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二十二章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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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但說短也不短。

任好好將花店盤出去,這些年的積蓄和盤出花店的錢留下來,也是一筆客觀的數目。

她一步步忙著自己的事,期間沒有任何一個人來打擾,包括宴辛的點點滴滴,也被她盡數扔下了。

等一切準備的就緒了,她和任母打了招呼,想來想去,又去和經常一起約著吃飯的宴爺爺宴奶奶說了一聲。

到底是兩位對她好的老人家,出國這種事還是說一下的好。

她剛發了消息,宴奶奶的電話就打來了,卻出乎意料的,不是勸她攔下,而是鼓勵她出去,並且再三囑咐,如果在外面緊張就打電話過來,讓他們幫一幫忙。

任好好無以為報,出國前最後一次登門造訪,帶了不少東西,被兩位老人圍著驅寒溫暖,但就是默契的沒有提起宴辛的任何相關消息。

梅央的確不知道最近自己的孫子在幹嘛,但也猜得出任好好的異常和宴辛有關。

宴爺爺知道,卻必須死活憋著,別無其他,只因為孫子現在的計劃已經到了關鍵的地方,他是知道任好好對宴辛有多重要,私自瞞下,也是不想讓宴辛將所有的計劃毀在一時。

於是,陰差陽錯的,當任好好登門造訪的時候,宴辛的傷口愈合的差不多,至少能下床正常的走路。

他的第一次出門,是在兩個星期後江逾白緊急發來的消息。

地方定在晚上的酒吧,和以往差不多,在最黑暗隱秘的地方,交流著一個個情報。

但這一次,江逾白給他的情報驚喜實在是過大了。

他剛到指定地點,找了一圈,才錯愕驚覺江逾白的外貌形象。

和幾個星期見面前不同,江逾白身上好像多了幾分頹廢的味道,但周身的氣息又不知不覺的淩厲了些。這種轉變,他能大概猜出,眼前的男孩可能是經歷過了什麽事。

江逾白瞥見人來了,目光下意識的閃躲了一下,隨即繞回來,將點好的酒放在他面前,聲音低低的:“你來了?”

宴辛微微皺眉,心底有種濃烈的不安,還是壓抑住了情緒,平靜開口詢問:“發生什麽事了?”

“很多事。”江逾白又給自己灌了一口,聲音有些沙啞,“你坐著,等會兒穩定情緒。”

“蔣華動手了,不過是沖著於飛,於飛已經死了,虞晉賢最近被逼的快瘋了。”

“他想吞了虞晉賢。”

宴辛冷笑,眼中有一抹從容:“我還以為他會一直有良心下去,說到底還是動手了。”

江逾白有些錯愕擡頭:“你猜到了他會動手?”

“是,”宴辛將酒杯推遠了,淡淡開口,“當初看著他把虞晉賢開始變成針對立場,就猜到了,只是沒想到這麽有耐心,還能守著良心那麽久。”

他的傷口還沒全部愈合,不能碰酒。

江逾白張張口,又閉上了,半晌,終於開口:“新來的那位五爺楊尤也把手下的人折騰的沒了大半,現在成了孟爵的手下,沒有五爺的勢力了。”

宴辛微微一怔,皺眉偏頭看他,詫異問道:“你說那個五爺叫什麽名字?”

“楊尤,之前巴端帶著的。”

宴辛微微挑眉,顯然是想起這位曾經的韓家準女婿的事,點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有些東西以為這層關系迅速連通了。

難怪楊尤能接觸黑的,還能及時逃走,雖然想到了最後楊尤會跟著巴端,卻沒想到反手做了巴端自己坐上了五爺的位置,更是成了最後一個五爺最後反手跟著孟爵。

江逾白雙手握著酒杯,眼神有些飄忽不定,遲疑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唇線抿直,一言不發。

他的異常過於明顯,宴辛很難不去懷疑。但在宴辛開口詢問的前一刻,江逾白還是主動開口了:“還有一個情報,你先冷靜一下。”

“孟爵那邊傳來消息,莫遵確認死亡,我和虞晉賢親自去看了,的確是他,所有的生命跡象都消失了,屍體在經過確認後就被扔進了海裏,我事後借著虞晉賢的名義去打撈,沒撈起來,那邊的人說有人來過,可能是被捕魚的帶走了,也可能是沈下去了。”

屍沈大海,連骨灰和存在的痕跡都沒能留下。

宴辛渾身都僵硬了,半晌,終於偏頭看向江逾白,看到他內疚的目光,終於還是勉強吸了一口氣,盡最後的冷靜問:“誰做的?”

“據說是蔣華,但負責屍體的是孟爵,我不敢斷言。”

“我知道了。”宴辛周身的溫度驟降,沈重的壓迫喧囂竄出。

江逾白動了動手,握緊成拳,無辜的承受著這一方壓迫,勉強開口:“現在暫時只有這些,虞晉賢應該是下一個被擊潰的,到時候我是不是該選孟爵?”

這也是他這一次來見宴辛的主要目的。

他剛進去的任務就是跟著虞晉賢,打探消息,做一個臥底,但如果失去了目標,他想著理所當然的要沖著情報最多的人去,但宴辛下過一個命令,任何決定要提前通報。

只是,他覺得宴辛也會同意。卻沒想到這個想法會狠狠打他的臉。

宴辛將面前的酒杯推給他,臉色有幾分冷意,徐徐開口,一字一句的,格外認真:“不用,虞晉賢倒了,你就回來。”

“回來?!”江逾白險些站起來,“現在這個節骨眼,我就是出來也不好出來啊!”

“路我會鋪好,你只要遵從命令。”

“你是不是擔心我也會死在他們手裏!”

宴辛臉色不變,淡淡開口,語氣似乎又重了幾分:“我說過,你加入後,第一個要做的事就是服從命令。”

“但是我走了你拿什麽去除掉他們!”

也許是過於激動,江逾白的聲音有點高了,在回過神的第一時間,他迅速四處打量了一下,確認沒人往這邊看後,才壓低了音量,重覆道,“你現在需要冷靜。”

“我很冷靜,”宴辛搖頭開口,臉色已經恢覆如常,如果不是剛才見證過變臉,眼前的人恐怕都不敢相信他有過情緒起伏,“你以為我只有你一個底牌?”

“……你是說?”

宴辛瞥了一眼人,淡淡開口,陳述現實:“單靠你一個人只靠情報是沒辦法成功的,雖然幫手是臨時找來的,但沒辦法。”

“你什麽意思?”

“連根拔起。”

這四個字說的風輕雲淡,語氣中卻莫名的透著一種堅定,讓人不由自主的去選擇相信。

江逾白楞了楞,抿抿唇,最快的接受現實,開口問:“需要我做什麽?”

“保護你自己的安全,到時候會有人找你的。虞晉賢可能不行了,不用心軟,直接走。”

“是。”

所有的對話都盡可能的簡單,最後江逾白消失在雜亂的酒吧中,只留下宴辛一個人單獨坐著。

幾乎是沒有遲疑,宴辛撥通了電話,臉色沈重的吩咐下去,等一切就位,又撥通了一個電話。

他的聲音沈穩,語調中總有一種勝券在握:“邵樺白,明天你自己挑個時間,我們出來談談。”

對面的人仿佛有些詫異,最後還是說定了一個時間地點。

電話掛斷後,宴辛裹著一身的冷氣走出酒吧,周身不自覺的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場。

原本想追上去搭訕的兩個女人被氣息凍在原地,一時間猶豫著不敢再上前。

宴辛緊緊皺眉,攔下了車,目標直達軍區,是越南宗所在的地方。

在車上,他極力克制情緒,用最快理智的思路將整件事順了一遍。

宴磨被抓,蔣華下的手,但收尾卻是孟爵。這件事上他們不需要造假,對他們沒有任何必要。

極有可能,蔣華覺得被背叛了才處決了宴磨,而孟爵,他有晴子在,晴子那個女人一貫喜歡用威脅的把戲,抓宴磨極有可能是想威脅,卻落了個空。

宴磨的屍體被確認過後才沈海,似乎是想傳達什麽。

也許是挑釁,也許是威脅,也許是傳達出這個消息。

但比起這個,他更將希望寄托在虞晉賢身上。

虞晉賢重情重義,這些年的宴磨對他的關照他也是有感覺的,但願搶在江逾白面前去打撈到的是虞晉賢,保存屍首,不然,最後的一點希望消散泯滅了。

宴辛目光發沈,望著窗戶外面的夜景,緩緩呼吸了一口氣,周身的恐怖威壓逐漸加重。

計劃提上行程,這一次,為宴父報仇,必須徹底解決,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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