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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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工之後導演會請例行的飯局,淩川是正宗的大忙人只有心領了好意先行離開,而陸尉銘也被出現在攝影棚門口的印雨絆住了腳,印雨看起來是特意在這裏等他,他就向導演和其他工作人員請了假,說有機會再一起吃飯。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陸尉銘隨手拉上攝影棚的大門,他看著門外站著的印雨,印雨今天穿著很顯學生氣,倒也十分符合十八、九歲的年齡感。

“我要想知道你還能攔得住我嘛……”

不知是不是多心,陸尉銘總覺得印雨今天不對勁,語氣有點沖,那小嘴更是沒說上幾句就撅得老高,好像被搶了生日禮物似的,還把眼睛瞥到一邊。

“是是是,攔不住攔不住。”小孩子任性起來貌似都是這個樣子,陸尉銘就當他還在慪氣,“昨天怎麽沒見你去上課?逃課可是不好的習慣。”

聽陸尉銘說起昨天這個詞,印雨好像被觸到了逆鱗,剛才還是裝作不在意的神情立即馬下臉來,原本好看的大眼睛裏也有了怒氣,陸尉銘為印雨這突發其然的變化吃了一驚,也被那略顯兇狠的目光看得很不自在,難道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此時的印雨就如一只被侵占了領地的小野獸,胸口微微起伏在忍耐著什麽。

“我問你,你是真的不能接受我?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呢?我有什麽不好你說出來我可以改啊。”

陸尉銘眉頭一緊,怎麽印雨又開始提這個?上次不是很清楚的回絕了嗎?還是說印雨根本就沒有理解到自己的意思?

因為還是在公司裏,聲音也不敢太大,如果被不懷好意的人聽見,明天報紙上來個某某娛樂公司經紀人和旗下新簽約藝人暧昧不清之類的八卦新聞,那絕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節奏。

“我已經很明確的表示過自己的意思。”陸尉銘壓低聲線,但是也讓印雨聽得很清楚,“我說過我不能接受——”

“騙人!”印雨對陸尉銘怒目而視,那眼神已經是可以噴出火的程度,“你不是不能接受,你根本就是不能接受我!”

“嗯?”陸尉銘不由得一怔,他今天覺得印雨很反常的感覺果然是對的。

印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他的表情混合了受傷和憤怒,用手指著陸尉銘,“你騙我,還說什麽不能接受同性的感情,你不能接受我可你為什麽能接受謝璟琛——唔!”

在聽到印雨口中說出那個名字的時候陸尉銘想都沒想上前一步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心臟加速跳動著,耳膜被那聲聲悸動震得頭暈,這件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想象的範圍,印雨他是怎麽知道自己和謝璟琛的事情的?知道這個的明明不超過三人。

印雨被陸尉銘的手捂得喘不上氣臉都憋紅了,想著這麽也不是個辦法,陸尉銘稍微放輕了手上的力氣,把印雨拖到一個沒有人的休息室裏並甩上門。

呼吸終於變得順暢,印雨雙手撐著膝蓋拼命的喘息,他擡頭撞見陸尉銘那充斥著不敢相信的眼神,他冷笑一聲,“果然……是不是很怕……很怕被別人知道吧?”

“你怎麽知道的?誰告訴你的?”

陸尉銘的聲音聽起來很鎮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已經被汗水濡濕,他握緊拳頭看著離自己只有一米遠的印雨,印雨見到陸尉銘此時的反應好像特別的滿足,眼裏居然還有了笑意,“不是誰告訴我的我就不能知道?”

“……你跟蹤我?”陸尉銘恍然大悟,他俯視彎著腰的印雨,萬萬沒想到這個孩子那天只是假裝先走了,後來一路跟隨他去了謝璟琛那兒。

“本來我還以為你只是去他家裏一會就走,可是你沒有,我就在那裏守了一夜,昨天你倆臨別的那個吻很不錯啊對不對?經紀人和藝人是這種關系,特別那藝人還是謝璟琛,說你說出去會不會上頭條?”

“你敢說出去!”陸尉銘也被印雨激起情緒重重的呵斥一句,但他立刻迫使自己千萬要淡定不能亂了陣腳,印雨的舉動他不是不能理解,只是這個孩子對表達感情用錯了方法,作為始作俑者的自己如果還是一味的責備,也沒有太大的意義,便放柔了語氣,拍拍印雨的肩膀,“你現在還不知道真正的愛情是什麽,同性戀這路也不好走,別一時沖昏了頭。”

印雨呆呆的定在原地,陸尉銘的溫柔讓他一下子沒了方才的銳氣,哽咽起來;“都說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陸尉銘沒有再出聲,他要把那或許會遺留的小小期待完全的掐死,這樣對誰都不會有害,而印雨卻越想越傷心,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角滾落下來,男生少有會哭得很好看的,但陸尉銘不準備心軟,說他自私無情也好,他不想和謝璟琛之間出現任何問題。

“……為什麽你們每個人都這樣……都不能給我個機會……我哪裏不好了你們都要這麽討厭我……只有我最傻最白癡最沒人愛……”

此刻的陸尉銘在印雨心裏已然成了十惡不赦的大壞蛋,連給予的安慰都不屑收下,弄得陸尉銘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如果是這樣的胡攪蠻纏放誰身上可能都不會高興,陸尉銘了解自己的忍耐度也是有限的,他能容別人一次二次的胡鬧不代表可以永遠忍下去,愛護祖國未來的花朵也不是這麽愛護的。

但印雨總是比意料之外的還有性格,他哭著哭著就突然就不哭了,把小臉上的淚痕一抹直接摔門走人,陸尉銘望著半開著的那扇門簡直啼笑皆非,他不清楚今年自己是擾了哪位神仙的安逸,要遇到這麽個小祖宗。

後來印雨都沒有再來騷擾,這對陸尉銘本就不會有太大影響,他去圖書館泡了幾天,看了不少演藝相關的書籍,他想既然已經有了往表演這方面發展的想法那就做出些實際行動,人生能拼搏的機會不多,況且他還算年輕。

這期間他在謝璟琛的家裏有了很多新的發現,謝璟琛的書架上除了放了不少陸尉銘翻都不太會去翻的大部頭,竟然也有漫畫畫集之類的讀物,喜歡聽的是鋼琴曲和輕音樂還有少許搖滾,家裏有跑步機卻很少有使用的痕跡,大概平時最愜意的事情就是坐在陽臺上的藤椅上看書聽音樂,陸尉銘思量著以後有必要多拉他去健身房做做運動。

兩人每天都會相互發短信息,電話卻打得少,陸尉銘覺得這樣做是明智的,不然聽著聲音他會忍不住有想跑到謝璟琛身邊去的沖動。

好不容易挨外景回來的那天,陸尉銘一早就接到了謝璟琛的電話,謝璟琛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連著幾天的熬夜實在傷身體,陸尉銘讓他好好的在車上養一下神,之後便馬不停蹄的去買東西準備讓謝璟琛一到家就能吃到熱騰騰的飯菜。

雖然忙得一頭大汗,但陸尉銘一點都不覺得累,菜已經洗好切好碼好盤,湯也在用小火慢慢燉著正咕嚕咕嚕冒著泡,墻上的時鐘無聲無息的過去了幾個小時,一切大功告成就等謝璟琛回來。

陸尉銘看著時間也差不多了,剛想打個電話過去問一下謝璟琛到了什麽地方的時候,門鈴恰巧響了幾下,他起身去開門看到的卻不是想見的那個人。

“請問是陸尉銘先生嗎?有一份包裹,請麻煩簽收一下。”

快遞員保持著服務式的微笑將一個有兩巴掌大小的包裹遞了過來,陸尉銘納悶的接過包裹簽好字,等關上房門他突然心裏一顫,為什麽署名是自己的包裹會送到這兒來?這裏明明是謝璟琛的家啊。

再看寄出者地址和姓名明顯就是瞎編的,心裏頓時產生了很不好的預感,陸尉銘動手把包裹拆開,一聲悶雷在頭腦中轟然炸開,把他震得全身僵硬心口發涼。

那是一沓照片,照片上的人物只有兩個,一個是他自己另一個就是印雨。

從兩人第一次在酒吧門口遇到,印雨整個人靠在他身上的,他把印雨抱著去酒店的,印雨拉著他的手朝他笑的……幾乎是每一次和印雨見面都被偷拍了照片,選取的角度特別刁鉆剛好可以看清兩人的臉,應該出自於老手。

陸尉銘一張一張翻看那些照片,腦子裏一片空白,他都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想什麽該做什麽,這些照片如果被毫不知情的人看到了會怎麽想?如果被公司裏的人看到了會怎樣?如果……被謝璟琛看到了——

陸尉銘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那只會是一場噩夢。

照片到底是誰指使拍的?有何居心?

這事太匪夷所思了,陸尉銘覺得自己丟失了很關鍵的一環,那個人知道自己會和印雨認識,也知道自己和印雨一起出現的時間,簡直就像是時時刻刻都在周圍蹲點守候,目的只是為了拍這些照片。

陸尉銘很清楚,照片的內容會讓他失去任何辯解的機會,他沒辦法證明自己和印雨一點關系都沒有,從照片上看他和印雨不但認識而且還可以相當“親密”,這些都是他無法抵賴的。

想得太入神陸尉銘完全沒聽到自己的手機已經連續響了一分多鐘,他在最後一刻接起電話,看到的號碼很是陌生。

打來電話的竟然是謝璟玨。

“你知不知道小琛在哪兒?我們怎麽也聯系不到他。”電話那邊的謝璟玨聽得出來很焦急,他等了好一會都不見陸尉銘吭聲,便不耐煩了,“我弟弟有沒有給你說他要去什麽地方?啊?你趕緊給我出聲!”

“……”

聯系不到是什麽意思?

陸尉銘思緒亂成一團。

怎麽會聯系不上?早上明明還通過電話,他說他馬上就回來,讓我等他回來……

“什麽?!你說他不見了???”恍恍惚惚中才理解謝璟玨講了些什麽,他猛然驚醒,手中的照片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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