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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宴無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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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氏立時喘了起來,又覺得喉嚨裏傳來一股子癢意,癢的她話都是說不出來,忙擡手用帕子捂住嘴巴,悶聲咳嗽起來,拿下帕子,就瞧見上邊暗紅色的血跡來。秋紋嬤嬤心口一顫,緊跟著,鄭氏帶著怒意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搜!”

秋紋嬤嬤沒有法子,只好叫人去碧玉的房間裏搜去,竟真的搜出五金來。明晃晃的金子擺在屋子裏,鄭氏看都不看一眼,揮手就將那些金子打翻在地,一雙眼睛似是要突出來一樣,死死的盯著簡昭容,似是恨不得能夠將她給生吞了。她擡手指著簡昭容,不住的喘氣,卻是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秋紋嬤嬤有心求情,又擔心老夫人受刺激,面色十分難看。

“你這個不孝孫!”鄭氏好半天才吐出這麽一句話來。

杜氏聽聞消息趕過來的時候,恰巧聽見鄭氏這句話,立時站了出來:“母親這是說的什麽話?不知道瑛瑛又是哪裏惹得母親不滿意了,竟然要這樣動怒。”

簡昭容揚眉看了一眼杜氏,就看到一貫溫和婉約的杜氏此刻眉宇間難得的染上些許薄怒,瞧上去到有些冷酷了。簡隨意嘴巴張了張,終究是沒忍住:“祖母,大姐姐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話語說出口的同時,一道道目光就隨之落到她身上,簡隨喜面帶陰冷的瞧著她,神色間自是不屑,簡隨意一貫怕她,可這次卻是硬著頭皮同她對視。許氏沒想到自家女兒竟然變得這樣大膽,忍不住急切,低聲呵斥一句:“隨意,不可胡說。”

杜氏眉頭一皺,側頭似笑非笑得瞅了她一眼,許氏立刻意識到自己冷眼旁觀的行為惹惱了她,不由訕笑一聲,卻是沒再開口。簡昭容心口劃過一抹暖流,似是安慰一般沖著還欲再開口爭執的簡隨意點了點頭。簡隨意突然之間就安靜下來,看著杜氏,眉頭一點點擰起來。

簡昭容安靜的站在杜氏身後似是這屋子裏發生的事情與她無關一般,簡隨喜瞥見她臉上的神情,禁不住咬牙,她最不喜歡的就是簡昭容這幅清冷的表情,不過是仗著個嫡長女的名頭,倒是目下無塵起來。簡隨喜捏緊手裏的帕子,修的圓潤的指甲透過帕子掐進掌心,心頭暗恨,簡昭容,我到要看看你這次怎麽化險為夷。

“你還有臉問?”鄭氏冷笑,對於杜氏這個兒媳婦她向來不喜歡,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更是叫她心頭的怒火憋了一層又一層,就算這件事情不是簡昭容做的,她也必須將這罪名落實到簡昭容的頭上。

簡昭容轉頭瞧著趴在地上茍延殘喘的碧玉,面上就浮現出貓戲老鼠的神情來:“碧玉,你既然說是我收買的你,不知這毒藥你是在哪裏買的?”

“是……是同仁堂買的。”碧玉痛的話都是說不利索,但是還惦記著簡隨喜之前吩咐她的事情,艱難的將戲給演下去。

簡隨喜聽到她的回答,微微一笑。她早就料到簡昭容會為這個問題,自然是做好了準備,就算簡昭容真的派人將同仁堂的掌櫃請來,得到的也只會是這個答案。

恰在這時,簡昭容之前派人去請的大夫過來了,來人是鄭氏用了多年的大夫,先是瞧了一眼鄭氏的面色,隨即快步上前請安。鄭氏信任他,自是沒有為難,只叫他查驗一下那摔在地上的茶是不是有問題。

這幅架勢,那老大夫立刻明白過來,一顆心都是跟著抖了抖,他將地上的茶果湊到鼻尖聞了聞,又仔細端詳了一番,直到簡隨喜等的都是有些不耐煩了,他才跟著站起來:“不知道這杯茶是誰泡的?”

簡隨喜瞧著他緊皺著眉頭,似乎看見了簡昭容被定罪處罰的樣子,當即開口:“李大夫,這茶水是不是有問題?”說罷,她也等不及李大夫回答,就將目光轉向簡昭容,似是惋惜一樣,責問她,“大姐姐,祖母平日是對你嚴厲了些,可你也不能給祖母下毒啊!”

“妹妹就這麽篤定自己沒有瞧錯嗎?這醫書看的懂,可卻未必能運用啊!”簡昭容嘆息一聲。

簡隨喜心頭“咯噔”一聲,但是緊跟著她就安慰自己,這一定是簡昭容故弄玄虛,所有的事情她都準備好了,簡昭容就是有再大的本事,這次也別想從這件事情中摘出去。只是那李大夫的神情卻是古怪起來,目光在簡隨喜和簡昭容身上轉了一圈,心下已然明白幾分,對簡隨喜就多了幾分不喜來:“二小姐錯了,這杯茶的確是有問題,只是卻是為老夫人解毒所用。”

李大夫的聲音並沒有多大,語調平緩,咬字清晰,卻是讓屋子裏的人都是驚了一驚,尤其是老夫人,跌坐在椅子上,滿臉的不敢置信,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似的。等著她將李大夫的話在心裏邊過了一遍,渾身都是克制不住的顫抖起來,她竟然中毒了!

碧玉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是面如死灰,簡隨喜的笑容一瞬間僵在臉上,但是下一秒,她就佯裝出吃驚的樣子,失聲叫了出來:“什麽?祖母中毒了?”

只是事到如今,這樣的轉變未免假了一些,卻是將鄭氏的神智喚回來了,她緩緩低頭,盯著簡昭容,忽而抓起手腕上的佛珠就沖著她砸了過去,圓潤的珠子頓時滾落一地。簡昭容彎腰將佛珠一顆顆的撿起來,旁若無人的威脅她:“祖母年紀大了,還是不要生這樣的氣,如此行為,可是對佛祖不敬,當今太後善修佛門,傳到太後耳中,可是不大好收場。”

簡昭容收起地上的珠子,示意白芷端了個盤子進來,將手裏邊的珠子都是放了進去:“等這佛珠弄好了,昭容再來還給祖母。至於祖母您為什麽會中毒,恐怕還得問問身邊的人。”

鄭氏已經被她這番行為駭的忍不住張大嘴巴,開口想呵斥,卻覺得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似的,半個字都吐不出來,連呼吸都是困難起來。那李大夫低垂著頭,心裏只恨自己為什麽要來這一趟,若是搞不好,這一條老命就得交代在這裏了。正想著,簡昭容的話就隨之響起:“來人,送李大夫出去。”

李大夫無不感激的擡起頭來,簡昭容這句話相當於是保住他的性命了。

簡昭容看了一眼早已經氣的臉色鐵青的簡隨喜一眼,轉身出門。

剛回屋,簡昭容的房門就被人敲響了,簡隨意站在門口,擡起頭,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簡昭容不自覺的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微微一笑簡隨意這才算是放心。

紅綃等著簡隨意走了,才忍不住出聲:“小姐,二小姐也太過分了。您剛剛為什麽不直接戳破二小姐啊?”

白芷也是不解的看過去,簡昭容但笑不語,簡隨喜既然敢做下這樣的事情,自然也做好了失敗的準備,若是她當場揭穿簡隨喜的陰謀,只怕她會立時撞柱以證明自己的清白,屋子裏那麽多人,她自然是死不成的,就連鄭氏,也會認為是她簡昭容故意逼迫簡隨喜,而那出戲也是她簡昭容自導自演,就是為了陷害簡隨喜,依著簡隨喜的能耐,可完全在鄭氏面前將臟水都潑到她身上。

有時候話說全了,還不如只說一半。鄭氏縱然猜忌簡隨喜,卻不會說出來,她只需要在鄭氏心底埋下一根刺,叫她以後都過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就可以了。

這一切,說到底還得多虧了秋紋嬤嬤的配合,有這樣一個忠心的奴才,是鄭氏的福氣。那杯茶,她早就叫秋紋嬤嬤趁機換成加了解藥的茶水,至於那碧玉,自然是想不到這一層的。簡昭容吃了這麽個悶虧,想來也應該消停一些了。

只是簡昭容還是低估了簡隨喜想要除掉她的心情,第二天一大早,簡昭容就收到楊府來的請帖。

楊安安對她的心思,簡昭容可是記得一清二楚,紅綃當即就勸說她不要去,可偏偏,不知道簡隨喜使了什麽法子,竟是叫鄭氏下了死命令讓她前去。而更重要的是,楊安安背後的勢力。簡昭容自然是避不開的。

宴會就定在三日之後,簡昭容半夜睡不著,起身走到窗外,就瞧見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溜進來,簡昭容禁不住皺眉,卻並沒有打草驚蛇。她就知道,簡隨喜不可能就這麽任著她去參加宴會,只怕還準備了什麽大招等著她。

“月痕,盯著她。”簡昭容淡淡出聲。

當天逐漸亮起來的時候,簡昭容方才起身,她一宿沒睡,一雙眼睛都是熬紅了,只是這不睡也是有好處的,最起碼,她想通了些許事情,只是這事她暫時還不能告訴身邊的人。

月痕瞧著她明明一臉倦容,卻顯得異常精神的樣子,不由垂首斂眉。簡昭容抓過鴿子腿上綁著的字條,瞧了一眼,不由皺眉。怪不得簡隨喜近幾日這般大膽,原來是想出賑災的法子了。

空慧大師自然不是浪得虛名,瘟疫早便是被控制住,剩下的便是賑災了。犧牲小部分人的利益,來成全大部分百姓的利益,自然是很好的買賣。剩下來一些沒法子治好的病人,燒死固然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之後只要派官兵分發賑災糧食,自然就可以安撫民心。

若是往常,她還得讚簡隨喜一聲好計策,可剛剛寧王來信通知她,瘟疫再次爆發了。

簡昭容將紙條燒掉,擡腳走出去,還沒走幾步,就見兩個丫鬟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再說些什麽。

白芷禁不住上前一步:“你們倆個,不做事,偷偷摸摸的在這兒說些什麽呢?”

那兩個丫鬟明顯一驚,擡頭就望見簡昭容,臉上的血色“刷”的一下子就退了下去,像是看見了什麽嚇人的東西似的。

簡昭容心生疑竇,仔細詢問之下才知道府裏邊竟是流傳起她毒害鄭氏的言論,簡隨喜還真是賊心不死。

恰巧月痕回來,簡昭容垂眸:“昨夜裏那丫鬟可看清楚了?”

“回小姐,是青竹。”

青竹?院子裏的灑掃丫鬟嗎?紅綃不明所以,指示劑見簡昭容不說,她也只得硬生生的壓下自個兒心頭的疑問。

入夜的時候,簡昭容卻是叫住她,說是要看場好戲,紅綃心頭一凜,剛準備開口,就看到一道人影自院子裏偷摸向外溜去。簡昭容唇角揚起三分冷意來:“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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