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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七 定情 第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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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亂箭呼嘯,馬蹄亂踏,在崖邊踩碎松軟的土塊。石塊混著泥灰都掉進深淵,腹背受敵的滋味並不好受。最後的退路被暻允言的拖沓和白富的趕盡殺絕徹底堵住,原本只要犧牲自己就能護暻允言周全的計劃怕是不能實施。現在自己還被那人壓在身下,身邊亂風狂湧,山風將長袍鼓吹發絲淩亂,不免有些笑張狂的淒涼霸氣。

暻允言壓著穆子韓伏低靠在馬背上,勉強把持著韁繩試圖調轉馬頭。偏過大半的身子,只聽皮肉被破開的聲音,還沒覺得疼,被力度往前推著倒在穆子韓身上,隨即而來的疼痛,不由得悶哼一聲,左肩驟然失力,把住韁繩的左手也不由得松開來。只是攬住穆子韓的右手非但沒有松開,反而向著自己壓得更緊。

還記得那天,蒙面女子要引兩人去見白蓮,擔心隔墻有耳,暻允言謹慎地在穆子韓的掌上寫字,手心裏暻允言的指尖輕柔而穩重,穆子韓當時只是覺得肉麻想躲,但現在一想到那樣的溫柔也許再也不見,心裏就止不住疼痛。

穆子韓動了動唇,並沒有出聲,稍稍抓緊了暻允言的雙臂環在自己腰上,松開了韁繩,終歸是賭,反正也沒有什麼好輸了。彎起嘴角,臉頰上的痂牽出不自然的痕跡,卻仍顯得絕美。

前是斷崖後是追兵,腹背受敵。比起被射成馬蜂窩,還不如一起掉入崖底來得更舒坦些。穆子韓咬了咬牙,狠狠一夾馬腹,徑直向前沖了出去。馬發出一聲悲烈的嘶鳴,躍出一丈多遠,兩人一馬竟然直直掉下懸崖。崖邊的人不由得齊齊驚呼,白富一擡手讓大隊人馬原位站定,自己上前一探究竟,這萬丈深淵也空剩山風呼嘯罷了。

這事……也罷。白富垂手思量了許久,朝著教眾走去,翻身上馬白蓮教這事也許就算告一段落。

踩空的馬早就墜崖不知摔成怎樣的淒慘景況。穆子韓不敢低頭,一邊死命拽著暻允言,一邊抓住崖邊橫生的小樹。幸虧懸崖倒陷的地貌,站在崖邊外圍的人根本就看不到內陷處的情況。也巧穆子韓一眼就瞥見那裏有棵幼樹,根系紮得極深,救了兩人一命。手掌被粗糙的樹皮磨得生疼,怕是已經見血,這樹雖然極堅韌,但要承受兩個成年男子的重量也太過勉強,現在已經發出吱呀的哀鳴,怕是撐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放手!”暻允言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箭頭紮得很深,胳膊已經沒有痛覺,看著穆子韓苦苦支撐,還不如把自己撇下,憑他的本事,借力使力翻身上崖的本事還是有的。否則待小樹折斷,兩個人才真的死無對證,連一個報仇的人都沒有。

“還記得你在我手心寫過的話嗎?”穆子韓咬著牙,抓住暻允言的手臂有被撕拉的疼痛,他一字一頓力求用暻允言能夠聽見的音量說,“相信我。”暻允言在自己手心寫下的字,原封不動送還給他,當初要不是暻允言給過承諾,在地牢裏穆子韓早就按耐不住。要不是相信他,也許早就放棄。

“喀拉”,小樹不如一人手臂的粗細,發出喀拉的聲響從正中很斷出一道裂口,反作用力讓掛墜的兩人不受控地上下彈動,暻允言試圖掙脫穆子韓拽住自己手腕的手。穆子韓眼尖地瞥見一旁從山崖頂上垂下的小孩手腕粗細的青藤。“哢”地一下,小樹徹底斷了,穆子韓連忙伸手去扯那青藤,山風像中邪了一般,直直把兩人往西吹。

也正是這一陣邪風,穆子韓看見這崖底真是別有洞天。崖壁底下橫陷入一塊,形成一個天然的洞穴,底下的石壁平坦光滑,確是藏身的好所在。借著藤蔓回蕩的幅度,穆子韓腳下一蹬巖石,拽著暻允言的手臂一甩,橫橫把整個人摔進洞穴裏。

暻允言沒預料到這,下意識地抓住青藤的一端。也因為穆子韓動作太過魯莽錯估了藤蔓的承受能力,沒預料的從上面橫斷開來。多虧暻允言下意識的動作,兩人上下的位置顛倒,暻允言趴巖面,死死用身體壓住藤蔓,一邊掰著突出的巖壁 ,一面緊緊抓著藤蔓。

拉住穆子韓的那邊恰好是左臂,肩傷承載一個人的重量,好不容易稍闔的傷口裂得更甚,血浸濕左袖,氤氳成一大片,血珠滴在穆子韓的臉上,然後下滑掉就崖底。穆子韓低頭,腳底一片發麻。再擡眼,暻允言蒼白的臉,唇色盡失,咬著牙抓緊藤蔓緩慢小心翼翼地往上提。

穆子韓想了想,對著暻允言輕輕地笑,松開了一只手。

“不是讓我相信你麼!”暻允言對著穆子韓大喊,看出了他的意圖,“你若松手我就給你陪葬!”便朝著穆子韓大喊,邊加快手邊的動作。

穆子韓瞪大了眼睛,微微垂下眼簾,小小聲地應了,“嗯”。看著暻允言慘白一片的臉,一邊拽著斷藤,邊攀住巖壁,手腳並用地攀上山崖。也不顧手上破了多少口子,只想盡快來到他身邊。

直到安穩地坐上橫出的平臺,始終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了下來。暫時得到喘息。這時無論山風怎麼呼嘯,都不用害怕了。山洞很大,很安穩,而且很難被人發現。穆子韓想了想,還是把斷藤留在了身邊。

暻允言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踉踉蹌蹌站起身,一雙眼睛像是確認穆子韓是否真還在的一樣,舍不得移開半點。踟躕著沒有動作,還是穆子韓先一步抱住了他。仿佛得到了首肯一樣,暻允言終於支撐不住,軟倒在穆子韓懷裏。

“暻允言!”穆子韓驚覺不對,放開他,暻允言已經閉上了眼睛,嘴角帶著安穩的笑。他的身體,冷的嚇人,身上的血混著灰,寬大的外袍已經分不清原來的顏色了。箭尾的翎羽上也是暻允言的血跡。

這一箭,是暻允言替自己擋下的。眼睛裏像是起了霧,穆子韓努力睜著,看不清他的臉。摩挲著他殘冷的臉頰,沿著脖頸下滑,摸到箭身,咬牙狠狠一拽,倒鉤帶著血肉濺開,穆子韓的臉上沾滿了汙血。幸好,沒有毒。

心疼不舍,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情愫。明明知道暻允言挖了個大坑,明明知道不可以,穆子韓卻還是忍不住跳了進去。

END IF

作家的話:

(?) 大家晚上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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