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時間，足夠很多事情發生。

例如，當天，ks組織公眾推出的一個臥底——莫遵。

回去後，閆候就將參與的人全都聚集起來，臉色陰沈，一個個看過去，眼中不善，沈沈開口：“你們自己說說吧，到底是誰？”

在場的幾個人面面相覷，心思在腦中轉了幾圈，最後沒一個敢做出頭鳥冒險說出來。

到了最後，還是邵樺白直爽的開口：“閆老大，你的意思，這一次任務是假的，你察覺到了早就有臥底所以要引出來？”

閆老大想到孟爵說過的狠話，臉不紅心不跳的點頭，臉色沒什麽變化，神色卻不自覺的狠戾：“說吧，你們這麽高的地位，再出個條子，太動蕩人心了。”

“老五吧。”蔣華開口，將矛頭直直針對曾經一直相伴自己的搭檔，“他做了五爺之後，有哪筆單子做成了？要說嫌疑的話，老五吧。”

“蔣老四，莫遵怎麽說也是跟了你十多年，你的聰明，會認不出來？”邵樺白冷笑，意有所知，“怕不是先推一個替罪羊出來，表達一下自己的公正無私，洗脫嫌疑。”

桌子對面，蔣華的臉色沒變，手中在轉的小刀卻變了方向，直直的朝桌子戳去，仍舊是那一張笑面虎的假面，開口道：“我只是講述公平，而且，三個，你這話說出來可要過一過腦子，我這些年做的什麽骯臟東西，你們誰都猜得到，如果我是條子，拖著這一身臟水，我為什麽還要回去？”

“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往身上抹黑。”邵樺白冷哼。

各個人之間往常的仇全在這個時候暴露。

邵樺白打量了一圈宴磨，看他面不改色，眼中染上了幾分同情，淡淡開口：“說實話，我都替老五寒心。”

“五哥在你身邊拼死拼活，多少年出生入死，抗下多少災難，結果就為了你一己私欲，就汙蔑五哥！”虞晉賢沈沈開口，往日臉上笑的溫潤，這會兒陰暗的可怕，笑容早已經散的無影無蹤。

就是他也沒想到，蔣華竟然會懷疑宴磨是臥底，實在是寒心。

蔣華淡淡掃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轉而徑直向莫遵開口：“莫遵，你跟在我身邊這麽多年，從一開始，你就無欲無求，還經常背著我搞點小動作，我雖然沒抓到證據，但這個點懷疑懷疑，總不過分吧？”

“好一個白眼狼。”邵樺白搶在莫遵開口前說話，眼中滿是不屑。

莫遵擡頭，淡淡看向蔣華， 那一雙眼中沒有波動，話語也沒有情緒沖動嗎，最後只吐出了幾個字：“四爺開心就好。”

一旁的霍賈坐在一旁，陰沈沈的看著這一圈人，突然開口：“總不能老是懷疑頭，要萬一是帶著的這幾個呢，於飛，你一向狡詐，誰知道是不是你裝的。”

於飛炸了：“二爺，說話還要講究證據，不能因為前段時間我擋下你的麻煩就這麽找茬。”

前段時間，因為吳婭失蹤，霍賈屢屢找虞晉賢的麻煩，多半都是於飛成功擋下來的，到後來才發現吳婭只是背著家裏出去玩了。

但於飛擋下有時候的還擊，卻被他記在了心裏。

霍賈仍舊陰沈沈的開口，有幾分嚇人：“只是懷疑一下，你這麽激動幹嘛？”

“二哥，聽說你走的那天遇到了不是個善茬的東西，挨了不少，你這兩天傷口養好了些嗎？”虞晉賢還是幫下屬出了頭，淡淡開口，聽不出一點針鋒相對的意思。

但這點卻戳中了霍賈的痛腳。

他對著別人說是自己靠能力跑出來的，但他自己心裏清楚，如果不是他說出消息那人最後那一下楞神，他現在可能就已經被抓回去了。

霍賈陰測測的剮了他一眼，目光不善：“小六，你最好還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現在不是說叛徒嗎，怎麽到現在還沒說出個頭！”蔣華開口，提醒著眾人這一次會議的主要作用。

邵樺白淡淡仰頭，不打算參與到這裏。

卻不料，蔣華倏然開口：“莫遵，當初你來的原因我就不計較了，但你還記得當時我們殺的那幾個條子嗎？如果我沒記錯，都是和你有過接觸吧？”

這一句話，在場所有人將視線都轉移到莫遵身上，就連閆老大也是。

沒人註意，這時候站在虞晉賢身後的江慕白握緊了手，手中遍布冷汗。

只有他知道，臥底總共有兩個，假扮身份莫遵的宴磨只是其中一個，卻是最主要的一個。

即使他現在也了解內部的差不多了。

宴磨豁然擡頭，眼中有些錯愕，卻也有些失望，目光內情緒糾纏萬千，最後覆雜的看向蔣華，沙啞的聲音雖然難聽，但也有掩飾不住的驚訝：“四爺，你這是，從之前就一直懷疑我？”

“不然，我為什麽要舍棄這麽一個得力的下屬，將你送到這個和我不相幹的位置上？”

蔣華冷心起來，讓誰都感到害怕。

但當下不是煽情的時候，蔣華這番話已經在每個人心底紮根，只是影響的多和少。

宴磨張張口，最後發狠的當眾立誓，一個一向沈悶老實的人爆發情緒起來，也是很震懾人的。

“四爺，我自認沒有對不起你，我這雙手，也是黑的，我要是是個你們說的臥底，我不得好死，永不超生！”

老實人這麽一爆發，還是很有威懾力的。

但這種威懾力持續不了多久。

在之後眾人雜七雜八的指責下，這場臨時的會議並沒有什麽意義。

而蔣華，在之後的半天內，拿出了許多對宴磨不利的證據，即使沒有一個是能夠證明他是條子，但種種證據都指向了他。

宴磨自己也看得透，在這裏他早就待不住了。

再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不管是有多深入，現在他必須走，才能保命。

抱著這個念頭，他冒著最後的危險來找虞晉賢，特意排開了江逾白和於飛，挑著一個安靜的地方，難得坐下促膝長談。

“你相信我嗎？”

這是宴磨問出的第一句話。

虞晉賢沒有立刻回答，等同於另一種默認。

半天內，蔣華放出的東西太多了，多到讓虞晉賢這種幾乎被扶持上去的都開始產生了懷疑，更不要說別人。

憋了半天，虞晉賢才憋出了一句“信”。

沖這個態度，宴磨已經知道說再多都是沒用，拍了拍衣角，將想說的一次性說完。

“晉賢，蔣華想殺我。”

虞晉賢豁然擡頭，盯著眼前的人，突然恍惚起來。

宴磨唇角勉強牽起一抹笑，滿是苦澀，最後終於憋出了一句：“這些年，我跟在他身邊太久了，從他把我往五爺位置上推的時候，我就知道，他該把我扔了。”

沙啞的聲音並不好聽，據說聲帶是為了救下蔣華而毀的，具體原因，除了蔣華和他自己，誰也不知道。

宴磨將身子往後仰，盡量讓自己放松。

他知道，這個時候，門外的於飛還帶著江逾白在監聽。

於飛那種人，怎麽可能放心臥底嫌疑最大的他和虞晉賢獨處，當然想方設法法的監聽。

臥底人選既然是他，江逾白就不會被懷疑，他自然會被於飛帶著一起聽，那麽，他想說的內容，也可以隱晦的傳達給江逾白。

這才是他這次來的目的。

宴磨喝了口茶，潤了潤喉嚨，沙啞開口：“這喉嚨，是當年被警察抓住的時候，為了不說出來，喝下的一種啞巴藥，結果沒想到，我運氣好，現在還能坐在這裏和你說說話。”

這句話一出，虞晉賢的神情覆雜了許多。

“我不是無欲無求，我以前還是有老婆有個兒子的，但後來一起車禍都沒了，我孤身一人，當時救她的時候，我還是個流浪漢，我就想著真像我兒子的年齡，幹脆當撿一個寵物，誰知道，撿著一個白眼狼。”

沙啞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變化，仿佛全都已經看開了。

虞晉賢的心臟猛烈的跳動，他覺得自己仿佛正在聽不得了的秘密。

“和警方有聯系的，是他自己，他做過那麽多事，沒少涉嫌，當初我在他忙前忙後，當然知道有哪些人，我又怎麽可能沒接觸。”

“我現在就恨，我怎麽就沒擬制了名單放在重要的地方，現在拿出來還能反將一軍。”

“來不及了，這一次確實需要一個條子出來，但到底是誰，誰知道呢，反正我現在是被推上了斬首臺。”

“晉賢，你自己小心著點吧，遠離蔣華，他現在黑的不能整治你，白的照樣也可以。”

而他，現在就是蔣華的犧牲品，即使他真的是臥底。

他剛才表達的意思，是想告訴江逾白，有一份名單，被藏在一個重要的地方。

江逾白那孩子他見過，很聰明，放東西的地方他也見過，不會出錯。

也許這次如果能逃出生天，那他能回到自己家裏。

宴辛，張祿，好幾年不見了，我一直都在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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