:“昭容,你說的過分了。”

簡昭容一時楞住,反應過來後不由瞪大眼睛,倒是簡廣昭,猛然將她攔到身後,冷笑三聲:“小妹,看來是我們不該回來的,寧王佳人在懷,我們擾了他的興致,怪不得王爺要發火了。即如此,我們還是走吧。”

簡昭容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頭一陣暖流升起,她微微側目,就見寧王一張臉黑如鍋底,雙拳緊握,一副忍耐的模樣,不由嘆了口氣,她拉了拉寧王,將他拉到自己身後,“大哥,你別說了。王爺,先前是臣妾的不是,臣妾在這裏給您賠個不是,至於哥哥,他也是愛惜臣妾,話語間不免冒犯,還望王爺不要同哥哥計較。”

寧王瞧著她低眉順眼的樣子,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握住了一樣難以呼吸。他皺眉,剛準備說些什麽,簡昭容就再次開口:“王爺,臣妾有一事相求,還請王爺幫忙前去宮中請何太醫過鎮國公府一趟。”

“府裏出了什麽事情?”寧王悚然一驚,也忘了再計較之前的事情。

簡昭容將簡廣德落水的事情簡單說了下,何月娥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剛準備說讓寧王明早再去請太醫過去,就聽寧王道:“沒想到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若是為這個,本王去一趟也是應該的。德叔,備馬車,隨我一道進宮。昭容,你且留在府中等我,等太醫到了,再與我一同去鎮國公府。”

何月娥只好將話咽回去,嫉妒的臉都變形了,尖銳的指甲掐進掌心裏。她盯著簡昭容,似是從她身上咬下一塊肉來。她委實想不明白,這樣的女人如何能獲得寧王的寵愛,這次的事情她打聽的清楚,那齊王分明與她不清不楚,要不然,連鎮國公府的人都沒能找到她,怎麽偏巧就被齊王找到了。這樣想著,她瞧著簡昭容的目光越發鄙夷起來。

寧王當即擡腳往府外走去,何月娥識相的告退,簡昭容暫且沒心思同她計較,她自個兒識趣,簡昭容也懶得找她麻煩,揮手就讓她下去了。蘇婉媃因為玉貴妃的身份在那裏,在寧王跟前好不容易經營出來的那點兒好感備敗了個一幹二凈,不過以往這府裏只有她一個人孤軍奮鬥,現在何月娥起了心思,她未必就沒有機會。若是何月娥願意同她聯手,日後寧王未必不會疼惜她。

因而,何月娥剛剛走到自己的院子前,丫鬟就湊上前說蘇側妃早就前來拜訪,此刻就在屋子裏候著。何月娥詫異的同時,皺眉推開屋門,就見她正端坐在桌前,手裏捧著茶盅慢慢騰騰的喝茶。她身後的丫鬟紅芍當即站出來:“不知蘇側妃來我們娘娘這兒做什麽?”

蘇婉媃心生惱怒,何月娥與她地位相當,自己特意過來等她,也算是擺足了誠意。可她人雖是進來了,偏又叫個丫鬟與她說話,分明是瞧不起她。一想到自己此來是有要事同她商議,她只好壓下心裏頭的怒火,將茶盞放到一旁,站起身來,笑道:“妹妹怎的這樣冷漠,姐姐此來可是有好事要同你商量。”

“好事?”何月娥挑眉,頗為狐疑的盯著她,似要從她身上看出一朵花來。

蘇婉媃不動聲色的看了眼紅芍,何月娥心念急轉,手指捏著帕子,想了會兒,才開口叫紅芍退下。屋子裏立即安靜下來,何月娥當即走上前:“不知道姐姐說的是什麽好事?倒要叫姐姐親自跑這一趟。”

見她意動,蘇婉媃嘴巴動了動,湊到她耳邊,不動聲色的吐出一句話話來。何月娥嚇了一跳,慌忙後退,滿眼駭然的盯著她:“不妥,此事萬萬不可。”

蘇婉媃瞧著她滿臉驚慌,像是聽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一樣,忍不住咬牙,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跟前來,凝視著她的眼睛:“妹妹不必害怕,難不成你就不想獲得王爺恩寵?”

恩寵?何月娥的神色迷茫起來,眸子裏掙紮猶豫不斷,她恍然想起自己再想些什麽,猝然驚醒,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推開蘇婉媃,神色堅定:“此事絕對不行,你不要再說了,紅芍,送客!”

見她這般不開竅,蘇婉媃一口郁氣卡在胸口,出不來也下不去。她恨恨的瞪了何月娥一眼,心裏暗罵一聲廢物,也不再停留,甩袖離開。何月娥跌坐在椅子上,紅芍關了門,轉身就瞧見自家主子神情閃爍,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而另一邊,寧王也將何太醫請來府上,簡昭容也不耽擱,當即隨他們一起趕往鎮國公府。許是得了消息,自是按捺不住自個兒的心情,早早的就來了府門等待,就連簡燾也是在門口候著,想來他對這個獨子也是十分看重的。

何太醫擡腳就往簡廣德的屋子裏走,簡廣德依舊昏睡在 床榻上,未曾有半點兒蘇醒的跡象。來時,簡昭容就同他細說了簡廣德的情況,此刻親眼望見,何太醫還是忍不住皺眉。他當即上前,手指探在簡廣德的手腕上,許氏在一旁看著,一顆心都是提了起來。

過了好大一會兒,何太醫才站起身:“令弟是傷了腦子,缺氧過久,休養幾日就能醒來,不過這幾日可要細心照看,熬些清粥來,餵他喝下,等著醒過來便無事了。至於藥,方才探脈,並無傷寒之感,暫且停了便是。”

得知這幾句話,屋子裏的人才放下心來,許氏忙擦著眼淚道謝。簡昭容立即吩咐紅綃送何太醫出去。寧王見她面露笑意,也跟著笑了起來。

即是無事,簡昭容也不再這停留,只留了簡廣德貼身的丫鬟服侍,就推門出去。

等著回到王府之後,簡昭容惦念之前的事情,心下氣惱,不願意搭理寧王,直接就回了屋子,寧王剛準備進去,房門就“砰”的一聲關上。緊跟著,簡昭容清冷的嗓音就自裏面傳出來。

“妾身累了,王爺還請去別的地兒歇息,等明日,臣妾養足了精神,再來伺候王爺。”

寧王與她多日未曾親熱,她剛回府,就急著趕往鎮國公府就罷了,好不容易回來了,還不許他進房,寧王忍不住心生怒意,當下冷哼一聲,拂袖離開。

簡昭容在屋子裏等了許久,也沒聽見外面的動靜,不由站在窗前瞧去,就見他頭也不回的離開,氣的手掌拍在窗欄上,賭氣坐回床榻,也不去哄他。倒是一旁的紅綃瞧在眼裏,急在心上,猶豫了會兒,還是道:“夫人,王爺他等了您多日,您怎麽就將他趕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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