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九章看著點他

關燈
說到這裏,虞晉賢再遲鈍也聽出來他的意思了。

“五哥,你這是,在給我留遺書?”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有幾分不敢信。

宴磨苦笑,開口道:“我就那麽像心甘情願死的人?”

“那你?”他看不懂了。

宴磨將所有的事情攤牌,除了臥底身份:“我打算走,留著肯定是個死,如果走,沒準還有一線生機,晉賢,聽著,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很重要,我知道你最近和三爺交好,三爺是個豪爽人物,你可以交好,但一定要記住我說的話。”

虞晉賢直直的看著他,眼中有幾分謹慎,卻有幾分信任。

到底是在一直幫他把他當做孩子看的長輩,沒有證據,他還是願意相信宴磨的清白。

宴磨喝了一口水,沈沈開口:“閆老大名字叫閆候,是從這個幫派創立到現在一直在的,他背後還有一個人,這點消息是我和四爺曾經確認的,當初你還沒來,四爺想做第一,想推翻閆候,想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卻被一股勢力鎮壓了。”

“所以,四哥才做了四爺是嗎?”

“是,閆候早就被架空了,他除了管理管理我們,看一看事情和貨物的進度,沒有任何用處,有用的,是他身後的人,當初我和四爺驚動到那一位了,初生牛犢不怕虎,結果差點被生吃了。”

“所以,五哥,你?”

“我想說的是,如果閆候倒臺,你想過平穩的生活,就離遠點,趁早帶著你的人都退了,你這孩子,不適合,我走了之後,你四哥隨時可能拿你祭血,他還是想坐高位,他從來沒有放棄過,我勸過他,和他發生爭執,才漸行漸遠。”

宴磨喝了口水,有些發楞,似乎是在回想著往事,“四哥手中握著的東西是最多的,在必要時候,他會吞並其他爺,和最後的敵人相對。”

“蔣華在白道可以巴結,不單單是為了危險的時候放過有馬,也是為了隨時抓捕這裏的頭,合攏你們全部有的東西,壯大自己。”

“我不知道這次到底是不是他,但我知道這次需要一個替罪羊。”

“現在,那個替罪羊是我。”

“蔣華他要做王,就要把這個組織身後的王抓出來,這一次的消息,雖然散播是假的,也許就是真的,那個孟爵,就是我們背後的王。”

“蔣華他在白道巴結的人,官銜最高是市長,商場的話,我們這個組織背後有個東家,專門提供資源,但相應的,我們也要為了它辦事,在特有的情況下幫忙,上次突然抽空財力,就是因為那個東家。”

虞晉賢握緊了手,背上已經爬滿了冷汗。

如果不是今天的莫遵過來說這些事,他也許怎麽都不會想到還有這些發展。

做夢都想不到,這裏的坑底居然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深不可測。

但顯然,莫遵還沒說完。

“至於蔣華巴結的,商人大大小小的太多了,但真正能看的,目前還沒有一個,只是警方那邊,他認識地方的一些上校,不過有一些已經被革職了,警方那邊他放的線是最長的,人也是最多的,甚至有一個,是廳長。”

而這些,也是他在名單上陳列著。

自從幾年前,聯絡員一一死去,沒人再來聯絡他,他就將這些秘密一點點讚起來。

現在,借著虞晉賢的地方來告訴江逾白,希望借由他來轉達給自己兒子。

不負他所望,於飛果然不放心,順便帶著江逾白回來聽著,收獲了不少。

江逾白抿緊唇,握緊了手,但凡於飛分出一點心神,都能發現身旁的江逾白手在顫抖。

他沒註意,屋子裏的人更不可能註意到。

宴磨將自己能說的全都交代了,拍了拍衣角起身打算離開。

虞晉賢不忍心了,一時沒忍住拉住了人,眼中有些不忍心:“五哥,你要去哪?”

這副模樣儼然像是小孩認錯。

宴磨知道,他說出這些話,虞晉賢的心底懷疑就已經開始偏了,自然就開始內疚。

他像以前摸著少年的頭一樣,輕輕拍了一下虞晉賢的頭,嘶啞的聲音無故添了些沈重:“一個星期後,要是我還能聯系到你,那我多半就能活下來,但如果我聯系不上了的。”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直直看向門口,淡淡開口:“門口的兩位,過來吧。”

被發現了!

於飛臉皮厚,大大方方進來,站在門口,一言不發,江逾白也緊跟著站在一旁。

宴磨沒理,視線在江逾白身上一頓,繼而轉到虞晉賢身上,說完了剛才的話。

“如果一星期後我都不能聯系到你,無影無蹤,那我多半,是死了。”

“五哥!”虞晉賢沈聲,眼中的情緒明顯有了一點難過。

就是多年陪著的狗都養出感情了,更別提多年相伴的人,也就只有蔣華那種例外的才能將他送上死路。

宴磨胸膛劇烈的起伏,深呼吸了一口氣,腦中是宴辛的模樣和十多年前張祿的模樣,終於是沈沈嘆一口氣,無奈開口。

“晉賢,你還看不明白嗎,我現在不走,會被他們說成是臥底死,我走,也會被說成是臥底畏罪潛逃追殺,兩個都是死,看明白點吧。”

虞晉賢低著頭沒說話,默默無聲的態度中又多了幾絲抵抗。

宴磨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真誠的說出自己所想的:“晉賢,你幾乎是我看著你從成年長到現在的,你還單純,聽我的,之後肯定會有動蕩,能走就走,在這裏混,遲早會是我這個下場。”

他頓了頓,淡淡補上,“善惡終有報,就算是混到最後了,也未必有什麽好下場。”

“我今天和你說的這些,你一定要記住,留著保身,別人不知道,以為你接觸的還淺,你要走也會放你的。”

宴磨擡頭對上那兩位下屬,最後視線投在江逾白身上,沈沈開口:“你們平時看著點他,別讓她一沖動犯錯。”

兩位出名的得力下屬一個面無表情的點頭,另外一個低著頭沒說話。

宴磨看著低頭的沈默的那位,聲音莫名的嚴肅起來:“江逾白?”

“是。”少年的聲音傳來,有幾分沈重。

“我說的話,你聽到了嗎!”

江逾白握緊了手,遲疑了好一會兒,終於點點頭開口:“是,五爺。”

得到回答,宴磨回頭掃了一眼於飛,再回過神拍了拍虞晉賢,道了一句:“珍重。”

宴辛大跨步離開了,背影決絕凜然,也意味著拉開一場新的簾幕。

江逾白握緊了手,眼中的情緒覆雜,想不出一個頭,更多的是擔憂和遺憾。

即使在牢獄裏面待過,見過最殘忍的一面,但他仍舊沒親自遭遇到這種相信的隊友遇到生命危險離開的情況。

頭一次遭遇,這個年紀,難免控制不住情緒,一不小心的洩露,就被於飛察覺到了。

於飛難得親自上來,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沈聲道:“你難過什麽?五爺走,又不是六爺走。”

“五爺對六爺一直很好,而且這次他是被當做擋箭牌推出來的,我們剛才都聽到了。”江逾白聲音有些沙啞,一字一句卻敘述的清楚明白。

於飛看了一眼身後正在失神比江逾白陷入混亂更深的虞晉賢,還是將人先拉出來了,才低聲開口,現實又殘忍的開口說明。

“好了,你不用想那麽多,這裏的人說話真真假假,不能全信,剛才莫遵說的話,你只能聽一半,信一半。”

江逾白猛的擡頭,開口反駁:“剛才他說的全都是肺腑之言,而且他就要死了,這樣做有意義嗎?你自己也說了,五爺絕對不會害六爺,他說假話做什麽?你是不是太警戒了點?”

“你看看六爺,”於飛打斷他,壓低了喉嚨,也許是被情緒渲染,這會兒格外的耐心,開口道,“逾白,你現在還小,經歷的不多,他是不會傷害六爺,但如果他早就知道這些,為什麽現在才說出來?別的不說,至少他說的那番話,不管是真是假,你和六爺都已經陷進去了,我不能再做最後那個不清醒的人。”

江逾白深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於飛知道他鉆死胡同,開口:“柯兄弟因為我死的,所以我現在和你說明白,這裏的生活太兇險了,五爺說的話絕對是為了六爺好,但是真是假,誰知道?”

“六爺如果退了,那你怎麽辦?”江逾白突然提出來,“你總不能跟他一輩子吧。”

於飛楞了楞,淡淡開口:“六爺救過我的命,是我能效忠的對象,我目前沒有別的想法。”

江逾白低頭,沒說話,過了許久,最後留下了一句話:“我自己去緩一緩。”

沒去管身後的於飛怎麽樣,他徑直離開。

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一個星期內,必須要通知宴辛,來想辦法安全接到宴磨。

宴磨剛才的那一通話,幾乎就是在變相的告訴他,一個星期的時限,名單,陌生人的勢力,以及,以後的生活要自己撐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