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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母子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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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和自然沒有錯過她的表情,那獄卒直接過去捏開簡昭容的嘴巴,滾燙的開水順著她的喉嚨灌下。簡昭容禁不住嘶啞叫出聲,嗓子裏已然皮開肉綻,半點兒聲音都說不出來,胃裏更是如同抽搐一般疼痛。

她一張臉都是慘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唯獨那雙眼睛,看著孫和的眼神愈加冰冷,半點兒都不曾屈服,孫和心頭一跳,暗自發狠,直叫人又端了辣椒水,捏開她的嘴巴,就對著她殘破的喉嚨裏灌進去。

如同火燒一樣的灼痛感瞬間在簡昭容的嗓子裏爆裂開來,她整個身子都是禁不住顫抖起來。

皇宮,鳳藻宮。

齊王渾身煞氣,邁步而進,看著靠在鳳椅上,高高在上的皇後,捏緊雙拳:“母後,今日之事能否給兒臣一個解釋?”

以往他不曾察覺到皇後的野心也就罷了,現在知曉,宮裏的局勢他瞧得一清二楚,玉貴妃最大的敵人何嘗不是皇後,一箭雙雕,實在是心狠。齊王一想到簡昭容此刻獨自一人在牢獄中不知在承受什麽,心口就一陣抽搐。

玉若心下一嘆,目光不動聲色的落在皇後不斷顫抖的眼皮上。直到大殿內的氣氛凝成寒冰,皇後才幽幽睜開眼睛,微微一笑:“皇兒想要什麽解釋?”

一如既往的純真慈和,似乎完全不知齊王為何事而來。突兀有大風吹來,齊王一身墨紫色衣袍獵獵作響,就這麽站在皇後對面,目光冷漠,猶如仇人。他忽然冷笑一聲:“罷了,母後即是不願意承認,兒臣自是不會多言。只是這事情,兒臣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話落,他已然跨步離開,神色堅毅。皇後嘴巴蠕動了兩下,“哇”的一聲嘔出一口鮮血,玉若慌忙遞上帕子,眼帶疼惜:“娘娘,你這是何苦?”

皇後方才面上冷厲如同潮水一樣倒退回去,面色蒼白,渾身無力,無論哪一樣,都在昭示她方才表現出來的強硬不過是假象。她遙望著齊王離開的方向,苦笑一聲,如往常一般叮囑:“玉若,此事不可多言。”

玉若心有不甘,可也知道自家娘娘苦心籌謀二十年,忍耐許久,就是為了齊王殿下的安危,她也不再多言,只是心頭苦澀,皇帝陛下心太狠了。她雙眼溢滿水霧,扶著皇後進內室休息。

齊王心有怒氣,大步向前走,自然不曾見到殿內的情景,他忽而折身,徑直轉換方向,對著宮外走去。

正走到宮門口,他就瞧見簡廣昭急匆匆的往禦書房的方向而去。他眼神微微瞇起,隨即嗤笑一聲,向刑部的方向走去。

孫和得知齊王前來拜訪的消息時,簡昭容的喉嚨已經是一片通紅,腫脹的說不出話來,唯獨一雙眼睛依舊倔強的帶著冷意。等著他離開,簡昭容再也撐不住,渾身豎起的倒刺一瞬間彎下去,意識逐漸迷糊,大口大口的喘氣。

齊王把玩著手裏的茶杯,似笑非笑的睨著邁步進來的孫和:“孫大人還真是繁忙,本王來此,應當沒有打擾孫大人吧?”

不陰不陽的語氣,讓的孫和額頭上立刻冒出汗來,他從袖子裏摸出帕子來擦了擦,陪著笑看著齊王:“王爺言重了,不知王爺前往卑職這兒,可是有什麽要事?”

“自是有的。”齊王將茶杯擱在一旁,說出的話叫他通體冰涼,“弟媳枉受牢獄之災,我那個三弟又被禁閉在府中,我這個做皇兄的自然得代他來看看。”

孫和汗如雨下,一想到簡昭容此刻的模樣,手腳就止不住的發抖,毀的腸子都青了。他怎麽都沒有想到,來的不是寧王,而是朝中素來以喜怒無常聞名的齊王聞名。尤其是,他是當今皇子中唯一的嫡出,意義不言而喻。他結結巴巴,一個字也吐不出來,生怕眼前這位小祖宗一怒之下就拔劍將他給殺了。

“哼!”齊王冷哼一聲,神色冷厲,“怎麽?孫大人這是不願意讓本王前去探望寧王妃?”

孫和嚇得渾身發抖,連稱不敢,苦著臉帶頭領著齊王往關押簡昭容的牢獄裏走去。剛剛踏進牢房,齊王的面孔就陰沈下來,孫和只覺得一道冰寒的目光赤裸裸的落到他身上,刺的他渾身直打哆嗦。

齊王面色陰沈,捏緊拳頭,瞧著四周的環境,禁不住咬牙。這樣的地方,簡昭容如何能待的下去。孫和領著他站在簡昭容的牢房前 瞧著簡昭容已經被獄卒從行刑的地方帶回來,心下微微松了口氣。他心中疑惑,齊王和寧王向來不和,怎麽會對寧王妃如此關切?孫和下意識的擡頭瞅了一眼齊王,恰好對上他陰冷的笑意,一雙眼睛裏烏雲密布。

還不待他反應過來,齊王冰涼如蛇信的手指已經搭到他的脖頸上,掐的他喘不過氣來:“你敢動刑?”

他渾身怒氣上揚,好似孫和只要答錯了一個字,他就能拔劍殺了他。孫和心頭大駭,連平視他的眼睛都不敢,面如死灰。簡昭容聽到動靜,無意識的擡起頭來,雙眸渙散,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恢覆了點兒神智:“王爺……”

她嘴巴蠕動了兩下,似是在喚他,喉嚨裏卻是一陣烈火灼過的痛苦,一個音節都蹦不出來。齊王再無心思同孫和糾纏,直接將他甩到一旁,一劍劈開牢門上的鎖鏈,在眾獄卒的目光中,不管不顧的上前,抓住簡昭容的肩膀:“你怎麽樣?”

簡昭容已說不出話來,可對於齊王如此行徑,她也知道不妥,心下駭然,也顧不得許多,撐著力氣,抓過木棍,在落滿灰的地面上寫下三行字。

“還請王爺替昭容請個大夫,若不然,昭容怕撐不過這酷刑。還有,王爺,你不該來此,還是早些離去。昭容謝王爺救命之恩。”

齊王怒火中燒,手掌握的“咯吱咯吱”作響,恨不得能夠將孫和的腦袋擰下來。就在此時,他的手心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他下意識的皺眉望過去,就見簡昭容正沖著他搖頭。四周的獄卒心有戚戚,有心想看簡昭容寫了什麽,又怕觸怒齊王,孫和胸口氣血翻騰,喘息著爬起來,一個字也不敢說。齊王深吸一口氣,且強行壓下心裏頭翻騰的情緒,站起身,順手將那三行字抹掉,走到孫和面前,冷笑一聲:“孫大人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對王妃動用私刑,依本王看,你的腦袋也不用留在脖子上了!”

孫和嚇的屎尿橫流,“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骨都是差點兒撞碎了:“下官,下官糊塗啊!這……這也是瑛王殿下……”

“住口!”宮中皇子爭鬥本就不為皇帝所喜,孫和此言,若是傳到皇帝耳朵裏,不知道要掀起什麽樣的驚濤駭浪。齊王心中有數,卻怎麽也不能叫他說出來。這個鍋,只能由孫和自己背。

孫和先是一怔,隨即立刻明白過來,渾身顫抖,連忙躬身:“多謝王爺提點。”

齊王微微點頭,手指一點簡昭容:“既然如此,孫大人可莫要王妃出事。”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就大步向外走去。外邊的陽光直接打在他臉上,齊王下意識的瞇起眼眸,快步向寧王府邸的方向走去,事到如今,他還得先去寧王府同寧王商議一番,看看他是什麽態度。

寧王被禁閉在府中,心急如焚,就聽管家通報說齊王前來拜訪。他豁然站起,面上毫不掩飾的露出狂喜的神情,連衣裳都來不及整理,就急匆匆的走出去迎接。齊王一眼就瞧見他熬紅的眼珠,心下稍稍滿意,開口制住他準備吐出來的問候:“三弟不必多禮,本王此來,就是想問問三弟願不願意孤註一擲,救簡小姐脫險?”

“二哥什麽意思?”縱然他心底對這個提議萬分渴求,百爪撓心,但他對齊王的警惕也不會有半分下降。更何況,齊王對簡昭容的關註度未免太高了,寧王心底湧起一股子嫉妒來。但是很快,他就將心頭的怒火壓下去,當務之急,還是將簡昭容救出來。

齊王沒有錯過他眼底的防備,知曉他對於背棄瑛王和自己聯手一事尚且還有顧慮,微微沈吟了一下,他這才開口:“還請三弟前去宮中親自向父皇求情。”

外邊大風突起,連同他的話一起卷起來,含糊不清的落到寧王的耳朵裏。寧王略一思索,神色凝重的發問:“那你呢?”

皇帝對簡昭容的態度他看的一清二楚,單憑幾句好聽的話,是沒有辦法叫皇帝改變態度的。他如今更是在禁閉期間,貿然前去,定會觸怒皇帝,對此事的進展不會帶來絲毫好的影響,即便是如此,齊王還叫他前去向皇帝求情,無外乎是齊王有別的動作。

齊王看了他一眼:“本王去找證據。”

若是有法子證明此事同簡昭容無關,那麽皇上就算是想要處置她也不成。寧王聽此言,就知道他定是有些線索,雖然心中不忿他對簡昭容太過關註,還是微微鞠躬表達謝意:“如此,就麻煩二哥了。”

齊王頷首離開,寧王望著他的背影,神色閃爍,猛然捏緊酒杯,眼底迸出堅決的神情來。

翌日一大早,寧王就按照商議好的直奔宮門而去,皇帝尚未下朝,他就直接跪在禦書房前邊的青石磚鋪面的廣場上,背脊挺得筆直。 看守禦書房的禁衛軍見此,忙上前來勸說,卻被他嚴詞拒絕。

皇帝下朝的時候,望見的就是寧王不顧皇子之尊跪在廣場等候的樣子,他忍不住氣血上湧,心頭自是恨不得立刻處決簡昭容。不過短短時日,就能將寧王迷惑到這種程度。一旁的福公公明顯察覺到皇帝心情不定,忙低聲安撫:“皇上,要不要老奴去將三皇子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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