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讚沙瑪爾的身手不會因為身處邪門的時空碎片而衰退，他輕易躲開女鄰居激動的掃帚掃尾，把小貝因加納往懷裏帶了帶，用手臂固定住，看樣子是準備就這樣沖出村民的包圍圈。

“貝因，抱緊我。”

黑發男人揉了揉懷裏少年那頭金色短發，手感跟他想象得一樣好。在小貝因加納驚愕的目光中，讚沙瑪爾掃視正在圍上來的赫格人，聽到一耳朵圍觀者跟後來人交代事情的經過。

“搶孩子的！

“天啊，別傷到貝因！”

虛無民戰士沒理會這幫人的義憤填膺，他從貝因加納家門口的臺階上直接躍起，輕而易舉跨過人群，落地在一條小巷入口。本來雙手無處安放的少年也不得不無措地抱住這個英俊男人的脖子，脫口而出：“你要帶我去哪？這裏面一定有什麽誤會！”

“沒有誤會，離開這裏你就知道了。”

讚沙瑪爾把少年的腦袋用手掌按向自己頸項，給對方稍微擋了擋奔跑而帶起的風，赫格面積不大，以他的速度一分鐘就能跑出邊界回到他剛來時踩的那塊草坪，而他也的的確確這樣做了。

然而事與願違，他沒能像自認為的那樣搶了人離開碎片。在稍許蹙眉停頓後，他與小貝因加納湛藍色的眼睛對視。

“你沒事吧？”

讚沙瑪爾在年幼的貝因加納這裏只用了不到五分鐘就不幸失去了“您”這個稱謂，不得不說可喜可賀。可不知是否是因為眼前的劫匪相貌出挑不像個壞人，少年在男人懷裏十分安靜，好像無法心生惡感一樣。

讚沙瑪爾知道自己的確沒有脫離這裏的手段，原以為搶了人就跑這個做法準沒錯，可他這才有種把前面所想統統推翻的意識。他看天上的雲層和遠處的山海，幾步之外森林纖毫畢現的葉片，這種逼真超出限度，是儲藏記憶的零散碎片達不到的精細，他曾見過的那種明顯更粗糙，經不起推敲，而且範圍很小，“畫卷”邊緣是模糊的霧。

而這裏，仿佛一切都是真實的，他用自己的身體回到了活生生的、正在某個鏡像世界上演的過去。

——所以，難道這個貝因是……

轉回最初的問題，讚沙瑪爾緊盯被自己“搶”來的男孩。

這是另一個世界的，還未曾因赫格毀滅失去笑容的貝因加納。

拜數千年用各種身份融入新世界的經驗所賜，讚沙瑪爾已不是過去那個深入古因海姆尋找主君都不會好好偽裝的楞頭青。他在發現自己無法輕易從這個碎片出去後花費了一點時間安撫小貝因加納，稱自己是智慧神殿派來為少年做家庭教師的半精靈，解除氣勢洶洶追來的村民們的誤會——貝因加納的爺爺奧蘭剛好此時出了遠門不在家，於是讚沙瑪爾瞎編的到來理由就又多了一個，這段時間由他來照顧獨自在家的少年。

在經過剛剛那些荒唐舉動後想取信於人可不那麽容易，但讚沙瑪爾應對自如，他知道貝因加納的一切過去，知道少年雙手靈巧，想做個手藝人，需要一位老師。

虛無民戰士記得經常來關照赫格的神殿牧師的名字，記得對方的確曾經想為培養貝因加納的才能給他介紹一位前輩，讚沙瑪爾為此屈尊胡謅不少智慧神殿的禱言教禮，在心裏呸了好幾下，終於收獲一部分信任——反正那個牧師兩三個月才回來一趟，足夠掩飾真相。

由此，赫格的住民大多換上笑臉，讚沙瑪爾重新踏進村落，被小貝因加納招待進家門。

鄰居肖恩阿姨——剛剛拿掃帚毆打讚沙瑪爾未遂的那位——受奧蘭所托每天都會來給貝因加納準備三餐，此刻也正在家裏。她擦凈洗菜沾濕的手，似乎要把手裏的毛巾當作讚沙瑪爾擰成抹布，冷冰冰地哼笑道：“小子，還挺靈活。”

“過獎。”同樣來廚房幫忙的黑發男人配合地接了一茬，知道對方並不相信自己，想必會時刻監視他的一言一行，看來有必要去弄個以假亂真的身份證明才能過關。

反向相談甚歡的兩個人表面上在準備晚餐，實際卻是肖恩對讚沙瑪爾單方面的拷問。

來歷出身，成長經歷，家裏幾口人，都是幹什麽的……反正能問的都問了個遍。

讚沙瑪爾經驗十足，三千年的閱歷並不白給，他這些年當過傭兵頭子，當過公司總裁，甚至當過主教。區區家庭教師，只需要把任何一段經歷稍微改改就可以搬過來，對付過去非常輕松。

“兄弟姐妹挺多的哈，難怪愛心泛濫到看見小孩就不撒手。”鄰居阿姨聽完這些，自覺還算過關，皮笑肉不笑地將燉菜從烤爐裏取出，招呼貝因加納吃飯。

雖然這個家庭教師來得突然，但肖恩依然想辦法勻出讚沙瑪爾的份，三個人在餐桌上閑聊，用不著讚沙瑪爾開口，鄰居阿姨便已經和風細雨地將廚房盤問出來的東西潤色後講給貝因加納聽了。

少年驚嘆於讚沙瑪爾閱歷豐富，雖然仍沒有換回敬稱，但小貝因加納還是禮貌問道：“我該叫你老師嗎？”

讚沙瑪爾註視那雙充滿好奇的藍眼睛，微笑道：“叫哥哥。”

“……”

旁聽的女人差點摔了湯匙，而讚沙瑪爾這句占便宜話導致的直接後果就是肖恩無論如何都沒讓他在家裏留宿，把人轟出去自己找地方住了。

虛無民戰士被夾槍帶棒的女鄰居監視著來到赫格唯一的旅店，讚沙瑪爾叫住轉身就走的肖恩，問了句沒頭沒尾的話：“您最近有做過什麽奇怪的夢嗎。”

男人唇邊帶著笑，語氣像問明天的早餐和天氣。

肖恩莫名其妙地瞪他一眼，隨口說了句自己吃得好睡得香，並將這個男人本來稍稍提上水平線的評價又降了回去，人品判為“有待觀察”。

得到這個回答的讚沙瑪爾目送熱心腸的肖恩遠去，挑起的嘴角拉下來，擡頭看天上已經升到正中的銀月。

赫格的毀滅是在貝因加納十二歲的仲夏節，而早在那道傷痛發生的一個月前，警告赫格人不許離開的怪夢便已出現，隨後就是那名跛著一只腳的紅發“神使”的到來。

一頓晚餐已經足以令他知道今夕何夕，距離命定的仲夏夜就剩一個月。

可是看上去，還沒有夢境影響到這裏的住民。

讚沙瑪爾在月色籠罩下緩步走進旅店，一刻鐘之後翻窗出來——對他來說，夜晚可不是睡眠的時間，尤其在他進入這塊碎片又不知怎麽離去的當前。

他很清楚改變這個世界的過去不會給他帶來任何實質性的好處，可無論能幹涉到什麽地步，如果真的讓他碰見那個名為羅蘭的星者，讚沙瑪爾一定會把他的脊柱掰斷再把他的肺扯出來。

第二天，滿載而歸的讚沙瑪爾拿出昨天不小心“忘記”放在哪裏的身份證明，住進小貝因加納家中。

讚沙瑪爾的學識與過去不可同日而語，這跟貝因加納在星間旅行時拽著他一起共同進步有直接關系。各種各樣的語言，專業技能，甚至藝術相關的造詣，讚沙瑪爾不會一百也有八十，但賣弄那些沒有意義，古因海姆和星洲、即使他離開那裏時沒有懷戀，再度接觸它的風土依然倍感熟悉，如同游魚終於回到他誕生的水域。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讚沙瑪爾很輕易便獲取到小貝因加納的景仰之情，以至於奧蘭出遠門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孫兒和新來的家庭教師愉快打成一片，以及收獲了幾乎塞滿房間的手藝之作。

“貝因的天賦的確出眾。”讚沙瑪爾是這麽告訴目瞪口呆的老人的。

這段時間無論鄰裏都收到過小貝因加納的試做品，小到首飾大到儲物盒乃至各種精巧器物，無一不精致用心，仿佛再刁鉆的材料都能被他化腐朽為神奇，鄰居阿姨肖恩看讚沙瑪爾的臉色也終於和顏悅色起來。

“修瑪，今天我們去哪裏？”少年來到黑發男人跟前，已經是一副穿戴整齊準備出去郊游尋寶的裝束。讚沙瑪爾正在磨自己的劍——碧霜不在身邊，他就自己找材料跟村子裏的鐵匠那裏打了一把，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今天去個遠點的地方。”讚沙瑪爾答道。

“有多遠？今天是仲夏節，不能錯過肖恩阿姨的豐盛晚宴。”少年昨天還跟奧蘭爺爺和鄰居一家約定晚上早點回來吃飯。

“比瑪恩鎮還要稍微遠些，不過放心，晚上趕得回來。”

讚沙瑪爾嘴上這麽說，心裏補充道，看情況。

一個月過去，赫格人至今沒有夢見怪夢，也沒有紅發陌生人來訪，讚沙瑪爾卻一刻沒有松懈。只要不跟少年一起行動，他就會暗中巡視四周，尋找古因海姆諸神的眼線或者那名星者，但一無所獲。

直到今天他等到了仲夏節，準備帶小貝因加納暫時離開村落，看事情會怎樣發展。

路上，金發少年搜尋樹上的莓果，很快采了不少與自己的老師分享，“修瑪，你以前來過赫格嗎。”

他能感覺到讚沙瑪爾非常熟悉這裏，甚至知道些本地人都不一定清楚的傳說。

“我從一個人口中聽過不少赫格的故事。”

“那個人是你什麽人？”小貝因加納湊近，帶著少年人都會有的對頗具魅力年長者的憧憬，酸溜溜地問，“是你的愛人嗎。”

“是的。”讚沙瑪爾笑答。

“那你走了這麽久，家人不會想念你麽？”

“會，所以我們每天都在一起。”讚沙瑪爾把金發少年抱到臂彎裏，用長劍削掉樹上熟透的水蜜果，用香甜的水果打消少年問這問那的念頭，“不許打聽我的隱私。”

兩人穿過森林，搭著路過的馬車穿過瑪恩鎮，在又一個城鎮市集上買了不少木料和金屬零件，少年一直惦記著要給爺爺再做一支煙鬥，而讚沙瑪爾只管把時間耗完，不動聲色地帶少年往回走。

即使有所預感，在發現等待他們的不是一場響徹森林的地震，而是村民相迎的笑臉和美味菜肴時，讚沙瑪爾心中的疑惑終於撇清，為自己弄清楚這個碎片的意義而自嘲一笑。

這個世界的赫格不會因為一場神靈降下的災難在仲夏節這一天毀滅。也許毀滅的時間會延後，也許永遠不會出現，當中的原因可能很覆雜，充滿牽一發而動全身的調整。總而言之，這意味著這個時空碎片所在的古因海姆，諸神沒有選擇貝因加納成為洛斯特唯一的選項，他得以平凡充實地成長，和故鄉所有人一同享盡平安喜樂。

這是個沒有讚沙瑪爾的找尋，沒有虛無民的期望，沒有阿塔的身份定義貝因加納的世界。

“修瑪？”

晚餐過後，飽足的人們聚集在廣場上，在燃起的篝火邊跳舞。金發少年端著兩盤點心找到能坐在單腿支撐的椅子上隨意掌握平衡的“雜技大師”，不滿道：“你怎麽突然就不見了。”

讚沙瑪爾將椅子擺正，啃了一口塞過來的蛋糕，聲音模糊地問：“貝因，你想離開這裏嗎。”

少年一頭霧水。

“不是現在，也許是未來某一天，你想去更廣闊的天地麽。洛斯提斯山脈另一頭，我的故鄉，那裏會有許多愛你、重視你的人，也有你從沒見過的景色，你想去嗎。”

讚沙瑪爾笑著做出邀請。

也許脫離碎片的方法在於他需要等到貝因加納的年紀到十幾年後開啟命運的那個時刻，或者契機是帶人回到拉塔古恩之時，但現在的讚沙瑪爾覺得都不是，這裏跟他生長的那顆星球並不相同。

“我對修瑪的故鄉確實很感興趣，等我再長大些，一定會去拜訪。”少年斟酌後是這樣回答的，他可以把那裏作為未來從故鄉啟程後的某一站。

讚沙瑪爾對這個結果心知肚明，最後揉亂小貝因加納那頭柔軟的金發，吃完了蛋糕。

心思細膩又敏感的少年見他這個表情，問道：“你要走了嗎。”

“嗯，我要回家了。”讚沙瑪爾絳紫色的眼睛因火光閃動，他站起身。

金發小少年雖然感到意外，但讚沙瑪爾的確就是突然出現的，突然離去似乎也很合理。

小貝因加納沒來得及說些告別的話，黑發男人便聽到除身前熱鬧景象之外的響動，馬上回過頭。

樹林的陰影中，一個高挑身影斜倚在那兒，正津津有味觀看他的告別。

讚沙瑪爾跟著笑了一聲，俯身擁抱順著他目光看去然後瞠目結舌的小少年，而後男人轉身，兩三步就來到樹下的人跟前。

“我真的是剛來。”金發藍眸的年輕人澄清道，“你跟我進入的碎片不是同一個。”

讚沙瑪爾在主君嘴唇啄上一口，“原諒你。反正一定是被不知哪裏出現的妖精勾走了一會兒。”

貝因加納笑笑，“那麽，你是怎麽意識到這孩子不是‘我’的？”

——在我發現這裏的每一個人都不需要我來救的時候。

讚沙瑪爾沒有說出自己的答案，他看到貝因加納向著小號的自己擺擺手，眺望不遠處圍著篝火的人群，露出的神色是溫和遠多於哀思的。

當虛無民的主君把目光轉回來，他打量讚沙瑪爾，帶著一些壞心眼道：“看上去你很有收獲，修瑪。”

黑發男人挑眉，見對方這麽游刃有餘還能閑聊，就知道這顆自己出不去的泡沫果實對貝因加納來說是小事，於是配合問道：“比如？”

“過了把為人師表的癮不是嗎，修瑪哥哥？”

最後的稱呼金發法師咬字清晰無比，讓讚沙瑪爾嘶了一聲，啃上對方嘴唇，以至於當他們徹底離開碎片還難舍難分地貼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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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怎麽不是來自星間的二瞥（x

大公和阿塔的情趣又增加了（指叫人哥哥w

還沒完事，既然有小貝因怎麽能沒有小修瑪！

這麽些年這倆人角色扮演應該不少，什麽總裁和男秘圍繞辦公桌的大♂戰.avi啦，主教與聖徒教堂難♂忘之夜.avi啦，邪惡主顧與傭兵頭子的肉♂體談判.avi啦，教學室的禁♂忌實驗.avi啦（這都什麽，嘖嘖，有傷風化！（控訴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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