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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番外·來自星間的一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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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塔古恩的星間旅行不會像許多人想象得那樣順利,不是那種簡單重覆漂泊、紮根、汲取和離去的機械運作。

只不過它遇見的兇險可能在沒人意識到前就消弭於無形,有些則被重重封鎖,只被一部分人知曉——但如果得知一場危機的只有一只手能數來的人數,這代表它占全了危險、未知和難以解決,也代表一定會有人暴跳如雷。

“你最好解釋清楚這是怎麽回事。”

核心城空蕩蕩的正殿,讚沙瑪爾扼住黑袍法師的頸項把他拽到自己跟前,為了給對方留口氣說話才沒有收緊手指,但同樣十分危險地將虎口虛握於法師咽喉。

讚沙瑪爾被神之眼的光籠罩著,眼中怒意相當厚重,而正被他咄咄逼人目光註視的法師臉上感情色彩卻不多。

伊釋葉修爾擡起眼眸,接連看向執劍的虛無民戰士和王座上一動不動的金發魔主,緩慢眨了下眼睛,淡然道:“他只是昏過去了。”

跨越世界有極大的風險,這是伊釋葉修爾早已強調過的。星間的亂流,折疊的時空絹帶,恒星間互相排斥而形成的天體密集區……每一次魔巢的穿行都會勾連到原本已有規律的星辰排列,之前有驚無險,不代表一點狀況都不會出。

也就是說,這一次的跨越出了些事故。

拉塔古恩每一次重新啟程,貝因加納都會來到主殿的王座上以便更加細致地控制魔巢。即使他成為災厄之群、能夠全然支配改變法則的權能已有近三千年,這個傳統依然還在,是現在的他唯一馬虎不得的工作。

讚沙瑪爾每當這時自然會在王座邊陪著自己的伴侶,等待完事之後送上一個親吻,再抱著人回去美美地睡上一覺。

魔巢的每一步行動都有星者在見證。不間斷在外探索的伊釋葉修爾只有在拉塔古恩需要移動時才會如黑鳥般來到祭司塔,先去見一見萊維,然後告訴貝因加納接下來該往哪裏去。

星海充滿秘密,任何前進都需謹慎。拉塔古恩的天穹在此時會呈現真正的、沒有雲層的星空,那種多彩是只能站在地面上的人無法想象的壯麗。

這一次,時隔一百九十六年的魔巢遷徙,這座宏偉都城依然在它的主人授意下開啟天空的視野供住民觀賞,然而結果就是,浩瀚星間忽然有一抹黑色毫無阻攔地闖進所有仰望之人目中。

王座上的阿塔能夠清晰聽到自己所有子民的聲音,只一瞬間,他便將天空閉合,染上流雲。突然出現的黑暗漆黑如墨,卻跟星海中極為常見的虛空完全不同,那是一道不知從何而來的深淵異象,仿佛蘊藏詭秘的力量,註視便會傷人。

拉塔古恩就在剛剛直挺挺地穿過了那片黑暗。

正殿裏的讚沙瑪爾看不見天空,但貝因加納猛地轉過臉看自己身側的空氣時,身經百戰的虛無民戰士同樣感受到一種異樣,他剛想開口問,就聽座上的主君用無比嚴肅和低沈的聲音道:“閉眼。”

這不是一種溫和建議,而是霸道的支配,魔巢中所有生命在同一刻接收到這個“命令”,緊閉上自己的雙眼。讚沙瑪爾在眼皮覆蓋住視線的最後,看到的是貝因加納伸出自己的手,往王座邊揮動,仿佛掬起一汪看不見的“水”。

閉目和睜眼只相差一個剎那,在異樣感遠去後身體立刻便擺脫了控制,讚沙瑪爾隨著身軀本就蓄勢勃發的慣性撲到貝因加納跟前將人圈在懷裏,座上的人卻沒有反應,閉著眼,蹙起眉頭,沒有響動。

昏迷和睡著讚沙瑪爾還是分得清,他不敢輕易移動貝因加納,只能判斷出現這種狀況的原因是拉塔古恩剛剛“撞”上了什麽。

虛無民戰士於是用幾乎能讓所有人覺得驚悚的目光投向主殿上旁觀這些事發生的黑袍法師。

“路是你選的。而選一條沒有雜草的路是你的差事。”讚沙瑪爾嗓音冰冷,居高臨下,捏著對方脖頸的手在慢慢收緊。

“那片黑暗突然出現,你會責備一列脫軌的火車撞上你麽。”伊釋葉修爾挑起溫度有些低的手指試圖阻止自己的脖子遭罪,淡然接道,“魔巢剛剛穿過了‘混沌’。”

黑發男人瞇起眼睛,“你知道那東西。”

“我知道。遇上它,說明目標近了。”黑袍法師沙金色的眼中布滿某種躍躍欲試,提醒著讚沙瑪爾他們會開啟這段旅程的初衷,“這片星域的確到處布滿黑暗,但同樣也是機會,讓群先不要降落,我去尋找更好的目的地——說不定,下一個落腳點就是最終一站。”

“你想跑嗎。”讚沙瑪爾冷冷道。

如果這是他們第一次跨越就遇到的事故,讚沙瑪爾不會這麽緊張。因為那時他們的確不了解星海,不知道該怎樣規避那些層出不窮的風險,可在拉塔古恩啟程的第兩千九百七十七年,在他們已經進行過無數次遷徙的現在,貝因加納的昏迷不醒足以讓他認為這是個陰謀。

“如果我想坑害魔巢,不會等到現在。”伊釋葉修爾咳了一聲,呼吸已經有些困難了,他指指王座上的金色身影,告訴不理智的虛無民男人,“混沌中有無盡恐怖,同樣也有迷失的時空裂片,他讓你們閉眼,自己卻註視了它,可能是被那些碎片、咳、吸引去了。”

讚沙瑪爾施舍了法師一點空氣,讓他把話說完整。

伊釋葉修爾幽幽道:“星海有無數個鏡像,上演相同卻不同的故事,那片陰影裏因為一些原因蘊藏不同枝椏結出的泡沫果實,不能幹涉,但可以閱讀。”

這就跟淵海裏曾保存著許多過去的碎片相似。

黑發男人稍稍把法師提起來,告訴他“說重點。”

“剛剛那一瞥,群很可能看到了古因海姆、我們故鄉的裂片。他只是被吸引過去,等你的主君看完那些自然會出來,或是在裏面迷失——但你相信他會拋下你們擁抱不屬於他的某個過去或者未來嗎。”

伊釋葉修爾的意思很簡單,讓讚沙瑪爾等待,根本不需要多餘的操作。

讚沙瑪爾最終還是放走了黑袍法師。他記得拉塔古恩出現異常的所有預案,貝因加納早就跟他商量過,如果在星間穿行時遇到了某種他們都沒預料到的意外自己無法行動,讚沙瑪爾要先確保內部的穩定,而不是像年輕時那樣隨隨便便慌了神。

在討論這件事時他還對貝因加納反唇相譏就算自己年輕的時候也從來沒慌張過,金發藍眸的主君於是微笑改口要他再接再厲。

災厄是星海中最不容易被消滅的存在,拉塔古恩依然堅固無比,這代表它的主人也安然無恙。也許讚沙瑪爾是該聽伊釋葉修爾的等待就行,可他的字典裏從來沒有坐以待斃,因此結論就是:等個屁。

阿塔讓所有人閉眼及時,所以直視那邪門的星間深淵沒有給城中住民帶來太多影響,有些可能需要心理治療,有些當天晚上做了噩夢,但因為大家都有魔巢之子的身份,這種外來的幹涉早已被拉塔古恩自身的特殊法則抵消了不少。

把維持秩序的工作全都丟給道蘭提爾,讚沙瑪爾當天晚上是在主殿過的。

“還不回來?該吃晚飯了。” 他坐在扶手上,正在輕輕撥動座上一動不動之人的手指,拈了一綹金發在指尖輕輕摩擦。讚沙瑪爾在等,等待今天早先時候感受到的異樣還會不會出現——他覺得讓貝因加納“迷路”的主要原因在向著空氣做出的那個動作。

也許對方在那個時刻看到了他沒法捕捉到的事物。

而讚沙瑪爾的預感也的確沒有出錯,就在正殿的空氣幾乎靜默,虛假的天空月亮下滑到另一邊,拉塔古恩本已穿過的古怪黑暗又回來了。

那些陰影是活的,它向著魔巢掃來,很像一種“攻擊”。

這回讚沙瑪爾沒有放過機會,他將貝因加納從王座上抱起拿自己墊著,坐到正中去看身旁。果然,在這個角度看去周遭的空氣變得扭曲一片,如同整個主殿沈進滿是波蕩的水中,伊釋葉修爾描述過的那些抽象泡沫就近在咫尺,被水箱似的濃黑色包裹。

讚沙瑪爾想都沒想,朝著那些晶瑩碎片伸出手,攪動它。

下一秒,他身處的已不是拉塔古恩的大殿,而在一片綠草茵茵中。

不遠處有村落,冒著炊煙,風裹著海洋的氣味撲面,海崖還完整,讚沙瑪爾很快認出這裏。

這是赫格。沒有毀滅,一片祥和。

此地足夠身臨其境,比最逼真的幻象還高出一截,讚沙瑪爾沒有猶豫,下意識擡腳往村莊裏走去。

這些不過是碎片,如果有人閱讀它,那一定是希望看到故人,因此讚沙瑪爾判斷貝因加納一定會在自己曾經的家中附近。

村子很小,即使他不知道具體方位,也在好心人的指路和打聽中知道了目的地所在。是的,跟那種只能看卻無法碰觸的記憶碎片不同,赫格的住民能看到讚沙瑪爾,好奇於他的種族和來意,又對他十分熱情。

很快,他站在一幢米色石磚房屋前,先沒有進去,而是把附近全都搜個遍,直到出來為門口鮮花澆水的鄰居用懷疑的目光看著鬼鬼祟祟的讚沙瑪爾,這名黑發男人才輕咳一聲,去敲響了門。

既然可以跟這裏的人對話,說不定貝因加納沒有暗中觀察,而是正在自己家做客。

村子裏本來就少有陌生訪客,外加剛剛讚沙瑪爾的奇怪舉動,附近有不少人的視線聚集過來,黑發男人背後紮著許多目光,終於等到門內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貝因?”讚沙瑪爾隔著門喚道,下一句可能就是我們該回去了。

回憶固然美好,但他知道貝因加納不是一個沈湎過去的人,更何況不知道陰影當中的碎片是否有危險,該提早脫身。

房門由內推開,一個金色的腦袋歪出來,眨著湛藍色的眼睛。

應門的人可能沒有做好訪客身高超標的準備,由平視改為仰視,用還未變聲的嗓音略帶遲疑道:“請問……您是?”

“……”

這張臉比讚沙瑪爾珍藏的那張貝因加納少年時照片上的還要小一些,眼睛裏有帶著童稚的閃閃發亮,襯得面孔格外漂亮,是跟遭到變故後完全不同的朝氣蓬勃。

意識到這的確是小時候的貝因加納,讚沙瑪爾卻沒有從“尺寸不對”的震驚中回過神,他猛地抓向門框把房門完全拉開,朝裏看去,沒有發現“其他”貝因加納的身影。

於是黑發男人重新看向門口的少年,“貝因?”

“您認識我?”小貝因加納疑惑地看著這個俊美的黑發青年,雖然對方有一張見一面就一定難忘的臉和漂亮眼睛,少年還是沒想起自己哪裏見過他。

讚沙瑪爾不知道貝因加納是中邪了身體回到過去還是這裏有某種他不知道的限制,但他判斷最快的方法就是帶著貝因加納脫離碎片,於是,他二話不說,一把將人抱了起來。

不止被抱起的少年猝不及防,周圍同樣響起驚呼,隔壁圍著圍裙的中年女人憤怒大叫,抄起掃帚,三步並作兩步就要向讚沙瑪爾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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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全寫完一口氣發的,寫一點發一點。

總之就是個魔巢肇事了的故事(。

夭壽啦統領拐小孩啦!(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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