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抓到楊尤，但也不算是沒有收獲，至少楊尤埋在韓氏公司的重要頭目在接下來的一天內都被抓的差不多了，就連平時守在韓曉雪身邊的人也被抓回來了，只是因為她收到的消息晚，得知放棄韓曉雪後，匆忙綁了她離開，卻沒想到時間不夠，剛出去就撞上另一隊警員。

也算是一個意外之喜。

唐家和韓家，在無聲無息之間波動著，一個傷了家庭，一個傷了公司。

這個消息傳到楊尤耳中的時候，換來的之後嗤鼻一笑。

楊尤面前的疤痕男人瞥了一眼他，眼中有抹暗沈，沈沈開口：“你現在就打算賴在我這？”

“巴端哥，我的用處可多了。”楊尤不緊不慢的開口，“你之前不是也打算把我培養成一個大位置的，方便你用？”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巴端抽了一口煙，眼中冷笑，“以前莫遵的聲望太高了，再加上是個老底子，根本撼動不了，我要是上去了，成功了，廖化這個在底下假裝溫順的狗就會直接上來反了我，本來我和他就不相上下，更別提剛鬥完莫遵的時候。”

“那現在怎麽不一樣了？”

“現在莫遵可是被查證了臥底，誰都能殺，別說五爺，就是他以前是閆老大，他都不可能活下來了，現在五爺的位置空的不錯，誰都能試試。”

巴端貪婪地吸了一口煙，眼中是一抹瘋狂：“現在名正言順，本來就是誰實力大誰說話，我當了五爺，你就是我手底下最好的兵，虧待不了你的。”

楊尤瞥了他一眼，眼中隱約劃過一抹殺意，卻在巴端看來的時候止住了，只是笑了笑，淡淡開口：“好，這條路是巴端哥幫我開的，要不是您幫我開路，我現在沒準還在渾渾噩噩，受限於人，你說什麽，我就做什麽。”

手底下的人這麽配合，再加上是從自己手中培養出來的，巴端理所應當的接過東西，緩緩吐了一口氣，開口：“不過莫遵也是個蠢貨，這一次自己運的線路還暴露給警方，推自己去懸崖，也不知道就這個腦子是怎麽在蔣華身邊待了那麽多年。”

楊尤沒接話，眼中的情緒逐漸幽深，那是他不明白的一片世界，他要接觸下來，還需要點時間。

………

宴辛將這一批人都帶回來，等著一個個審問結果，遇到特殊情況特殊對待，除了韓曉雪這位千金沒遭到下手還算安全的審問，其餘的人幾乎都招了。

是ks的人，都是巴端的手下，這次過來是為了幫助楊尤，楊尤是巴端一早看中的財源，他親自調教楊尤，最後安排了人進入韓氏公司，一點點的吞錢，韓氏的家族在商業上幾乎是紮了根的，這會兒一吃起來，撈了不少，還沒撈完，就被發現了。

公司的一些人是手下權限不夠的，也就知道這點事，反而是看守韓曉雪的那個女人知道的多一點，也都交代了。

“我在韓氏幫過一段時間，撈錢方式我可以給你們寫出來。”

“他跑了，還有一個和我一起來的男人也跑了，你們還少抓了這兩個。”

“去找巴爺了吧。”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地點。”

“別別別，我現在就說，就是三星那邊的酒吧，那裏是巴爺平常晚上都會去的，巴爺少了兩個手指，臉上也有疤，個子不高。”

“楊尤是巴爺的手下，幫忙幹事的，巴爺想培養他做一個人傀儡，讓他坐高位。具體我真的不清楚了。”

口供到這裏為止，最後是韓曉雪。

韓家千金安靜的坐在審問室，該吃吃該喝喝，等著人進來。

在人進來的第一時間，她沒猶豫，直直擡頭看向對方，一擡下巴開口：“我要去醫院！”

說實話，宴辛這輩子還真沒見過到這個時候還能將要求提的那麽理直氣壯的人了。

審問員詢問身體相關的事項，卻被韓曉雪一句話給打回去了。

“我去醫院是我的事，你想幹嘛？”

審問員被追問的沒脾氣，很顯然，這個千金小姐一旦冷靜下來，那就是一個刺，哪裏都碰不得，甚至還會被反過來紮一手。

最後進去的人還是越南宗。

越南宗和那些審問員就是不一樣，剛一進去，直接大爺般的坐在韓曉雪對面，一擡腿，流氓氣質就出來了，再一靠著，讓人感覺不像警察，反而像是混混的。

韓曉雪沒任何反應，剛打算再說一遍，就被越南宗搶先堵住了話口。

“你要去醫院，是為了打胎吧。”

話一出，韓曉雪的臉色就直線往下墜，不出幾秒鐘，黑成了一片。

對面的越南宗漫不經心的晃晃頭，緩緩開口：“說實話，你的感情史讓我覺得有點害怕，你說你這樣條件的，挑什麽不好，一挑就挑一個人渣，就為了氣人，高興嗎？”

韓曉雪臉一拉，狠聲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越南宗不急，將一個文件慢悠悠的拍在桌上，聲音有幾分清脆：“你的經驗和生活註定不可能遇到楊尤，除了洛蕓生是任好好朋友這一條路。”

韓曉雪心一跳，強行壓制下來，讓自己看上去冷靜異常。

偏偏對面不如所願：“堂堂韓家千金小姐，怎麽會看上楊尤這樣的人，你和楊尤交往後可沒多親密，該不會是楊尤抓著你的把柄，才有了這個孩子吧？”

在話的最後一個字落下時，韓曉雪臉色慘白，半晌，終於憋出了一句話：“你知道什麽？我之前是喜歡他，但現在不喜歡了，這是自然發展！誰還沒喜歡過的時候，你們警察現在就是這麽憑借猜想來斷案嗎！把你的上級找來，我要投訴！”

越南宗瞄了她一眼，不緊不慢的繼續開口：“就在一個月前，我們有人看到了你出現在一個醫院的產科，辦了流產手續，只不過和洛蕓生出去了，回來後，就被楊尤攔下來。另外，那邊的女人已經交代了，她就是被楊尤派來盯著你的。”

“這樣的關系，韓小姐，你和我說，這是自然發展？”

越南宗的語調緩慢，卻讓人有一種期限快到頭的時候，仿佛是一把利刃的刀，在反覆磨著。

韓曉雪緊緊咬牙，突然在一剎那放松，垂下頭，手摸著自己的腹部，眼神有一種莫名的情緒，終於緩緩開口：“你們要聽實話也可以，但我有個要求。”

“什麽要求？”

“所有的事情不能往外傳，一句也不能往外說，我的父母更不能知道。”

早在剛進來的時候，她就知道，楊尤在她父母的公司安插了人，現在公司估計受了創傷，不想再讓父母知道關於她的消息。

這個要求於情於理，越南宗就輕巧的答應了。

韓曉雪緩緩喝了一杯水，淡淡開口：“我是因為洛蕓生認識了任好好，那會兒看到她男朋友，還不知道是她男朋友，一接觸，楊尤就謊報他不是，我就和楊尤開始談戀愛。”

“後來，我才知道楊尤和任好好有關系，但那會兒還沒什麽事，我就頂著風聲和他在一起，為了和他在一起，就連洛蕓生都要和我絕交了。”

“本來是不錯的，我還將他帶進了我父親的公司，但一點點相處，有一天他就開始變了，變得讓我覺得陌生，甚至有暴力傾向了，我覺得過不下去了，要分手，他就強迫我，讓我懷上孩子，為了留在韓氏。”

“我屢次想打掉孩子，但沒成功，父母那邊也不敢說。我本以為他就是性情變了，之前管理公司還是不錯的，也沒多想，還以為監視我的人是他從保鏢公司雇來的，誰知道竟然是牽扯到了別的東西，那個不要臉的東西。”

說到這裏，韓曉雪的臉色又沈了一分，聲音有幾分尖銳，“我當年還為了他和他前女友針對過，誰知道現在就變成了這麽個不值得的東西。”

韓曉雪是個聰明人，很聰明。

她知道，既然宴辛是抓她的人，那之前對於任好好的一些事，宴辛恐怕也知道的一清二楚，現在一次性坦白了，反而是對自己最好的結果。

再加上，她現在是一個受害人，她說的話，基本都會信，就連越南宗也不能例外。

越南宗定定的看了她好一會兒，仰頭開口：“你最近都在他的公寓裏，難道不知道？”

“他早出晚歸，我以為他就是野心大了點要公司，回來了什麽也不說，直接就睡了，那個女人一天到晚就盯著我出沒出門，我上哪兒知道？”

說話間總是含著些怨恨，仿佛楊尤現在在面前能將他抽筋扒皮。

越南宗瞥了她一眼，心裏的推測過了九曲十八彎，沒找到疑點，略一點頭，隨即開口：“那你還有什麽其他主動要說的嗎？”

“如果你們抓到楊尤，我要見一面，放心，我不會保他。”

不止是越南宗，就連外面的監聽員都忍不住擡頭看一眼。

以往還以為那種戀人最後到仇人是假的，現在看來，是真的，眼前就擺著一個現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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