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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九 姻緣配 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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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犯人一樣押著上了坊樓豬崽似的被哄進堂,給正座上的城主和城主夫人過目,兩人自然沒有不滿意的道理。好笑的卻是那城主千金,瞪著一雙大眼睛惡狠狠地怒視暻允言,然後跺腳大喊一聲“休想讓我和你這搶繡球的小人成親”,擡手照著暻允言就是一巴掌。暻允言都還來不及反應,就看那姑娘哭著跑開,好似自己才是欺負人的那個。

那之後還不容暻允言辯駁,府上立刻安排大夫檢查有否體不健全,又著先生就天文地理國學百科出了不下百題,讓暻允言一一作答。這擇婿的標準簡直比春闈還嚴苛。最後親自審問,啊不,親自問話的正是城主大人。

暻允言也只能將錯就錯,心裏暗自嗟嘆,這本來只想打探些消息,沒想到誤打誤撞把自己整個搭進去。只能掰了瞎話!騙曇城主,自己是京城某商戶的麽子,天性放浪形骸於山水之間。這次也是四處游玩到此,雲雲。見時候不早了,城主才將人放行,安排一個臨時的住處。

一來二往間的問話,暻允言也不算全然沒有收獲。這曇城城主姓譚,名叫少德,膝下千金閨名華玉。情況和之前打聽的差不離。譚在曇城是大姓,相當於暻國的皇姓。譚氏之於曇城,不亞於暻氏之於國土。有獨一無二的地位。

暻允言不明白,這譚少德當真是缺心眼還是根本就無所畏懼,大大方方地把家底掀開讓暻允言知道,這譚氏之所以能在曇城呼風喚雨,是因為短短五年間掌握了曇城所有的經濟命脈,還擁有自己雇傭的死士。在暻國,擁有私人軍隊可是大忌,而譚少德毫無隱瞞,不僅是因為炫耀,或許是因為這些事,在曇城無人不知吧。

關於曇城原本只是附庸連城的一個小鎮,到底是怎麼慢慢在這幾年間變得如此繁華,譚少德只是一帶而過。當然,也容不得暻允言詢問細節,譚少德開始問詢暻允言的家底。

暻允言扯了謊,支支吾吾過去。心底敲著小鼓,隱隱好奇這些年發生了什麼。只是身為外人的他也不好急功近利,空斷了後路。嗯嗯啊啊地隨聲附和,在心裏默記下疑點,好知會讓穆子韓著手去查。

晚飯的時候,譚華玉對暻允言依舊沒有好臉色。暻允言也只能苦笑著打哈哈,陪著譚家主用了膳食又沿著後花園的曲徑走了一段路消食,期間聊一些雲游四方時聽來的見聞,也不算冷場,引得譚少德大笑連連。

一路上提著膽子擔心落了什麼口實,所幸有驚無險。只是暻允言十分在意,原本該是栽滿樹木的後花園,在人工開挖的池塘後面,柏木掩飾下的深處,有緊緊閉鎖的小戶。門是舊制的木門,門板掩上一層灰。在這良辰美景裏,這破落門戶甚是敗筆。

要不是暻允言眼神好,深夜裏一晃而過的大概也引不起什麼註意。暻允言只是一眼,然後就回頭繼續和譚少德天南地北地說話。只想等適當的時機親身來看一看。

“老夫膝下只有息女一人,自幼被寵壞了,秉性其實不壞,只是有些任性,不知允賢侄意下……”譚少德理了理袖口,一張滿是褶子的老臉笑成一朵菊花,看得暻允言不由得一哆嗦。

暻允言心裏還記掛著那破門,看起來一副神游太虛的樣子,冷不防被點名,神經一緊差點崩斷,支支吾吾幾聲,“令……令嫒極好,知書達理,那個……又,又形容端莊,只是……”暻允言的“只是”還沒說完,臉已經因為各種難以言明的原因漲成豬肝色。

譚少德只當暻允言是含羞帶怯,少年懷春的心思被戳破,意味深長地笑了兩聲,擺了擺手,“我想你允家雖是京城富庶人家,但賢侄你不過是麽子,招為舍居東床與我獨女結為秦晉之好也不算虧待。這一南一北傳信也太過麻煩,不如由老夫做主,擇良日成親,你意下如何?”

“我……”暻允言心底原本就發虛,被譚少德怎麼一戳,以往的麻利嘴皮全然派不上用場,心想不如幹脆把這老家夥拍死在後院得了。咬了咬牙,還得以大局為重,磨了磨牙,譚少德卻不讓人說下去。

“就這麼定了吧,”譚少德故作深沈地看了看樹梢上的月色,“時候不早了,賢婿早些休息。”衣袖一擺就踏著來時的路回去了。

暻允言懊惱地垂著頭,嘆了口氣。背後掌燈的丫頭鮮少看到這樣俊朗的年輕人,一時不知道怎麼應付,一句話說得磕磕巴巴,“準姑爺,奴婢領你回房歇,歇息。”

既來之則安之,只希望穆子韓不要置氣拋下自己才好。點了點頭,就由著丫鬟在前面帶路回了房。

一夜無夢。

暻允言醒來天色還是昏沈沈地暗著。難得的好眠大概是因為之前不斷奔波突然松懈下來的緣故。要不是讓內急憋醒,還不知睡到猴年馬月。心裏惦記著茅房,心思不由得飄到別處。沿著來時的路往後花園走去。夜裏還沒留意這曲曲折折的小徑,日白再看才覺得這後院竟這麼大。

好在記性不錯,拐了幾個來回,竟真的找到那裏。

枯枝爛葉的背後,掩著一扇不起眼的門。暻允言屏氣將身形掩入林木之後,小心觀察了一會兒,確定這時並沒有人在附近,湊近那破落門戶才發現別有洞天。門洞極小,和房體並不相稱。半圓形的建築設計極似糧倉,看來是為了用最少的占地面積容納做多的物品。

再說那兩扇木門看起來搖搖欲墜久經風雨,門板腐朽了大半。暻允言好奇也就沒用提真氣推,那門竟然紋絲不動,連門鎖都沒晃動,就像在地上生了根。暻允言低頭仔細去看門環,手拉的環已經銹蝕,銜環的銅獅子卻光潔錚亮,像是常年拿手推它一樣。

暻允言猜這門虛有其表,機關大概在銅獅頭上,卻尋不到入口在哪。拎著下擺鬼鬼祟祟繞著這房子打轉,踩著枯枝敗葉窸窣作響,只怕有人經過起疑。苦惱地低頭瞅著腳尖,才覺得得來不費功夫。

落葉幾經風霜已經快腐爛成泥,那還沒來得及爛的幾片,看起來還保有樹葉的原貌,只是已經幹得過分。暻允言蹲下捏起一片,渾濁的米白色晶體,撒了下來。拿手指撚了,像極了南海特有細沙裏混著的砂礫,半透明的樣子。

瞇著眼睛看,如果沒猜錯的話,大概就不錯了……難怪譚家只用了短短十年,就富庶成這般。原本揣測譚家只霸占了曇城的經濟命脈,現在說是壟斷了絕大南北通透命脈也不為過。這是還得從長計議,要是穆子韓在的話……暻允言拍拍衣服上站著的雜草碎屑,事情有了眉目,就可以功成身退,剩下了還是交給父皇定奪。

“救命!救命──誰來救救小姐!”暻允言打算偷偷摸摸溜回去,就只聽呼救聲。也顧不得許多,繞開了一段路佯裝從自己房間出來,果不其然是那個蓄滿水人工開挖出的池塘。三兩個丫鬟抱成一團不知所措,水裏一個狼狽的女子,毫無章法拍著水,斷斷續續大呼救命。後來的廚子拿木棍去夠那女子,也被女子慌亂間拍開。

暻允言只來得及脫下礙手礙腳的外袍就躍入水中,勾著女子的脖子,她還在使勁掙紮。沒了辦法只怕兩個人一起沈底,暻允言一掌劈昏那人,才勾著她,到了岸邊把她推上去,自己才翻身上岸。

丫鬟都還驚得不知如何時候,暻允言只能冷得發抖把外袍披在女子身上,拍她的臉,“醒醒!醒醒!”

所幸只是嗆了幾口水,女子慢慢轉醒。盯著眼前一樣濕漉漉的男子,蒼白的臉色現出不自然的紅暈,雙唇顫抖著不知又昏了過去。

“小姐!”丫鬟們一聲哀嚎,差點把暻允言的魂嚇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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