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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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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什麽話?”李氏震驚的擡起頭,面孔突然扭曲起來,“你是不是不想替你哥哥報仇,那簡昭容……你明知道是她,是她害死了廣度,你如何這般冷血,連自己親哥哥的死活都不顧。”

她一口氣說完這些話,“蹬蹬蹬”後退兩步,痛心疾首的瞧著簡隨喜,牙根緊咬,不住的搖頭。簡隨喜蹙眉,手指掐著帕子,剛欲開口,門口就傳來一聲呵斥:“胡鬧,隨喜一個女兒家,能做什麽?你一天到晚想著那混小子,難不成想將這唯一的女兒一並給葬送掉?”

簡熙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皺眉瞧著李氏,神情冷漠,呵斥聲震耳欲聾,直叫李氏楞在當場,好一會兒,她眼底才浮現出些許水霧,張了張口,還未出聲,大顆大顆的淚珠兒就滾了下來,淚眼婆娑的道:“老爺,你這是什麽話,難不成就這麽放任那賤人逍遙自在嗎?”

“你給我住嘴!你這婦人,若不是你平日裏不加管教,又怎會叫廣度走上歪路,落到這下場,也是他自找的。旁人不知道簡昭容說的真假,我會不知,他向來瞧不上這個姐姐,哪裏會去關心她。若不是他與瑛王勾結,意圖對簡昭容下手,怎麽會惹禍上身。”簡熙冷哼,恨鐵不成鋼的開口,語氣裏沒有半分情意。

李氏一屁股癱坐在原地,眼睛瞪的渾圓,嘴巴哆嗦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簡隨喜搖了搖頭,大房這些日子把持府中,有簡昭容和簡廣昭撐腰,他們這個時候對上,無異於以卵擊石。不過,杜氏向來身子不好,此次簡昭容誤傳噩耗,她更是忍不住吐血,好不容易將養起來的底子敗了個一幹二凈。這樣說起來,她還能撐多久也未可知。

只要熬到杜氏死了,簡昭容就算再手眼通天,這鎮國公府裏的事情也落不到她一個外嫁的女兒手上。簡熙見李氏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微微搖頭,簡隨喜見此,立刻屈身行禮,邁著小碎步,款款離開。

簡隨喜心裏想著事情,以至於被人撞了也無所察覺,她身子踉蹌了一下,還未來得及呵斥,就聽見簡廣德怯怯的嗓音:“廣德見過二姐。”

她垂眸看去,就見他一雙眼睛濕漉漉的,像是被誰欺負了似的。簡隨喜眸光一閃,忽而來了興致,沖著白玉使了個顏色,伸手虛扶起他:“怎麽這般不小心,你這樣急匆匆的是要去什麽地方?”

“我……我……”簡廣德吱唔著說不出話來,目光閃爍。他是聽聞了簡昭容無事的消息要去告訴自家姐姐,二房與大房不和向來不是秘密,他若是說了,保不齊這個二姐姐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瞧著他這副怯懦的樣子,簡隨喜目露鄙夷,許氏到底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將自個兒的兒子養成這副德行,她略一思索,讓開身子,摸了摸他的頭頂:“罷了,你即是不願意說,我也不勉強你,只是不可再這般匆忙了,撞了別人可就不好了。”

簡廣德松了口氣,道謝之後,立刻快步離開。簡隨喜看著他的背影,淡聲吩咐:“白玉,這兒往前似是有個荷花池,那地方偏僻,你速跟去瞧瞧,可莫要讓三少爺掉河裏去了。”

白玉渾身一顫,禁不住後退一步:“小姐,這萬萬不可啊!您若是這麽做了……”

“怕什麽?不過是個庶子生的廢物,我說沒事就沒事,你只管去,手腳幹凈些,別讓人瞧見了。”簡隨喜甩袖,打斷她的話,神色冷酷。

白玉立刻噤聲,心裏頭神情變幻不斷,最終還是抵不過簡隨喜的意思,快速轉身追了上去。簡廣德人小,走的也不快,她很快就瞧見他的身影,白玉捏緊手指,猛然咬牙,大步過去,顫抖著伸手從後面猛然推了一把簡廣德。

簡廣德猝不及防,腳下一滑,頓時掉進池子裏面。白玉嚇的渾身直抖,慌忙躲到巖石後,只露出個眼睛來,盯著池塘裏不斷起伏的簡廣德,死死捂著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叫出聲,眼見著他快支撐不住,白玉忽然雙腿一顫,似是突然醒悟一般,返身對著院子外邊大步跑開,嘴裏瘋了似的大喊:“來人啊!三少爺掉湖裏面了,快來人啊!”

冰冷的池水不斷灌進簡廣德的口鼻,他張了張嘴想要呼救,渾身都是僵硬起來,視線模糊之際,只看見一道人影快速離開,他手掌揮舞了兩下,再也支撐不住,直接沈了下去。

白玉沖出院子,就見簡隨喜正站在不遠處等著自己,她頓時猶如一盆涼水從頭澆灌而下,話語立刻卡在牙齒間,哆嗦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簡隨喜緩緩走到她跟前,還未開口,就聽到腳步聲傳來,面容一變,眉宇間立即浮現擔憂之色:“你剛剛說什麽?廣德他怎麽了?”

隨著腳步聲的臨近,一道道身影也跟著出現在簡隨喜的面前,自然也沒有錯過她同白玉的對話,臉色俱是一變,更有甚者,顧不得簡隨喜的身份,一下子就沖了出來,望著白玉急道:“白玉姐姐,你剛剛說的可是三少爺掉湖裏面去了?”

“確是。”白玉望了眼簡隨喜,見她沖自己暗示,立即點頭。

那問話的丫鬟當即就往池塘裏沖,簡隨喜也不攔著,帶著白玉往池塘走去,一眾丫鬟婆子都是跟在後面,會水的小廝來的快,當即就跳進池塘裏,好歹是將簡廣德從池塘裏撈了出來。簡廣德一張臉煞白,身子冰涼,身上濕漉漉的,躺在地上,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了,好在之前第一個趕到的丫鬟上前去探了探鼻息,這才松了口氣。她身上的衣衫此刻也全都濕了,貼在身上,倒是有些滋味,簡隨喜多瞧了她兩眼,唇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不等人看見,她就嬌喝一聲:“既然已經救上來了,還不快去請大夫,白玉,將三少爺擡著,先去我屋子裏再說。”

許氏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喝茶,手裏的茶盞一下子掉落到地上,摔了個稀碎。她當時就站起來,拔腿就往簡昭容的院子裏跑,黃嬤嬤跟後面喊了兩聲也不見應答,當即就叫人給三小姐傳個信,連忙跟了上去。

簡昭容的屋子裏圍了滿滿當當的人,鄭氏雖是不喜歡這個孫兒,柯發生了這樣大的事情,她怎麽也該來看看。至於李氏,一雙眼睛通紅,瞧著簡廣德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心裏莫名暢快,恨不得他立即死了才好。杜氏一邊咳嗽,一邊詢問大夫他的情況,原就帶著憂愁的臉龐瞧上去更加煩惱起來。許氏瘋了似的撲倒簡廣德床前,一聲接著一聲的喚,鄭氏瞧得直皺眉,怒喝一聲:“許氏,你這是做什麽?張大夫既然來了,定然會好生照看廣德,你這樣嚎哭做什麽?當真是一點兒臉面也不要了!”

“娘,弟媳她也是擔憂廣德這孩子,雖是有些失規矩,可也是人之常情,您這般說,未免嚴重了。”杜氏皺眉,不動聲色的擋到許氏身前,手掌從月痕手裏抽回來,盈盈一拜。

鄭氏被噎了一下,只好哼了一聲,也不說話。許氏感激的瞧了一眼杜氏,情緒隨之緩過來,抹掉眼淚,轉頭望向張大夫:“大夫,不知廣德他……”

張大夫搖了搖頭,捋著胡子,似是有些為難,許氏一顆心頓時如墜冰窖,四肢發涼,咽了口唾沫,強撐著發聲:“他難不成……”

“令夫人誤會了。”張大夫忙擺手,“令郎已經沒有性命之虞,只是掉入湖中這般久,如今天氣又是寒冷,怕是會留下病根,若是窒息久了,這腦子說不得也會受些損傷,只是令郎此刻還未蘇醒,具體的老夫也不好診斷。”

許氏一顆心七上八下,可好歹簡廣德是沒有後顧之憂了。她雙手合十念了一聲阿彌佛陀。杜氏提著的心也跟著放下來,倒是一旁坐著的李氏手指甲一下子掐進椅子扶手裏,咬牙切齒只嘆自己心中所想沒有實現。張大夫自然不知道這些,醫者父母心,他大可以騙許氏說簡廣德沒有大礙,可這些便違背了他行醫的道德,因醋有些事情是要提前說清楚的,若不然日後這三少爺真的成了傻子,他也討不得好。

張大夫開了方子就匆匆告辭,許氏立即吩咐人將簡廣德帶回去。簡隨喜站在原地,瞧著他們離開,忽而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現在她面前,她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才見李氏雙拳緊握,面目猙獰的盯著自己。她禁不住後退一步就聽到李氏不甘的吼聲:“你為何要救他,許氏那個賤貨同大房勾結,她的兒子死了才好,活著才礙眼!”

“娘!你胡說些什麽?三弟向來乖巧,二哥出事也是意外,您別胡鬧了。算女兒求你了。”簡隨喜眼珠子一轉,蔥白如玉的手指就抵在眉心揉了兩下。

李氏滿腔的怨氣怒氣,突然聽到她這話,頓時一臉見了鬼的表情。自家這個女兒,她便是最了解的了,心思狠辣,近乎無情,若非如此,又怎麽會不在乎簡廣度的生死。可偏生她此刻所言,似是在說她憐惜簡廣德,這實在是笑話。她瞪大了眼睛瞧著簡隨喜,腦子裏靈光一閃,立刻想起簡廣德此次落入池塘是簡隨喜救起來的,不由倒退一步,一陣濃濃的心悸就隨之在新都升起。

簡隨喜嗤笑一聲,毫不在意她的表情,攏了攏身上的披風,就大喇喇的坐在椅子上喝茶。李氏的臉色一點點慘敗下來,許久,才嗤笑一聲,落魄離開。而杜氏回去之後,恰逢簡昭容回府,她剛剛回屋,就見簡昭容正坐在她屋子裏,笑盈盈的同彩娟嬤嬤說話。三日不見,如隔春秋,杜氏當即就克制不住自己心頭的激動,一下子甩開月痕,大步奔上前,將她整個人一下子抱進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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