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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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璟琛失蹤了。

手機無人接聽,行蹤也不明。

最後見到他人的是司機老劉,老劉說謝少爺回到市區之後接到過一個電話,後來就說自己有地方要去不用再送他,老劉沒太放心上獨自將車開回了家,謝璟玨問起時感覺有異便打電話想問一問,卻發現電話那邊無論如何都沒有人接,於是才有陸尉銘接到謝璟玨的那通電話。

陸尉銘第一次到謝家本家,傭人帶他走過一段青石板路來到一扇雙開銅雕門前替他開了門,而後又對他欠欠身,陸尉銘不習慣被別人這麽對待,只好點點頭表示感謝。

推門進去,屋裏的人不止謝璟玨,竟然還有楚顏和謝俊雅。

楚顏坐在沙發上也是剛剛從外景回來的樣子,行李箱放在一旁,臉色略顯蒼白,她發覺陸尉銘進門時就咬起嘴唇望過來,眼神有些尖銳。

謝俊雅按著楚顏的左肩站在她身後,感覺得出帶著愁緒,他對陸尉銘就柔和許多,幾年不見他的樣貌沒有太大變化,不過是更加成熟穩重了,沒有印象中那般刻板生硬,甚至可以說變溫柔了不少。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陸尉銘掃過眼前的兩人又看向站在遠處的謝璟玨,謝璟玨一點都不給陸尉銘好臉色看,他抄著雙臂冷眼看著這邊,沈聲道:“問我怎麽回事?我還倒想問問你是怎麽回事,看看茶幾上的東西,你想怎麽解釋?”

陸尉銘這才註意到茶幾上鋪滿了很多照片,不用走近他也能知道照片上都是些什麽,一個小時前他也收到過,那個人不僅寄給了自己也寄到了謝家。

“照片是真的,但是我和印雨的關系很正常,不是你想的那樣。”

謝璟玨輕哼一聲不置可否,示意讓陸尉銘繼續說下去,兩人的註意力都在對方身上就沒註意到其他。

“小顏!”

陸尉銘只聽得謝俊雅有些急躁的喊了楚顏的名字,他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的時間楚顏就已經來到他面前,二話不說擡手就抽了他一耳光。

這一耳光讓陸尉銘想都沒有想到,臉歪向一邊被打得生疼,他定了定神才緩緩對上楚顏的目光,那眼中的內容太熟悉不過,前幾天印雨也是這麽看他的,包含著憤怒不甘還有仇恨。

“……”陸尉銘怔在原地一動也不動,見楚顏把他看得死死的,楚顏的模樣讓人覺得既陌生又心虛,他猜她可能是知道了些什麽。

楚顏也不顧女孩子的形象問題了,她盯著陸尉銘看了好一會,然後逮著陸尉銘的手臂就是重重的一拳,一拳不夠接著又是一拳,楚顏用一種毫不留情的力度在陸尉銘身上拳打腳踢,幾乎每一次都打在骨頭上,每打一下都透著恨意。

“你個死變態死同性戀!都怪你!你一出現他就變了!你都對他做了些什麽?!他怎麽可以喜歡男人怎麽可以?!你這個死變態死變態都是你都是你……”

每一拳打在陸尉銘身上卻痛在陸尉銘的心裏,他深知女生的拳頭不管多麽的用力也不會感覺太疼,但他依舊無力還擊,對楚顏而言自己永遠都是有罪的人,不是簡單的說一句對不起就可以抵消的。

楚顏打不過更是氣不過,隨手抓起沙發靠枕煙灰缸甚至行李箱統統對著陸尉銘往死裏的砸,謝璟玨皺起眉不言語,而謝俊雅擔憂著想阻止又不知怎麽阻止,三個男人沈默著讓楚顏發洩,女孩打著打著也累了,發現再也沒東西可扔就用穿著高跟鞋的後跟對著陸尉銘的腳背狠狠踩了下去,這麽一腳下來不疼才奇怪,陸尉銘悶哼一聲,他額前滲出了冷汗,擡頭看楚顏跑到外面去了,剛想追出去卻被謝俊雅攔住。

“你留在這裏,我去和小顏說。”

說完謝俊雅加快步伐跟了去,陸尉銘一瘸一拐坐進沙發裏,他閉著眼全身無力的靠著,這一連串的事情讓他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狀態,連緩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你們陸家人還真是能耐,每次都鬧得雞飛狗跳。”謝璟玨坐到陸尉銘對面,他還是冷冷的像塊冰,語氣裏盡是不屑和譏諷。

陸尉銘沒心情要跟謝璟玨吵,他睜眼看著對面,“現在還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也沒想指望你。”謝璟玨嘆了口氣,他揉著太陽穴,“已經報了警,如果小琛的電話能接通就可以知道他的具體位置。”

可就是這關鍵的電話怎麽都沒人接,陸尉銘不死心的一遍遍的重播,可依然是做無用功,謝璟琛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陸尉銘覺得自己和謝璟玨根本沒法交流,他知道謝璟玨討厭自己到了極點,不管說什麽都會認為是在狡辯,總覺得在擔心謝璟琛安危的只有他這個哥哥,其他人都是虛偽的惺惺作態,況且如果真的出什麽事,他怎麽可能會不著急?謝璟琛小時候有被綁架的經歷,如果來第二次誰能保證不會再被刺激出什麽問題?

這時陸尉銘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在兩人靜默的時候那聲響顯得特別刺耳,陸尉銘看了看來電提示上居然是印雨兩個字,他瞄了眼謝璟玨猶豫了下還是接起了這個電話。

“那照片你看到了吧?感覺怎麽樣?”電話那邊不等陸尉銘開口先出了聲,印雨給人的感覺和平時差別很大,沒有活力和朝氣,甚至於還有點陰郁,這樣的印雨讓陸尉銘不禁心裏一沈,原本還抱有僥幸的心理,不可能是那個人做的,也許只是巧合罷了,但到目前為止陸尉銘也無法再欺騙自己了。

陸尉銘發覺謝璟玨正瞇著眼看著自己這邊,他握緊拳頭對印雨警告道:“是你做的對不對?我告訴你,別傷害他,不然我讓你沒辦法後悔!”

印雨有些神經的哈哈哈笑了幾下壓根沒把這警告當回事,“你知不知道謝璟琛很好騙哦,我就給他看了張照片而已,他就答應我要和我談談呢。”

“印雨,你有怨氣就沖著我來,別做這種不入流的行當。”陸尉銘深呼吸,“綁架是犯法的,你不想自己的前途都毀掉吧?”

“前途嘛……又不是第一次了。”印雨咂咂嘴,換了種特別天真無辜的口氣道:“再說你沒有證據證明我做了什麽啊,只憑一張嘴也太沒說服力了。”

陸尉銘被氣得牙癢癢,如果印雨這時敢出現在他面前,他絕對要狠狠痛扁這小子一頓,好的不學凈走歪門邪道,“你給我適可而止一點行不行,要打要罵我隨你的便,遷怒別人又算什麽本事。”

“遷怒也要遷怒對的人啊,你看你現在這麽著急我就知道找對人了。”

“印雨,你是瘋了還是怎麽的?至於嗎?”

“至、於、嗎?”印雨一字一頓,笑得無奈,“你也不懂我,誰都不懂我,有人在乎過我的感受嗎?就像明明是你的東西卻硬生生被奪走,說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了……呵呵,我算什麽啊,前途還不是別人一句話的事兒嘛……”

陸尉銘隱約覺得印雨講的不只是自己拒絕了他那回事,什麽叫東西說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了?他被別人搶了什麽?陸尉銘沒有那未蔔先知的能力,如果可以問清楚原因或許謝璟琛那邊就不會有問題,但很顯然印雨今天並沒有心情要和他談心。

“唉,算了,錯就錯吧。”印雨又恢覆到最開始的無所謂狀態,“反正著急的是你們……”

說完印雨掛了電話,陸尉銘忍不住罵了句臟話,到底是什麽事他不知道?

最近事情一件接一件的來,從和謝璟琛重逢那天開始,他就像是走進了許多個謎團裏,有些謎團已經知曉了答案,有些卻是被隱藏了起來,他不過只是個凡人,怎麽能猜到這件事和那件事到底有沒有關聯,如果當初有人告訴他認識印雨會導致謝璟琛被綁架那打死他也會選擇離印雨遠遠的,只是這種畢竟是荒誕的假設,他永遠都不知道誰在背地裏計劃著什麽。

剛剛謝璟玨給陸尉銘使了個眼色讓他拖住印雨,一邊通知警方查找信號來源,但是時間還是太短沒辦法查到具體方位,再打印雨電話過去那邊已經關機,最後的線索也就這麽斷掉了。

謝璟玨繼續派人到外面尋找謝璟琛和印雨的下落,印雨敢這麽亂來想著也是有把握讓人一時間找不到,簡直是把一群人耍得團團轉。

當晚陸尉銘留在了謝家,謝璟玨一直站在窗邊反覆打著一個電話,陸尉銘見他起碼撥了有幾十回,可依舊沒人接,到最後謝璟玨直接將手機砸到陸尉銘面前。

本來兩人心情就很差勁,僅存的耐心也在這幾個小時磨光了,陸尉銘懶得再繼續鎮定下去,“你朝我發什麽火?著急的人又不止你一個。”

“哦,這麽說我還冤枉你了。”謝璟玨抱著雙臂冷冷道:“你敢說小琛這事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如果你不是連自己的事情都處理不好那印雨不過十幾歲的毛小子怎麽會做這麽出格的事來?你最好保佑小琛是安全的,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好看!”

謝璟玨負氣上了二樓,謝俊雅托著餐盤剛好進來,就撞見兩人不歡而散。

謝俊雅看了看二樓的方向,他把一碗粥端給陸尉銘,“吵歸吵,不吃東西可不行。”

“沒胃口。”陸尉銘把碗放到一邊,他覺得自己說話有點發抖,便問謝俊雅:“這裏有沒有煙?”

謝俊雅嘆著氣給陸尉銘拿來一包煙和打火機,陸尉銘接過來抽出一根銜在嘴裏點上火,淡淡的苦澀從口腔鉆進肺部,焦躁的情緒稍稍有點平覆,陸尉銘清楚這不過是煙草的暫時麻痹,但他也只能用這樣的方法讓自己能好過那麽一點點。

外面夜已深,窗外的天空黑漆漆的望不見星辰,看樣子是要下一場暴雨,陸尉銘一根一根的連著抽煙,他覺得自己的意識很清晰可思緒卻是亂的,等待的過程尤其磨人,他想過幹脆自己出去找,但人海茫茫他又該去哪裏找?有新發現的話謝家這邊會第一時間就知道,他不想錯過任何知道謝璟琛下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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