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端倪

關燈
青竹偷偷摸摸的從院角溜出去,沒發現自個兒身後跟著人。月痕瞧著她的背影,禁不住啐了一聲:“呸!還以為是什麽好東西,沒想到是個賣主求榮的。”

簡昭容面容不改,只是唇角染上些許冷意:“這也怪不得她。如今我勢弱一截,府裏的謠言滿天飛,誰知道我什麽時候會倒,她想去投靠我那二妹妹也並無不妥。這人啊!不想向上爬才嚇人呢!二叔現在在朝堂上可謂是勢如破竹,二妹妹想出賑災的法子來,難怪得意了。這丫鬟們捧著也屬正常。”

紅綃滿臉的不忿:“小姐,二小姐那樣的法子,未免太過粗暴了一些。那卞城內染上瘟疫的人可是不計其數,其中可還有親王世子,,二小姐她……”

“是啊!不計其數,親王世子,可這些不還是只有我們知道嗎?”簡昭容轉身回屋,長長的裙擺拂過青石磚的地面,紅綃只看見她裙擺上繡著的牡丹大朵大朵的盛開。

半個時辰後,青竹就回來了,依舊是偷偷摸摸的,從門裏邊摸出來,探著頭,瞧著院子裏沒人,方才走進來,她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下心來,就瞧見簡昭容從陰暗的屋子裏走出來,微微笑著看著她。青竹心頭“咯噔”一聲,面色惶恐,還不等簡昭容開口,直接跪倒在地上,哆嗦著身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紅綃搬了椅子出來,簡昭容坐在上邊,笑意盈盈的瞧著青竹,似乎並不打算多問,只是院子裏氣氛還是因此一點點壓抑起來。青竹幾乎喘不過氣來,到底是沒忍住,開口求饒,將簡隨喜交代她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白芷冷笑連連,還以為二小姐能使出什麽手段,也不過如此。那楊家姑娘現在是恨透了大小姐,倘若大小姐就這麽稀裏糊塗去參加了百花宴,還不知道那楊家小姐會使出什麽樣的手段來對付他。只是,齊王怎麽會同意這個計策?

簡昭容同齊王之間的交手,白芷並不知道。因而她也不明白齊王怎麽會同意楊家姑娘用這法子來坑害自己小姐,這對於齊王來說,也是損名利的事情才對。畢竟簡昭容同寧王的婚書已經賜下,齊王如此作為,就是侮辱弟媳,實在是……

青竹四肢趴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心裏頭萬分後悔。不管這府裏如今是誰做主,她到底是大小姐院子裏的丫鬟,就算是要攀附簡隨喜,也該等賣身契到了二小姐手裏。如今她就是刀板上的魚肉,做出這等事情,當真是死不足惜了。青竹咬著唇瓣,忽而擡起頭來,鼓足勇氣開口:“小姐,奴婢知道自己做出的事情不可饒恕,奴婢不敢求饒,只是求小姐救救奴婢的弟弟。”

簡昭容眉目不動,捧著熱茶,湊到嘴邊喝了一口,等著茶水順著舌尖滾落到肚子裏,方才嘆了一口氣:“我為什麽要救你的弟弟?”沒有價值的人,她這兒可是不留的。

“不知小姐需要奴婢做什麽?”青竹立刻明白簡昭容的意思,猶豫半晌,到底是淒然一笑,拜伏下去,做出一副任憑簡昭容處置的姿態來。

簡昭容將茶蓋磕到杯沿上,漫不經心的合上茶杯,遞到站在一旁的紅綃手裏,擡起帕子擦了擦嘴,笑道:“你不必如此悲切,我送你一場造化,至於抓不抓的住,就要看你自己了。齊王身份高貴,你若是沒本事,丟了性命,也怨不得誰了。”

青竹心口一顫,想明白簡昭容話裏邊的意思時,禁不住瞪大眼睛,原本灰暗的眼眸裏逐漸迸出激烈的光彩來。簡昭容微微一笑,到了這個地步,還不放過任何一個往上爬的機會,這個青竹,倒也是有些本事。希望她不會讓自己失望才是,簡昭容話已至此,轉身進了屋子。

至於青竹嘴巴裏說的,她的弟弟,若是沒猜錯,應該是握在簡隨喜的手裏。簡隨喜的手段還真是沒多大長進,雖說這方法手段粗暴了些,可不得不說,頗為有效。既然簡隨喜這般耐不住寂寞,要對她出手,那麽她自然要回她一份大禮才是。

至於楊安安,應該也是參與了這次計劃的。說起來,這楊安安同她那二妹妹的關系還真是好。就不知道,等著相互的利益被侵犯之後,兩個人關系還能不能那麽好。簡昭容翹起唇角,吩咐月痕去給青竹的弟弟傳個話,只叫他稍安勿躁。

第二天一大早,鎮國公府的馬車就在府門口停著了。簡昭容扶著白芷的手掌上了馬車,紅綃自個兒留在淑寧院裏照看著,禁不住淚眼汪汪。誰不知道簡昭容此次去楊府是兇多吉少。她原本也想同簡昭容一同去的,誰知道小姐卻是不允許。

等著馬車停在楊府大門口的時候,簡昭容方才戴著面紗踩著凳子從上邊下來。此次宴會,除了各府的小姐外,還有一些公子哥兒,雙方隔著屏風說話兒,說是百花宴,實際上就是小型的男女相看小宴。這府裏來的各位小姐公子都是知道這一點。因而他們不過是擡起頭瞧了簡昭容一眼,就漠不關心的低下頭。還有些公子哥素聞鎮國公府嫡女貌若傾城,忍不住悄悄看過來,卻只看到一戴著白紗的女子,禁不住嘆了口氣,縮回腦袋來。因著簡昭容如今已經被皇上賜婚給寧王,他們也不好隨意議論。

寧王雖然不受寵,可到底是王爺。正想著,楊家的馬車就過來了。只是簡昭容等了許久,直等到那些個小姐公子都是乘著馬車走了,也不見楊府派馬車過來接她。白芷氣的臉都青了,禁不住小聲嘀咕:“楊府分明是欺負人,剛剛走的那一撥小姐可是比我們還遲來。”

“是啊!可惜你家小姐不受待見,只怕楊小姐正在哪裏偷著瞧著樂呢。既然如此,白芷,你去問問那嬤嬤,有沒有準備我們的馬車。”簡昭容擡起下巴,目光遙遙的落到不遠處站著的一個嬤嬤身上。

簡昭容瞧了半天,若是沒看錯,那嬤嬤應該就是負責接待她們的主事了。白芷雖是不願意熱臉去貼別人的冷屁股,可也知道不能壞了自家小姐的事情,當即邁著小碎步上前,沖著她嬤嬤行了一禮,將簡昭容吩咐她的事情說了一遍兒。

那嬤嬤順著白芷的視線瞧過去,就望見正站在芭蕉樹下,面孔藏在遮面的布紗中看不真切,可卻切切實實的給她一種窒息感的女子身上,心底禁不住浮現一點點涼意。然而,想到自家小姐的吩咐,她不由在心底憐憫的搖了搖頭,敢得罪她家小姐,也怨不得她倒黴了。

當即,她就笑瞇瞇的福了福身子:“姑娘客氣了,這事卻是我疏忽了,不知姑娘能否回去叫你家小姐稍等一會兒,我這就去叫那些個奴才備馬車來。”

白芷嘴角一扯,可卻沒有說其他的話,轉身走到簡昭容身邊,將那嬤嬤的意思告訴簡昭容。簡昭容眼底浮現出三分冷凝來,若是沒有猜錯,這又是楊安安的主意,還真是愚蠢。簡昭容但笑不語,目光落到那嬤嬤找來的馬車上,唇角浮現出冷意。這一塊兒來的小姐公子都是坐著繪有楊府標志的馬車過去,偏偏這輛馬車上邊什麽都沒有,看起來比個破落戶坐的馬車還不如。

“白芷,走吧,既然楊府不願意邀請我們,如今來了,倒是自取其辱了。”簡昭容冷笑一聲,竟是轉身,帶著白芷和青竹,毫不客氣的離開。

那嬤嬤嚇了一跳,怎麽也沒想到她竟然說走就走,慌忙追上來就要勸說,卻被簡昭容一個眼神壓退:“沒想到楊府就是這樣待客的,還真是令我大開眼界。嬤嬤不必送了。我自己回去便是。”

這可怎麽是好?那嬤嬤瞧著簡昭容毫不留戀的背景,急得團團轉,差點兒沒撲上來將她抓回去。若是簡昭容不去,小姐的計劃怎麽執行。若是小姐知道簡昭容是被她給怠慢走了,回頭還不得扒了她的皮。

正想著,一旁站著的楊安安身邊伺候的大丫鬟雲煙就站了出來。那嬤嬤還沒有反應過來,老臉上就挨了一耳光,清脆的巴掌聲成功的讓簡昭容的腳步頓了一下。雲煙立刻上前,語調溫婉,聲音清脆:“簡小姐,何嬤嬤年紀大了,不會辦事,奴婢已經教訓過她,還請簡小姐饒了她這一回,我家小姐可是誠心請您來,還請您稍等。”

何嬤嬤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心裏邊委屈的不行,若不是小姐的吩咐,她哪裏敢自作主張給簡昭容難堪,如今卻要將一切事情都推到她身上來了。縱然她心裏委屈,面上也不敢表現出分毫,立刻順著雲煙的意思跪倒在地上磕頭道歉。簡昭容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的頭頂,倒也沒有太過為難她,就叫她起來了。雲煙很快就叫人備了新的馬車過來,簡昭容由著白芷扶著她上車,一路平穩的往後院宅子裏種的百花園裏走去。

這百花宴向來都是交給楊府來主辦的,只是這背後操縱的人卻不是楊府,而是皇上。說到底,這還是皇上替自家兒子選妃的宴會,因而也怨不得那些小姐這般雀躍了。簡昭容從馬車裏下來,倒是很快找到自個兒的位子。許是楊安安吸取了先前的教訓,倒是沒有太過為難她。

至於簡隨喜,簡昭容的目光在場子裏邊環顧一圈,也沒有瞧見簡隨喜的影子,柳眉輕皺,心下已經猜到幾分,面上卻是半點兒神情也不露出來,既然已經到了地方,男女之間也用屏風擋著了,簡昭容也不用再戴著面紗。周圍的小姐也是看到她的容貌,一時之間,都是忍不住咬牙。繼而她們又不免慶幸起來,幸虧這見昭容已經許配給了寧王,若不然,還真是一大勁敵。

白芷低眉順眼的站在簡昭容身後,低著頭,不言不語。楊安安也沒讓她們等多久,簡昭容順勢看過去,果然見到簡隨喜正挽著楊安安的胳膊往這邊走來。這可不大像簡隨喜的風格,跟在別人後邊做陪襯。這楊家姑娘怕是被別人當劍使,得罪了人還不自知。不過,這些可就與她無關了。簡昭容垂眸,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剛剛放下,一道聲音就湊了上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