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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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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攤開身份心平氣和的談一次話,宴辛還是第一次,對面的邵樺白也同樣是第一次。

也許是酒吧的氣氛沖緩了許多,他們談話反而沒有那麽多針鋒相對,一個比一個要冷靜。

沒一個人開口說話,最後先開口挑起話題的是邵樺白,他招手讓人送了一杯酒,敲了敲桌子,聲音平淡:“你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就懷疑你了,你怎麽會那麽主動推薦外國的白血病醫生給我,但你把那次遇見安排的太好了,我實在找不出疑點,直到那次宴會。”

“這麽說,還是宴會暴露了我?”宴辛聲音聽起來似乎有幾分笑意,但目光中卻一片漠然。

“差不多吧,你那會兒出來的太匆忙了,要不是這幾天的事情,再加上你的身份和臉已經在我們那曝光,我恐怕怎麽都不會往你身上想。”

“那你還來這裏?”

“不過來怎麽能看到好戲?”

宴辛微微挑眉,眼中浮上了一點笑意,淡淡開口:“如果你不是在我對立面,我和你應該聊的來。”

“就算在對立面,也同樣可以聊的來。”邵樺白話裏藏著暗機,擡頭迎面笑過去,算是表達了自己的善意。

這一句話能表達的意思實在是太多了,可信和不可信的不穩定性太多了,宴辛微微皺眉,眼底劃過幾分搖擺不定。

這一句話還有一句潛臺詞,等於合作或者交好。他可不覺得這樣的人會是在這個節骨眼上來找他交朋友的。

話還是挑明了說的好。念頭剛從腦中劃過,宴辛就擡擡下巴開口:“你的意思,是找我合作?”

“聰明。”邵樺白誇了一句,正想說下一句話,卻被侍者送上來的酒給打斷了。

還沒等他繼續補上下一句話,宴辛已經搶先開口了:“你的誠意呢?”

在侍者送酒的時候,宴辛腦中已經將一切都規劃出來了。

邵樺白是這幾位中最出奇的一個,甚至可以說,是個隱晦守本分的老狐貍。不爭不搶,也沒有什麽挑事,除了關乎到他女兒的事以外。

但也是最危險的,就是這種看不透,讓他比蔣華還要危險,但又意外的,能相信人品。

宴辛還在親自做臥底的時候,沒少接觸過他,行事作風和他手底下的人也能隱約接觸到一些。邵樺白就像是外界傳言那樣,有原則有底線,可以說是俠肝義膽,但做的是黑道,難免染上黑,但手下管教的好,沒出什麽事。

邵樺白這個人太覆雜,可以說是在好人壞人的邊緣線徘徊,卻遲遲雙方都不踏入,處在中間。

但如果要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我的誠意,就是我的軍火販賣。既然江逾白那小子是你的臥底,那就應該清楚我做的老本行是什麽吧?”邵樺白從身後抽出了一根煙,一擡手,神色淡然,“要嗎?”

“不要。”

宴辛話剛落下那一剎那,他就點燃了自己的煙,深深吸了一口氣,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吐出,繼續開口。

“你能不能幫我調查到,十二年前的一名特警,偽裝的名字叫做沈崖,我想要知道他的消息。”

邵樺白說這句話的時候語調似乎有些變了,但神情卻隱匿在酒吧的黑暗中,看不清任何一點模樣。

這話在宴辛耳中聽起來還是有幾分可笑的:“邵樺白,你這是打算和我提條件。”

他說讓邵樺白展現誠意,結果對面搶先提出要求,作為主動來找合作的一方,的確是有些不知所謂了。

對方也是個人精,顯然也知道這回事,但胸有成竹。

“宴辛對吧,你就沒想過,如果我把江逾白臥底的身份說出來會怎麽樣?你功虧一簣。”

“沒有什麽功虧一簣。”宴辛將眼前的烈酒推到對面的男人面前,神色的眼瞳中閃爍著十足的危險,“我照樣可以直接把你們給端了,只是事後麻煩一點而已,現在的組織,除了你,恐怕也沒有什麽主當人物了。”

對面的男人沈沈的看了他一眼,突然開口問:“我想知道,你和柯狄是什麽關系,他也是臥底?”

“你可以猜。”

“如果他是臥底,”邵樺白話一頓,端起酒喝了一口,好像是一種發洩般的暢飲,最後松開酒杯疏松了一口氣,語氣竟然摻雜著幾分溫和,“那你們臥底這些年可真是一個個盡職盡業。”

“你感慨的應該不是柯狄吧。”宴辛在變相的承認柯狄是臥底,只有這樣,才能給江逾白一個名正言順的存在理由。

至於柯狄?‘他’已經死了,沒人會追究死人到底是什麽樣的。

但邵樺白信了。

“我要沈崖的資料,最好,是家人那一類的,放心吧,我不是去報覆,我只是做點好事。”

宴辛伸手拿過一瓶酒,順便開了,兩個人的相處就像是自然朋友的交談:“沈崖是誰?”

“一個特工,早年當臥底埋伏在我身邊的。”邵樺白瞥了人一眼,唇角淡淡揚起一抹弧度,神情看上去有幾分懷念,“警匪相依,說白了有白就有黑,你們警方的軍火資源,也有一些是從我這裏出去的。這還得勞駕沈崖在我耳邊勸了很久,我這幾年才從道上那邊逐漸收手,沒以前那麽瘋了。”

邵樺白語調平靜,沒擡頭看對面的宴辛,仿佛只是在簡單的講述一個故事。

“他是我顧客那一頭扔過來的,後來靠著一腔子熱血和敢擔當,爬到了我兄弟的位置,有幾次危險但賺錢的生意,全都是他攪黃的。我後來知道他的身份了,原本是想殺了他的,但仔細想想,四年了,那個傻子原來一直想把我掰回正道。”

也許是察覺到邵樺白的原則,以及不觸碰無辜的想法,覺得這人還沒有喪盡天良,在摸透組織的時候,也想順便掰回邵樺白。一個足夠天真的想法。至少宴辛就不會有自己動手勸從良的習慣。

一句話拉回了宴辛的註意力。

“他是在七年前死的,在我知道他是臥底的第二個星期,在一次仇家上來的時候,保護了我女兒,和我老婆一起死在仇家槍下。我趕到的時候,他憑著最後一口氣,把女兒交到我手裏,還囑咐我少做道上的生意。當時我就改變了主意,讓人去搶救,但來不及了。”

“四年出生入死的情義,我不是蔣華那種人,再者,沈崖從沒害過我,就算是臥底,這兄弟我也算是認了。”

如果沈崖真的有心想抓他,那恐怕邵樺白早就進了牢獄。他不是蔣華,不會防著全部人。既然沈崖被認下做兄弟,那難免想補償點什麽,但卻找不到任何消息。

父母?家鄉?作為一個特警,戶籍早就被消了,只有高位置的警方才能知道,他又上哪兒查?但什麽都不做,又好像是缺了點什麽。

聽到這兒,宴辛隱約明白了邵樺白想做什麽,還沒等他問出口,邵樺白已經坐直了身子開口:“你那天說的建議,我認真的考慮過了,我是不放心佳佳離開我,所以我要和她一起出去。”

果然!

“在沈崖離開兩年後,我就有退隱的打算了,只是這個地方,上來容易下去難,我一直在找機會,卻沒想到你把這個機會送到我面前來,更沒想到,沈崖的同行當年居然就有一個。”

宴辛當然知道他是在說誰,只是將這個話題直接略過,食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聲音有幾分低沈:“我從逾白身上是聽過五爺的品行,但說的不如看的,我總要點誠意保障,光是軍火,你就想讓我把幾條人命壓在你身上,是不是太便宜了點?”

“你真難搞,”邵樺白仰頭長嘆,搖搖頭,仿佛想起了什麽,淡淡開口,“如果佳佳的病能得到控制好轉,能將國外的醫生請過來,我可以入你的軍隊,把我交給你控制,這樣的誠意足夠了嗎?”

“你當年當過兵。”宴辛幾乎是肯定的開口,沒有一點猶豫。

“是,生活所迫,所以走上了這條路,現在我想走了。”

“你就不怕我真的讓你去軍隊?”

“你不會,”邵樺白肯定開口,“你是聰明人,你絕對不會。我只是拿出了我的誠意,但我要求的很多,我要你們這次徹底覆滅他們,並且幫我消掉戶籍,我要換了它,遠離關於組織的一切,還有支持我女兒的醫用,以及沈崖的家人。”

宴辛撩起眼皮看向對面的人,眼中劃過一抹輕微的笑意,隨即將手中的就酒杯舉起,和對面有默契的輕輕碰撞一下,發出清脆的“砰——”聲響。

他低沈的嗓音從喉嚨口吐出,一字一句異常清晰。

“成交,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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