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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月娥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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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簡昭容面上的笑意愈發深厚,白芷聽到動靜,推門進來時,就瞧見她正站在打開的窗戶前,面含笑意,端的是十分詭譎。白芷心下一嘆,只以為她是心裏頭難受,也是,哪個姑娘家的還沒嫁人,夫君就要同旁的人一起分享,這心裏會不難受?白芷有心想要安慰 也知簡昭容一貫強硬,怕是不願意讓人知曉她心裏的難過的,若不然,白日裏就不會做出那副淡然的樣子了。

“小姐,夜深了,外邊涼,奴婢扶您上床休息罷。”白芷上前一步,微微屈膝。

簡昭容點了點頭,任由她關上窗戶,反身走到床榻上躺好。以往她只道寧王嚴謹不通人情世故,現在看來,並非如此,這兒女情長,他也是懂一些的。最起碼,今日看來,寧王是對她動了情的。不管玉貴妃想要做什麽,單憑這一點,那兩個同她一起進入王府的女子就輸了。

至於其他的事情,她不必再動手,只要寧王還對她有情,那兩個女人她還不至於放在眼裏。

然而,她不想找那兩人的麻煩,不代表對付不會來麻煩她。幾乎是在聖旨下達的第二日,何尚書的千金就來拜訪,她一見到簡昭容就直接跪下了,倒是讓的簡昭容忍不住挑眉。

“求縣主救命啊!”何尚書的千金名為何月娥,人如其名,容貌自是不必說,說話的聲音也是柔柔弱弱的,聽著就叫人覺著舒服。她此刻梨花帶雨的瞧著簡昭容,差點兒讓簡昭容以為自個兒做出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來。尤其是她這一番話,更是讓自己摸不著頭腦。簡昭容自問與這何月娥並不曾有什麽交集,就算是她有事要求自己幫忙,也不至於做到這個地步,這般反常,讓的簡昭容心頭一凜。

“你這是何意?”簡昭容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她跟前,扶著她到一旁的圓凳上坐下,“何小姐,好端端的,你怎麽說出這話來?”

何月娥只是哭,一雙秋水盈盈的美眸中掛滿淚珠,似是一晃就要順著臉頰滾落下來,端的是楚楚可憐。她吸了口氣,帕子在眼角按了按,剛張口,又是禁不住落淚,一雙眼睛都是紅了起來。簡昭容更加疑惑,硬生生憋著心裏頭的好奇,等著她繼續說下去。何月娥慢慢平靜下來,咬著唇瓣,欲言又止,最後似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一樣,握緊拳頭:“還請縣主替我約見王爺一面。”

不過半個月就是婚期,何月娥竟然要在這個時候私會寧王,且還是通過她這位寧王妃,簡昭容面色瞬間難看下來:“你這是什麽意思?”

何月娥立即明白她誤解了自個兒的意思,只是她心中所想實在是難以啟齒,甚至可以說是不知羞恥,可她不過是相與自個的意中人在一起罷了,哪裏有什麽過分的。她一咬牙,閉上眼,似是豁出去一般:“縣主,我只是想求王爺放我離開,不是要與縣主爭寵,還請縣主幫忙?”

離開?簡昭容怔了一下,隨後面色古怪的盯著她。再細細回想何月娥剛剛那副樣子,簡昭容大約明白了幾分,這玉貴妃是點錯了鴛鴦了,只怕這何月娥已經有了意中人。只是放她離開,這人難不成是半點兒也不知事?簡昭容苦笑不得,即是聖旨,她若是逃了,就是抗旨不尊,這可是殺頭的罪責,因而她才會來找自己,恐怕是打著讓寧王前去皇帝面前拒絕這門婚事的主意。

她實在是不知道自己是該說一句單純,還是斥責這何月娥愚蠢。若是寧王能夠抗旨,處境也不至於這般艱難。尤其是,她憑什麽認為寧王一定會幫她。此刻,她名義上已經是寧王的人,心裏邊卻還想著別的男子,就算寧王脾氣溫和,可這等恥辱,他也未必不會在意。而且,這何月娥一心一意相與心上人雙宿雙棲,卻不知道對方是個什麽心思。若是她那情郎當真是個有擔當的,早已經帶著她私奔,而不是讓她一個女兒家,不顧自己的名聲前來自己這裏說出這番話。

由此看來,她那情郎也不見得是個好的。簡昭容冷笑一聲,打斷她還要脫口的話:“何小姐,你今日的話我只當作沒聽見,至於見王爺,等你進了王府,自然就能夠見到王爺了。”

何月娥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她來之前特意打聽過,這簡昭容原是宮中秀女,私心卻是愛慕寧王,後來落選,就求玉貴妃將自己賜給寧王,這樣的人,應當是對寧王情根深重的,怎麽會願意別的女子分享自己所愛之人,若是自己走了,她應當歡喜還來不及,怎麽會拒絕的這般幹脆,這實在是讓她沒法明白。

簡昭容卻是懶得再搭理她,這樣蠢笨之人,日後進府也不成氣候。紅綃跟在簡昭容身邊已久,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當即就笑盈盈的請何月娥出府。何月娥還欲再說,卻見簡昭容已經起身背對著她,她哪裏還不明白,心下一片冰涼,忍不住捏緊手裏的帕子。

寧王得知消息趕來的時候,簡昭容正坐在案桌旁繡鴛鴦,卻是心神不寧,一針紮到自個兒的手指上,簡昭容輕叫一聲,剛準備查看,寧王就從窗外探進來,抓起她的手指,瞧著上面的血點,語帶疼惜的數落她:“你瞧瞧你,怎的這般粗心。”

簡昭容一時怔然,似不敢置信一般看著寧王。寧王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慌忙撒開手:“本王唐突了。”

見他這一本正經的模樣,簡昭容反倒笑了起來,將手裏頭的繡樣放下來,打趣他:“王爺這幾日似是閑的很,倒是日日往我這兒跑,這成婚前,新娘新郎可是不準見面的,王爺可是懷了規矩。”

寧王皺眉,似是不讚同,剛欲說話,就見她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著,面上的神情分明是在調侃他。寧王心下一松,瞧了她半晌,才帶著點兒小心問道:“今日,那何月娥來找你了?”

他這一副似是做了壞事被發現的樣子,叫的簡昭容一時愕然。但是很快,頭就斂去神情中的笑意,作出一副氣惱的樣子來:“我還以為王爺是特意過來看我,沒想到卻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實際上,是奔著那何小姐過來的。王爺即是喜歡她,只管去看她便是,來我這閨房做什麽?回頭壞了我的清譽。”

這樣說著,簡昭容的嘴巴也嘟了起來,往常清冷的面容因著這一個動作頓時多了些許風情來,瞧上去更加嬌憨可人。寧王心頭一軟,再加上他原就是擔心那何月娥欺負了簡昭容,這也巴巴的跑過來,此刻見她誤會自己,更是急得滿頭大汗,恨不得將自己的心也掏出來給她瞧一瞧。

“瑛瑛,你明明知道本王心裏只你一人,至於她們,若非皇命,本王是不願的。”

簡昭容有意逗他,卻也知道不能過火,見他這副樣子,也知道差不多了,收起委屈來,一雙美眸笑盈盈的瞧著他:“王爺這樣子,昭容可真是消受不得,好了,說起來,那何月娥今日可是要求見王爺。”

“見本王?”寧王的神情也不好看起來。他誤以為這何月娥憑著尚書千金的身份就被封為側妃,心中自得,所以特意過來簡昭容這邊耀武揚威,一時之間,他對何月娥的印象差到極點。

不過簡昭容要和他說的卻並不是這個,何月娥今日的話,她仔細思考一番後,還是決定提前通知寧王一聲,免得到時候何月娥入了王府再惹出什麽風浪來。簡昭容咳嗽一聲:“她是想要求王爺退婚。”

寧王的表情更加古怪,他雖說是不受寵,可也是個皇子。憑著何月娥的身份,能夠攀上他,已經是天大的恩澤,她不想著抓住也就罷了,竟然還想著逃婚嗎?寧王沈著臉開口:“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已有了意中人。”簡昭容自然沒有錯過他突如其來的怒氣,心裏卻沒有多少擔憂。因為寧王這怒氣只是對何月娥不識擡舉的惱怒而非其他因素導致。

這話好似深水炸彈,一下子在寧王平靜如湖面的心底炸開。他的眉頭一點點皺起來,似乎是在思考這件事該如何處理。寧王為人古板卻也正直,若是那何月娥當真已經有了意中人,他此舉不免有橫刀奪愛的嫌疑。雖說娶她也並非自己所願,可這何月娥的確是無辜受累。

見他一副糾結的樣子,簡昭容就知道他心裏在想些什麽,她擡手,握住寧王的手掌:“王爺,這婚姻大事,向來是不由女子自己做主,這何小姐雖說是對自己的情郎一片深情,可對方卻未必如她一般真心相付,若不然,早該去向何尚書提親,哪裏會讓何月娥落到這個地步。”

寧王見她說話間不免唏噓,忽然來了興致:“照這麽說,這何月娥豈不是活該如此?你就半點兒也不在意?”

“在意又如何,若是王爺貿然抗旨,定然會惹禍上身,比起這個,昭容寧願多喝些醋。”簡昭容呼吸一滯,隨後勉強扯起笑容,一番話說的真情實意。

寧王頓感寬慰,也自知是自己對簡昭容不住。若不是他當初懷疑簡昭容,不願意去面對,自請去邊疆抗戰,面前這人早已經嫁入王府,哪裏會受這等侮辱,他心中感念,對簡昭容就愈加疼惜起來。

這件事情的罪魁禍首玉貴妃自然不知道她一番計謀沒能挑唆得了簡昭容和寧王,反倒讓她二人的感情更加凝實。若是知道,只怕要硬生生的氣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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