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七章計劃不如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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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辛緊緊抿唇,心底不詳的預感逐漸擴大。

“現在幾點?”

“九點四十七!”

他一張薄唇緊緊抿起,成了一條冷硬的直線。

還差十三分鐘。

他們準備了人十點進來,前提是宴磨通過江逾白傳來的消息,十點前必定會動手,但人選不清楚。

現在,江逾白離開,要不,就是開始行動,要不,就是撤離。

簡舒卿順著他無意擡頭看去的方向追看去,才發覺不對。

“可能是要動手了。”

聽到簡舒卿的猜測,他只扔了一句話。

“既然你說的對,那人都在這裏,他們去哪殺?既然閆老大在二樓,他們都在二樓,那個人絕不會在一樓。”

“你的意思是,他們走了,這個拍賣場裏可能沒有他?”

宴辛微微瞇眼,周身的氣息在一剎那冷了下來,眼中的溫度直線下降。

他豁然站起身,沈聲開口:“走,出去!”

簡舒卿一楞,擡頭看去,卻倏然噤聲。

身旁的男人站起身,一把將臉上的面具扔在地上,周身散著低氣壓,大步闊朗的向門口走去。

簡舒卿微微皺眉,起身摔了面具,緊跟著出門。

快到門口的時候,宴辛才放慢腳步,等簡舒卿疾步跟上,才重新加快腳步。

從拍賣場的門裏出去,他們才真正面對到了不安和不詳。

人沒撤,只是江逾白回到了虞晉賢身邊,那幾個為首的人直直的盯著拍賣場,盯著從拍賣場剛剛出來的他們兩個。

簡舒卿腦子轉的快,想起自己的設定,一秒入戲,大步向前,一面不耐煩的開口:“這就是他們口中說還不錯的宴會?這些東西還沒我去過的拍賣會一半好。”

宴辛面無表情,收斂壓下了眼中的不善,不緊不慢的接上:“本來就是魚目混雜的,有好有壞,你這麽挑剔也沒用。”

“走了,還不如早點走。”

宴辛沒說話,心裏滿腹懷疑,只是跟著他。

難道自己猜錯了?還是說計劃改變,不在十點前執行?

但如果改變,宴磨一定會托江逾白想方設法的通知,不至於現在還沒動靜。

宴辛下意識到了樓梯邊,倚靠在邊上的臺上,從手中拿出一支煙,緩緩抽了一口,慢慢吐出來。

那個臺子,他在上來之前看到宴磨倚靠過,再之後,是來看門的江逾白。

簡舒卿回頭,身後的人已經停留在背後一個地方有段時間了。

他一口氣堵在喉嚨口,不知道疏離好還是憋著好,最後還是吐了出來,上前幾步站在面前,厲聲開口:“不走待在這裏幹嘛,吹風?”

宴辛稍稍擡頭,瞥了一眼這位已經入戲的好友,厲眼警告,抖了抖煙灰,語調愈發的冷淡:“那麽長時間不給我抽,我現在煙癮犯了還不行?”

簡舒卿看懂了這個警告,當下上前,伸手毫不客氣:“給我也來一根。”

“……”

宴辛還是抽出一根給他,順便把打火機一並扔了過去,順便囑咐了一句:“這個打火機我特意買的,小心點用,等會兒還給我。”

似乎是不經意的,他的左手手指點了點,隨即無力的垂下去,又一下沒一下的抽煙。

就這樣,兩人反而挨著靠著身後的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來。

可能這個距離能被一些有心人聽到,所以關於軍隊警察和江家的事,他們一並不能提到。

除了討論演習後的感想,兩個人只能幹坐著。

簡舒卿點了煙,將打火機扔回去,卻不小心的,扔到了地上。

宴辛瞥了他一眼,皺眉,臉上滿是不耐的表情,一旦進入視線的死角,才探出一只手在臺上一點點摩挲擦過。

在剛走到江逾白待過的臺上,他好像是在不經意間摸到了什麽東西,有點凹痕,但很淡。

在幾個人的視線追隨之下,他還真不能隨便動手,只能暗示簡舒卿給他俯身找線索的機會。

憑著記憶的位置,他很快就找到了,貼著上面摸了摸,在三秒後面不改色的站起,左手仍舊停留在那一處凹痕中。

字太小了,如果不是憑借他最後的直覺和拼搏,也許這個字就能在這裏孤獨一生不被發現。

他費力將幾乎扭成一團的小字按照筆畫來小心區分,解讀出來後,心裏不詳的預感又抹上了濃重的一層。

一個字——走!

宴辛面不改色,將手中的殘煙扔在一邊的垃圾桶,聲音慵懶:“好了沒?好了趕緊走。”

簡舒卿“嘖”了一聲,到底還是沒說什麽,將煙一滅,扭頭就走。

宴辛沒說話,只是跟著,腦中被塞了一堆信息,正在費力捋順。

現實並沒有朝他想象中的那樣發展,哪怕連預用的計劃都沒有派上用場。

不光是這個,他走動那幾下,用餘光飛快掃了一眼他們的位置,卻無一例外的發現他們的目標似乎都是拍賣場,但又似乎不是。

一定要說的話,應該是二層的所有人物。

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腦子的直覺,宴辛總覺得,哪裏最重要的地方已經變了。

他側頭問:“現在幾點?”

簡舒卿低頭望了一眼表,做了口型:“九點五十五了。”

還有五分鐘,只有五分鐘。

宴辛的腦子瘋狂的轉動,最後定格在一個認知前。

江逾白不會沖動,那個‘走’字既然是對他說的,就是讓他走。

為什麽?

閆候為什麽現在遲遲不動手?他不可能一個人去面對那一位值得他把幾個爺全部拉來的人,但他們又一定不定,裏面有詐?

就算是再神通百變,他也不會想到,自己的部署,就在十多分鐘前,無聲無息的被人知道的清楚。

十多分鐘前,眾位爺收到了一條消息。

‘孟爵是假消息,有條子混在場子裏,十點包圍這裏,十點,你們想辦法退出去,但在退出去之前,必須要給我解決一個條子!’

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幾位權高位重的人一時間沒回過神。

但緊接著,還有一條消息緊跟著上來。

“如果在撤退途中遇到警察阻攔,不用留情。”

閆候表達的意思再清楚不過。

十點前撤離,但要解決掉一個警察條子,同時,在撤退過程中,如果警察阻攔,可以動手,不用顧忌著規矩。

一個消息比一個重,在不知道真真假假的情況下,他們只能率先服從閆候的命令。

不遠處,宴磨撐著手,倚靠在欄桿上,眼中的情緒明明滅滅,握緊了手中的手機,一言不發。

今天的事情發展變化的太突然了,他將所有可能性都拎出來,只想到了一種可能,他或者江逾白臥底的事情被人察覺到了。

如果這真的是閆候個人的意思,孟爵是一個假消息的話,那就證明,這是一個套路,套臥底去告訴警方,為了讓臥底信服,就連幾個爺也沒說。

臥底信服了,以為孟爵是大人物,再加上全部重要人物幾乎都到了,警方可以一網打盡,自然會聯絡警方進行圍剿。

現在,警方來了,證明臥底傳達消息成功,他確認組織裏有臥底,再而臨時改變主意,揪出臥底是誰。

一個很冒險的方法,一旦不小心,就會折進去大半的人,在這裏的人,哪一個不是組織裏有權有位的?

宴磨腦中順理清楚了,緊緊咬牙,從口中吐出了一句話:“這個瘋子!”

如果孟爵是個編造出來的人,那這麽一來,獲取的消息可能都有誤,他背後的人又開始變得神秘莫測,甚至是不是存在都不確定。

宴磨不知道,瘋子不是閆候,而是他背後的孟爵。

孟爵走了一步險棋,拿他自己的消息和組織的存亡鋌而走險。

“刷——”

手機上又一條消息傳來,上面的內容讓宴磨驚出了一身冷汗。

“讓每個人手下的人都到半路接著,如果警察十點沒動,隨時做好在外面圍剿他們的準備。”

警察如果不進來動手,那他們就在外面對警察先下手。

宴磨豁然擡頭,死死盯著樓梯邊的宴辛,眼中的苦澀逐漸滿溢。

他被人懷疑,被利用著傳錯了消息,甚至還害了自己多年沒見的兒子。

既然得到消息,知道這裏有幾個人,就不會派出太大場面的警力。

以自己兒子的習慣,猜想也應該是悄然過來抓住他們,如果鬧大了,就說搜查黑場拍賣會,如果沒鬧大,悄無聲息的將他們帶走。

計劃是可以通行的,前提是他們毫無所知。

現在,九點五十七分!

還差三分鐘!

要怎麽去告訴宴辛,讓他和手下的人別動。

如果沒有動靜,證明沒有警察和條子,那臥底的身份也會安全。

他回過神,稍稍側頭,卻意外的看到自己兒子在往邵樺白身邊走。

“???”

孩子,你走錯人了,該走向這裏!

宴磨張口,有些目瞪口呆,遲疑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在五十八分的時候悄然隱匿身形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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