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氣逐漸彌漫，不消一會兒就逐漸遍布了全部空間，晴子筆挺的站著，即使對這種冷氣和氣壓早已經熟悉，但一旦對上，還是忍不住想退縮。

他不高興！

這是晴子腦海中唯一的想法。

低沈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打斷了她的全部心緒和思維，透著幾分捉摸不透的情緒：“你和她說了什麽？”

晴子的神經繃緊了，如實告知：“告訴她想知道的問題。”

“她想知道什麽？”

“宴辛最後有沒有救她。”

身前的男人倏然回頭，淡漠的視線對上晴子，有一種洞悉全部般的壓迫力，再開口，聲音一字一頓：“你告訴她什麽了？”

晴子低頭，搖頭開口：“我什麽也沒告訴她，只是說了該說的，也說了對你有利的。”

這一句話仿佛暗示了什麽，男人微微皺眉，眼中的情緒明明滅滅，最後沈沈開口：“這是我的事，你管的太多了。”

晴子唇角勉強扯起一抹笑，一雙手握緊了又松開，低頭像是臣服般的開口，“是。”

話一說完，她腳步就換了一個方向，想走，卻又被喊停下了。

“還有，”孟爵開口，眉眼的漠然和危險在淺淺的透露出來，“以後不要再對任好好以及她的家人動手，不管是發生了什麽。”

晴子豁然擡頭，對著他的視線，眼中有一剎那的質疑：“哪怕是性命攸關的事？”

“和我性命攸關的事，她們也救不了。”

孟爵很冷靜，手指輕輕敲了幾下，緩緩吐了一口氣，徐徐開口：“沒有我的許可，就是你也不能碰她們。”

“可是……”

“沒有可是，這是命令。”

晴子咬唇，終於還是應了一句：“是，如果沒事的話我先下去了。”

“嗯。”剛說完，孟爵似乎想起了什麽，微微皺眉開口吩咐，“最近蔣華那邊不用管了，改去邵樺白那盯著。”

“蔣華的危險性你明明也知道！”晴子失控喊出聲，“他處心積慮把閆候給整下臺，一旦松懈點，誰知道他會不會給我們來個突襲！”

“不用怕，他當時的所有精力都拿來對付閆候和我們的人了，現在掀不起多大的風浪。”

“那為什麽不直接將他除了？”

孟爵有點頭疼，按了按太陽穴，開口解釋：“他現在還能自保，為了對付他們，我們也快到極限了，你到現在還不清楚嗎？我們現在只能表面鎮壓，如果可以除掉，他不會活過第二天。”

“我們可以除掉他，只是會比較危險。”

“不是比較危險，”孟爵糾正她的話，聲音有幾分暗沈，“那樣我們所有的底牌都暴露的差不多了，不管是東家，還是我現在有的勢力，這裏有能力的人，從來就不止是蔣華一個。”

晴子皺眉，遲疑了好一會兒，終於猶豫開口：“你是說，邵樺白？”

“他才是最危險的，我現在還不敢對他多壓制，只是怕他發現我已經撐著殼子，我想同樣的，蔣華也差不多了。”

晴子咬牙，沒說話。

蔣華是一個變故，超乎他們所有人的預料。原本孟爵是有算過蔣華的勢力，但沒想到，這麽多年，居然累積下這麽多，打通那些人脈和勢力，最後將閆候解決。

閆候本來就是一個好用點的棋子，沒了就算了，但蔣華的目的卻是通過閆候，直奔他們，雙方損失慘重。

就算是猜測，也可以猜測出來，現在他們兩邊人都消耗的差不多了，只是孟爵還要負責鎮守其他，幹脆做了面子上的對付，如果真的要反水，他現在都岌岌可危。

不然，也不會派多為隱藏身份的心腹晴子出去。

只要不出變故，沒有任何變故，他還可以按著現在的形勢，一點點恢覆，給他一段時間，就能恢覆到之前的模樣。

對他來說，現在最危險的，是安安靜靜一動不動的邵樺白。

那種安靜的人藏著的實力不會少，尤其是邵樺白那個性格的，他是欣賞這位三爺，但同時也比蔣華還要忌憚。

蔣華這種人，雖然猜不透，卻能多少猜到，但邵樺白不同，只要他來一個出其不意，那絕對防不住。

幾次想下來，晴子總算是認識了現實，點一點頭，沈聲開口：“是，我知道了。”

孟爵擺擺手，讓她離開。

晴子沒走，站定在原地，望著熟悉的俊美面容，一時間心裏堵得慌，腦子裏回想的都是任好好淡漠的模樣。

就像是沒有什麽能威脅到她，明明上一次綁架後還是失魂落魄的模樣。

晴子咬牙，終於是冒險問出口：“孟爵，我能不能問你個問題。”

“說。”

“如果我遇到危險，你會像對待任好好那樣護我嗎？”

對面沒說話，一陣漫長的沈默後，她有點失望，蠕動著嘴唇，想說一句離開，卻被那道溫和的男音打斷了。

“如果我有救你，那自然會救你，畢竟你在我身邊那麽多年，但你和好好的意義不一樣。”

晴子垂下頭，恭敬開口：“我知道了，我先下去了。”

這一句話後，她就轉頭，毅然往門口走。

沒錯，這個男人總是這麽溫柔，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救下一切。

如果不是因為這份溫柔，恐怕自己也不會在同類中選擇追隨他。同樣都是被人販子拐來後賣給殺手組織的小孩，同樣都是訓練營出來的，在殘酷的訓練和自相殘殺後，是她先認識了孟爵，看著孟爵一步步踏上成功的路，看著這個男孩一點點脫胎換骨，心頭一動，就跟隨著到了現在。

但任好好這個名字，她卻是從剛接觸孟爵的時候知道的。

剛認識孟爵，被孟爵所認同的人，但凡心思比常人細致些，就能知道他有一個妹妹，那個妹妹是他唯一的精神柱梁，撐著他度過那一次次地獄般的生活。

對於那種活在陰影裏的人，光是唯一的存在和希望。孟爵是她的光，任好好就是孟爵的光。

她曾以為是親妹妹，也不齒過，甚至殘酷的嘲諷過孟爵。

像他們這種雙手沾染黑暗和鮮血的人，現在要怎麽回到以前的生活？

孟爵當時沒有理她，只是自顧自埋頭完成訓練。

直到後來，她才知道，任好好和他沒有血緣關系，而那份原本應該是親情的感情，在一次次折磨和光的存在中，也扭曲變成了一種莫名的堅持，在孟爵眼裏，這應該叫做愛情。

“shit！”晴子走出門低聲罵了一句，蹲下身子，雙手抱頭，眼中有幾分煩躁和懊惱。

明明宴辛都在她身邊了，為什麽孟爵還不會放棄？

同樣的感情，她對孟爵也有，不然也不會死心塌地的跟著這麽多年。

她原本，是想改口，給任好好希望，讓她和宴辛糾纏不清，但她又不甘心，不甘心任好好那種什麽都不做就能被當做光的人好過，她要看著任好好孤身一人！

好在任好好還算是識趣，在她故意表明出對孟爵不一樣的態度後，理智保持了距離，不然，她可能真的會挑了時間解決了她。

仔細想想也是好笑，孟爵，這位ks組織的頭，地下組織有一半以上他的功勞，居然會為了任好好裝白道。

算了，只要他和任好好有一點糾纏，那自己再下手。

想通了這些事情，晴子隨便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悠然走出，去往平時一貫的指定地點。

她剛到，就有人給了她一個消息。

“頭，有人說抓到了叛徒，是之前背叛組織的那一個人，名字好像是叫莫遵。”

晴子微微皺眉，暗中有幾分不悅：“怎麽處理叛徒還需要我教你？直接做了。”

來人一臉的為難：“頭，問題是，現在人在蔣華手裏，蔣華劫走已經好幾個小時了。”

“廢物！”

晴子猛地一甩手，朝最近的車跑去，動作利落的坐下，將方向調轉沖向蔣華所在的居所方向，猛力一踩油門。

那個方向的公寓盡頭處，一個房間內，窗簾被拉完了，就像是一間小黑屋，光線幾乎的遮擋的嚴嚴實實，裏面一片黑暗，只靠一點透露的昏黃來分辨東西。

兩個男人坐在中間，手上拿著一杯酒，唯一不同的，是其中一個男人幾乎傷痕累累，臉上甚至還有新鮮的血跡。

蔣華俯身又開了一聽啤酒，高高舉了一下，眼中有些調侃：“你隱藏的實在是好極了，說實話，就是親自把你送出去的時候，我也沒想懷疑你，只想著分散那家夥的註意力。”

對面那位渾身是血的男人微微皺眉，只是捏著原來的酒杯一仰頭喝下去，隨後緊緊閉了眼睛，沒再說話。

也許是這些年刀尖上過生活的日子過的多了，感覺也變得敏銳起來，但就是不用刻意去聞，都能感受到血腥的味道在鼻尖蔓延。

他習慣了。

蔣華懶懶的將酒喝下，聲音有幾分平淡：“我可以說是救了你，不說聲謝謝嗎？”

這下，對面的男人終於冷笑一聲，淡淡開口：“幫我？你幫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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