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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關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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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氣氛瞬間詭異起來,皇帝瞧著他們爭執冷哼一聲,眉宇間就顯出不耐煩起來:“福德壽,將這殿內的婢女都給朕看住。來人,將這長禧宮圍起來。”

玉貴妃的母族勢力並不強大,就算她此刻暴斃,以當今聖上的手段也能夠鎮壓下去,可偏偏他這樣大張旗鼓,殿內眾人都是察覺到一些異常。簡昭容的眉頭緊緊皺起,心底劃過一個驚駭欲絕的念頭,難不成是皇帝知曉她今日要來給玉貴妃敬茶,所以才在茶水中動了手腳,就等著自己自投羅網?這個想法如同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扼住她的心臟,簡昭容面無血色,站在大殿之中,若不是身體裏還有一股子意志強撐著 只怕她此刻已然昏了過去。

此前,皇帝將目光落到在戰場上的簡廣昭身上,誰知道派去的人不僅沒達到簡廣昭,反而自己不知所蹤,皇帝心頭震怒,卻只能將這口氣咽下。再之後,他按兵不動無外乎是在等待時機,將之前準備做的事情再施展一次,沒想到簡昭容異軍突起,救治了身染瘟疫的百姓不說,還平安回歸,此等功勞,就是他,想要忽略都不成。鎮國公府的嫡小姐竟然獲得民心,這樣的事情,他絕對不容許發生。

一股殺氣瞬間落到簡昭容身上,她如墜冰窖,恍惚間擡起頭,只看到皇帝耐人尋味的笑容,一瞬間,簡昭容就明白了一些事情,就算這件事當真並沒有皇帝的手筆,就算此事原本與她無關,現在也要有關了。她慌亂一陣過後,很快鎮定下來,雖然皇帝迫不及待想要對鎮國公府下手,但是很顯然,他還是忌憚這天下之人悠悠之口,若不然,也不會在私底下做那些小動作。既然如此,她就還有機會。

簡昭容這才感覺身上的溫度逐漸升起來。外邊傳來侍衛的腳步聲,很顯然,長禧宮此刻已經被團團圍住。一串十個丫鬟排隊走進來,低垂著頭,等著皇帝發問。然而還不等他開口,其中一個身著綠色宮裝的丫鬟就猛然轉身要往殿外沖去,外邊的侍衛迅速動手,一下子將宮婢打到在地,嘔出一口血來。

皇帝陰沈著臉:“將她給朕帶上來。”

那宮婢面如土色,跪倒在地上,身子哆嗦得不行,拼命磕求饒。

“說,你跑什麽?”福公公上前一步,瞇著眼盯著她。

“奴婢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啊!不關奴婢的事,是……是寧王妃說那藥能延年益壽,奴婢不知道……奴婢什麽都不知道……”那宮婢身下溢出液體來,殿內頓時彌漫起一股味道來。

簡昭容禁不住皺眉,然而聽到她說的話,她不由手腳冰涼。縱然她心底已有猜測,此刻擺在她面前,她還是覺得難以接受。他擡起頭,看著皇帝雖已到中年卻還很是威嚴俊朗的面孔,心裏一陣酸澀。前世她死前聽到那番話也不敢全信,可如今,她如何能夠不相信。這等毒害後宮嬪妃的大罪,她如何能認,那宮婢,她此前見所未見,又哪兒來的藥?真是可笑。寧王明顯察覺到她心底的悲愴,又見她望著皇帝,雙眼中已有水霧彌漫,面容絕望,莫名的,心口一痛。

就連皇帝也為她的神情楞怔,似是有什麽浮現在他胸膛。下一秒,簡昭容就跪了下去:“父皇,兒媳並不曾見過這婢女,還請父皇明察。”

似乎是一瞬間,她就收起方才的情緒。那宮婢仿佛聽見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一樣,瞪圓了眼睛盯著她,忽而哈哈大笑:“王妃……你怎可這樣害奴婢,奴婢人微言輕,可這等毒害主子的事情也是做不出來,即是如此,奴婢願以死明志。”

她豁然拔下頭上插著的簪子,對著自個兒的脖頸就是一下,鮮血四濺,殿內眾人都是一驚,直到她重重的倒下去,皇帝才反應過來,瞧著簡昭容的目光滿是陰霾,抓著杯子就沖著她的腦袋砸過去:“混賬!來人,將寧王妃押下去!”

簡昭容不閃不避,額頭上直接被砸個窟窿,正往外淌血,跪在原地,猶如石人。她料到這是陰謀,卻沒想到會有人拿性命來害她。

“父皇……父皇不可啊!昭容斷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一定是那宮婢誣陷……”幾乎是瞬間,寧王就反應過來,面容焦急,跪倒在地,大聲為她求情。

“住口,你母妃身中劇毒,你卻為這歹毒婦人求情,來人,將寧王帶下去,禁閉府中三月。”皇帝勃然大怒,青筋凸起,大手一揮,四周的侍衛就上前來。

直到胳膊被人拽住,簡昭容才好似回魂,又好似瘋了一般哈哈大笑:“父皇,這宮婢一面之詞,如何能斷定此事就是兒媳所為?兒媳不服啊!”

“你的意思,是有人汙蔑你?”皇帝瞳孔縮緊 像是聽見笑話一樣,“用一條人命?寧王妃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一句話宛若驚雷在她心底炸響,簡昭容面無血色外邊忽而走進一道身影,人還未接近,一連串的咳嗽聲就跟著傳來,皇後好像沒有瞧見這殿內的局面一般,自顧自的走來,笑瞇瞇的打圓場:“皇上,寧王妃所言也並非沒有道理,不如先將她收押,等著找到解藥,解了玉貴妃的毒,再仔細詢問,若真是寧王妃下的毒手,到時候皇上再懲治也不遲。”

皇上皺眉,似是不太願意,但到底還是顧忌簡昭容之前的說法,悶聲點了點頭,留下一句“既然如此,這兒就交給皇後了,朕還有事,先回禦書房了。”後就領著福公公離開。

瑛王沒想到這麽好的機會這般輕易的就被皇後給破壞了,心裏憋著一口氣,胸口不住起伏,還是規規矩矩的叫了一聲母後。寧王還欲開口求情,皇後卻搶先一步開口:“寧王,你且先回去,至於寧王妃,還要你委屈兩三日了。”

“玉貴妃身子不爽,這幾日,瑛王你就留在這兒陪著,也免得出什麽意外。”話落,她又將目光轉向瑛王,大有深意的提醒。

事已至此,寧王也知除非能夠找到證據證明簡昭容的清白,若不然,她定然兇多吉少,當下頭也不再多說,抱拳離開。簡昭容心下松了口氣,好歹還有喘息的時間,她被侍衛架著往外拖去。皇後瞧著她的背影,心中微嘆,面容上似乎有些惋惜。

瑛王將心頭的怒氣憋回去,送走皇後之後,才將目光落到梁道仁身上,眼底的陰暗讓的梁道仁不寒而栗:“梁公公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怎麽好好的,母妃反而中毒了?”

這和開始商量好的可不一樣,玉貴妃是什麽樣的性子他最清楚,縱然是要鏟除敵人,也不會選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梁道仁也不敢隱瞞,將之前的事情交代了個一清二楚。瑛王握緊拳頭,視線落到慘死在地上的宮婢身上,冷笑一聲:“即是這丫鬟下的度,說不定解藥也在她的屋子裏,福公公,你帶人去搜一遍。”

梁道仁也不敢反駁,當即就帶著人去了,順帶還讓侍衛將那宮婢的屍首帶走。殿內的丫鬟也是悄然退下,不敢停留,等到只剩瑛王一人時,他才忍不住喘了口氣,渾身上下湧現出一股子疲憊感,瞧著玉貴妃的神情也不免擔憂。

刑部大牢,簡昭容被推進牢房之中,擡眼打量著自己的處境。四周墻壁陰森,唯有一堆發黴的稻草可以讓她倚靠,簡昭容剛剛坐下,腳邊就快速爬過一只老鼠。她下意識的驚跳而起,旁邊立刻傳來一陣嗤笑聲。簡昭容心有戚戚,難以合眼,直從天明熬到黑夜,再活生生熬到天明,前世今生她也沒來過這樣潮濕陰暗的地兒,她如今人在此處,縱然心有萬千溝壑,也發揮不出絲毫。寧王又被拘押在府中,一時之間,竟想不到一個能夠救她之人,簡昭容不由苦笑。

正在此時,腳步聲逼近,簡昭容原不想理會,但對方卻是筆直的奔她而來。簡昭容疑惑擡頭,就見刑部侍郎孫大人帶著獄卒趕來,牢門隨之被打開,她立即意識到不妥,當即強壓心頭恐慌,厲喝:“孫大人,你這是做什麽?”

孫大人嘿嘿冷笑,揮手就叫獄卒將她拽出,皮笑肉不笑:“寧王妃,對不住了。”

簡昭容一顆心“咚咚咚”直沈入谷底,卻還是硬撐著一口氣:“孫大人,我可是寧王妃,你若是敢私自動刑,皇上若是知道了,定饒不了你。”

“用刑?”孫大人些想起瑛王暴怒的臉龐,暗自搖頭,面上已有猙獰之色,“寧王妃,你毒害玉貴妃,下官也是逼不得已,更何況,這世間多的是讓人生不如死表面卻瞧不出絲毫的刑罰,王妃若是不想受皮肉苦,還是早些將事情交代清楚,將解藥交出來。”

簡昭容聽著他這番話,就知他是想要屈打成招。只是她被關押在此地不過一天一夜,孫何就對她下手,語氣還這般篤定,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這背後定然有人出手了,就不知是誰。思慮間,她已經被架在十字架上,旁邊烙鐵燙的通紅,各種刑具一應俱全,墻上一片暗紅,自是前頭的犯人留下來的痕跡。

孫和一直關註著她的面色,卻見她神色淡然,似是半點兒也不害怕,心頭惱怒,當即就沖著獄卒使了個眼色。眼見著滾燙的烙鐵逐漸接近自己,簡昭容忽而哈哈大笑,目光如同一柄利劍直刺進他的心底。

“孫大人,你這是準備屈打成招嗎?”簡昭容收斂起笑意,不屑的瞧了一眼那獄卒,“光憑這些可還嚇不住我,孫大人還有什麽手段,使出來便是。”

孫和不是蠢貨,就算真的要屈打成招,也不會選擇這般表面上就能看出來的招式,所以簡昭容並不將這些刑具看在眼裏。孫和面色一黑,冷笑一聲,忽而對著身旁的獄卒低聲叮囑幾句。

不過片刻,那獄卒就拎了一壺滾燙的開口回來,孫和得意洋洋的瞧了簡昭容一眼,威脅意味明顯。簡昭容腦子裏立刻劃過一個可能性,禁不住面色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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